大主教在艾莉絲的攙扶下走出穹窖時,臉色已經恢復了不少。
那瓶金色液體的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他的聲音仍帶著一絲疲憊,「封印只是臨時措施,我需要時間研究那個法陣,找到徹底摧毀它的方法。」
老摩根點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子爵身上。
子爵已經脫力了,單膝跪在地上,用長劍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銀色鎧甲滿是裂痕和凹陷,臉色灰敗,但眼神卻出奇的平靜。
「把他帶過來。」大主教冷聲道。
兩名聖甲軍士兵上前,架起子爵,將他帶到老摩根和大主教面前。
「子爵。」大主教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地下穹窖里的東西,怎麼回事?」
子爵抬起頭,看著大主教和老摩根,沉默了片刻,然後苦笑一聲。
「我想晉升。」
他的聲音沙啞,但並不閃躲。
「三階...我在三階卡了太久了。幾個月前,有人以帝國密使的身份聯繫我,說帝國注意到了我的困境,願意提供幫助。」
子爵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給了我一批『晉升媒介』,讓我按照特定的方法使用。」
「所以你就把那些東西運進了內城?」老摩根冷聲道。
「是。」子爵沒有否認,「我在地下穹窖布置了法陣,按照他給的方法進行儀式。但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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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市政廳廣場上那片被腐蝕的地面,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沒想到會撕開裂隙。」
「那封密信呢?」大主教問。
「在我書房的暗格里。」子爵坦然道,「你們可以去取。」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複雜。
「說實話...那封信是假的,我早就知道,上面也沒有留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什麼?」大主教眯起眼睛。
「帝國的印信我見過太多次了。」子爵面帶苦笑,「那封信上的印信,墨色不對,是偽造的。東西送到的時候,我就察覺了。」
「既然知道是假的,你還敢用?」老摩根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抱著僥倖心理。」子爵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自嘲。
「我想,就算信是假的,那些東西也未必都有問題。畢竟...能弄到這種層次的晉升媒介,對方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只要我小心一點,做好防護,或許能踏上那一步。」
「所以你在穹窖里布置了隔離法陣?」老摩根問。
「是。」子爵只是點了點頭,「我專門請了三位銘文學士,花了兩個月時間布置多重防護,我自以為那些防護足夠了。」
他低下頭,聲音變得無力。
「但我錯了,那東西的力量遠超我的預估。」
老摩根和大主教對視一眼。
子爵不是傻子。
作為三階超凡者、帝國神選,他有自己的判斷力,也做了相應的準備。
只是,他低估了深海教會的手段,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晉升的執念蒙蔽了他的雙眼。
「不管怎樣。」子爵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儘管搖搖欲墜,但姿態依然保持著貴族的體面,「這件事是我的過錯,因為我的愚蠢和貪婪,差點害死這麼多人。」
他看向大主教,神色坦然。
「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老摩根卻先一步問道:「對了,布林醫生呢?」
子爵微微一怔:「布林?」
「內城很有名氣的那個醫生。」老摩根盯著他,「最近見過他嗎?」
「沒有。」子爵皺起眉頭,「確實好幾天沒見過他了,怎麼了?」
大主教看向老摩根:「這個人有什麼問題?」
「可能有問題。」老摩根沒有多解釋,轉頭對身邊的聖甲軍士兵說道,「去搜一下布林醫生的診所和住處,找到人立刻帶來見我。」
聖甲軍領命而去。
大主教看了老摩根一眼,沒有追問,轉而對子爵說道:
「你是帝國貴族,帝國神選,根據帝國條例,我無權審判你。但你會被軟禁,等帝國的人來處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內城的防務,從現在起由教會接管。」
子爵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帶下去。」
兩名聖甲軍士兵架起子爵,將他帶走。
老摩根看著子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從懷裡掏出菸斗。
「外城那邊呢?」大主教問。
「深海教會的祭司已經被擊殺。」老摩根點燃菸斗,「我手下的人正在清掃殘餘。傷亡不小,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大主教沉默了片刻。
「「這次...算是我們贏了?」
老摩根深吸一口煙,目光落向遠處的海面。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遮住了月光,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低沉的轟鳴。
「明面上,是的。」
他吐出一口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大主教看了他一眼:「怎麼說?」
「你想想看。」老摩根彈了彈菸灰,「深海教會在格里姆港經營了這麼多年,今晚傾巢而出,結果呢?」
他目光變得深邃。
「外城的祭司被我們擊殺了,內城的錨點被你封印了,子爵被抓了。他們所有的布置,全部失敗。」
大主教皺起眉頭:「你覺得太順利了?」
「不是太順利。」老摩根搖頭,「是我沒搞明白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他深吸一口煙,目光變得深邃。
「你看他們幹的這些事,污染,散播異化,撕開裂隙...嘴上高呼著「母親」,手上全是污染民眾,摧毀格里姆的秩序。」
「可這些破壞,目的是什麼?」
老摩根看向大主教,眼中帶著困惑。
「如果只是為了殺人,他們完全可以用更隱蔽的方式。」
「如果是為了獻祭,今晚的規模遠遠不夠,如果是為了召喚什麼東西,那根脊椎撐死了也就開個裂隙,根本召不來真正的存在。」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所以我一直在想,今晚這場大動靜,到底是他們的目的,還是……掩護?」
大主教的臉色變了變,顯然也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是說,今晚可能只是障眼法?」
「我不確定。」老摩根嘆了口氣,「但你們教會應該有深海教會的資料。」
「他們經營格里姆港這麼多年,不可能只有這點手段。今晚全軍覆沒,他們真的會甘心?」
大主教沒有回答。
教會的資料他看過太多遍了,深海教會存在的時間異常久遠,定義為一般邪教,但眼下他們造成的危險,顯然遠超資料上的描述。
但願只是老摩根想多了吧。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海風呼嘯而過,帶來陣陣咸腥的氣息。
廣場上,聖甲軍開始清理戰場。
士兵們抬走了那些異化者的屍體,準備集中焚燒。
幾個受傷的士兵被送往附近搭建的醫療區救治,低沉的呻吟聲在夜風中迴蕩。
就在這時,之前派去的士兵回來了。
「報告!」聖甲軍回來說道,「布林醫生的診所已經關門,住處也沒有人。鄰居說他三天前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