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基地,圖書館內。
陸淵靠在角落的椅子上,頭腦有些發昏,趁著外界暫時用不上自己,剛好可以休息一會。
墨水仍飄在半空,正用那雙豆豆眼盯著一顆淡金色的知識光球出神。
就在這時,圖書館的門被推開。
漢斯走了進來,左臂纏著繃帶,臉色有些蒼白。
他的目光掃過圖書館,看到陸淵後快步走了過來,壓低聲音:「老摩根剛用水晶聯繫我,有消息。」
陸淵眯著的眼睛睜開,坐直身子:「內城那邊怎麼樣了?」
「裂隙封住了,內城的危機基本清除,而且子爵確實有問題,已經被控制。」漢斯在他對面坐下,「但有件事比較麻煩。」
「什麼?」
「內城的醫生,全都沒了。」
陸淵眉頭一皺:「什麼叫全都沒了?」
「字面意思。」漢斯的表情變得凝重,「老摩根讓人去查了,布林醫生三天前就不見了,診所關門,住處也沒人。其他幾個內城登記在冊的醫生,也全都消失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唯一還在的那個,死在了自己家裡。」
「污染?」
「不是。」漢斯搖頭,「被人殺的,被乾脆利落做掉。現場只有輕微的反抗痕跡,就是單純的他殺。」
陸淵沉默了片刻。
如果那些醫生都是深海教會的人,那個被殺的,恐怕是不肯跟著走的。
「這麼說,布林醫生確實有問題。」陸淵開口,語氣平靜。
「八成是。」漢斯皺著眉頭點頭,「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前撤走,還帶著其他醫生一起消失,不是深海教會的人才有鬼了。」
陸淵聞言心裡涼了半截,問道:「教會不是有審查機制嗎?這些醫生沒查過?」
「問了。」漢斯嘆了口氣,「老摩根說,教會來格里姆港來得晚,大主教也承認,確實沒想到要查那些醫生。」
「畢竟那些人在格里姆港紮根太久了,有的甚至比教會來得還早。內城的貴族和商人都認識他們,誰會想到...」
漢斯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醫生這個身份,確實太容易滲透了。
能自由出入各個階層,接觸大量病人,甚至能進入貴族府邸...只要經營得夠久,沒人會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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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陸淵嘆了口氣,如果真是這樣,那格里姆估計要真完了。
「那些醫生開過的藥,治療過的人,有人去查嗎?」陸淵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漢斯一愣,隨即神色凝重起來:「你是說...」
「如果他們真是深海教會的人,這些年經手的藥劑、接觸過的病人...」陸淵的目光微沉,「尤其是那些權貴,誰知道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漢斯的臉色變了變,顯然他也意識到被自己忽略的點。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來:「我得把這事告訴老摩根。」
「去吧。」陸淵有些無奈,「對了,老摩根還說什麼了?」
「說讓我趕緊去查外城的醫生。」漢斯接著說道,「內城的沒了,外城的也不一定乾淨。」
陸淵想起自己頂替的萊森,這傢伙的死,也和深海教會有關係。
「還有。」漢斯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老摩根說他今晚不回來了,內城事情太多。」
「什麼事?」
陸淵明白他的意思。
這個世界黑暗裡有東西,沒有光源的地方,是詭異的領地。
「還有那些屍體。」漢斯繼續說道,「血腥味會吸引一些奇怪的東西,得儘快燒掉。異化者的屍體更麻煩,處理不好還會二次污染...」
他嘆了口氣:「總之一堆爛攤子,老摩根說他得盯著。」
陸淵點了點頭:「快去吧,小心點。」
漢斯應了一聲,推門離開。
門關上後,圖書館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米娜偶爾的呢喃聲在空氣中迴蕩。
陸淵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虛空中。
醫生全都消失了...
深海教會在格里姆港經營了這麼多年,到底布置了多少暗子?
今晚之後但願結束了吧...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靜靜懸浮:
【格里姆港現況:+2,46/50】
陸淵盯著那個數字,眉頭微皺,格里姆港還真是被滲透成篩子了。
不過竟然還差四點,到底遺漏了什麼。
格里姆港以北,十餘里外的山坡上。
夜風呼嘯,吹得灌木叢沙沙作響。
布林醫生站在一塊巨石上,任由黑暗籠罩,身後跟著幾個灰袍人影。
他的目光穿過夜色,望向遠處的格里姆港。
從這個角度看去,能隱約看到內城上空的天際線。那團濃郁的黑氣正在緩緩消散,像是被什麼力量驅逐。
一個灰袍信徒湊上前來,聲音有些緊張:「布林先生...黑氣消散了,封印成功了。」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失敗了?」
布林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望著遠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失敗?」
他輕聲笑了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不,成功了。」
信徒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困惑。
布林轉過身,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瓶。
瓶中盛著淡青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螢光。
那是內城很常見的一種藥劑,幾乎每個醫生都會開,每個藥房都有賣。
布林把玩著手中的小瓶,目光落在那淡青色的液體上。
「你們猜,這些年...」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救了多少人?」
信徒們依然不解,但從布林的語氣中,他們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有人露出了恍然的神色,隨即是狂熱。
布林將小瓶收回懷中,神色平靜。
「今晚犧牲的兄弟姐妹,母親會銘記他們的奉獻。」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帶著某種莊嚴的意味。
「他們的家人,我們會安排好。」
信徒們齊齊低下頭,口中念念有詞。
布林最後望了一眼遠處的格里姆港,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城市。
「願母親...」
他低聲呢喃,語氣虔誠而滿足。
「品嘗愉快。」
轉身,幾道灰袍身影消失在夜色深處。
山坡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