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陸淵的肩膀。
「千萬小心。」
說完轉身走了,什麼都沒再多說。
走廊里只剩下腳步聲。
雷蒙德在樓梯口等了一下。
等其他人走遠後,他低聲對陸淵說:
「明天上午八點,分部集合。帶上你能帶的東西,我們去實地看看。」
「去哪裡?」陸淵問。
「三個失蹤地點。」雷蒙德語氣有些無奈,「現在也只能再去看看了...」
陸淵想了想。
「我有個請求。」
雷蒙德看著他。
「檔案室的權限。」陸淵說道,「我想查一些東西。」
雷蒙德沒有問他要查什麼。
「我跟負責人說一聲。」
「謝了。」
雷蒙德也拍了拍他的肩,轉身離去。
陸淵站在走廊里,沒有立刻離開。
帝國總部的人到了,直接去了博學塔,沒找守夜人。
還帶了飛升會的人公然駐紮。
這說明他們關心的不是失蹤案。
他們關心的是博學塔做出了什麼。
而飛升會的介入,意味著博學塔的實驗可能已經和飛升會產生了某種交集。
陸淵將這個推斷記在心裡,然後沿著走廊往樓下走。
經過前台的時候,值守的年輕守夜人叫住了他。
「陸淵先生?」
陸淵停下腳步。
「有您的東西。今天下午剛到的,轉運物資。」
年輕人朝櫃檯後面一指。
四個木箱子摞在牆角,大小不一,最大的那個齊腰高。全部用粗繩捆著,箱蓋上貼著統一的轉運單,紙張有些泛黃。
陸淵走過去,看了一眼轉運單上的發件信息。
沙蟲鎮。
他愣了一下。
隨即伸手拎起最小的那隻箱子,晃了晃。
裡面的東西被布料包裹著,沒有碰撞聲。
其餘三個箱子明顯沉得多。
一個人搬不完。
「簽收一下。」年輕人遞過來一支筆和登記簿。
陸淵簽了名,把小箱子放回去,又看了一眼剩下的三個。
「麻煩幫我安排人送到鍊金坊。」陸淵對年輕人說道,「今天之內就行。」
「沒問題。」年輕人在登記簿上記了一筆,「等換崗的人來了我讓他們送過去。」
「謝了。」
陸淵走出分部。
外面的陽光已經偏西了。
陸淵沿著石板路走回鍊金坊。
此刻勞琳娜在工作檯前,面前擺著一排器皿。
「晚些時間會有幾個箱子送過來。」陸淵開口說道,「到時候你幫忙收一下。」
「嗯?你買什麼了?」
「之前遇到的一個鎮長,答應給我的一些小東西。」
勞琳娜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陸淵則在工作檯另一邊坐下。
沒有動手幹活。
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了,攪在一起,一時半會兒理不清。
不過陸淵暫時也不準備再想了,先刷點經驗吧。
隨後目光落在桌上那把還沒處理的銀葉草上。
手指捏住葉柄,輕輕一扯,完整的葉片脫落。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偶爾閃過。
【藥材學:+0.1...19.2/50】
窗外的光線慢慢變暗。
陸淵處理完銀葉草,又磨了一批礦化鹽。
【藥物學:+0.1...32.4/50】
勞琳娜在他磨鹽的時候湊過來看了一眼。
「力度輕一點。礦化鹽顆粒太細會影響溶解速度。」
「多細算太細?」陸淵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伸手在研缽里捻了一下。
「現在剛好。別再磨了。」
陸淵停手。
天徹底暗下來之後,陸淵收拾了工作檯,上樓去了。
勞琳娜則還在樓下,沒有跟著上去。
關上燈,只留一盞小油燈。
陸淵繼續守御修煉。
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意識沉入腦海深處,去尋找那條河流的方向。
理智不是靜止的,它一直在流動。
上次在子爵府之後,他第一次找到了『流向』理智從哪裡流出去的,流向了哪裡。
但那種感覺目前還很微弱。
而今晚,比上次清晰了一些。
腦海深處那個緩慢轉動的東西,方向更明確了。
不是快了多少,而是『河道』的輪廓比之前稍微清楚了一點。
【守御Ⅰ:+0.1...+0.1...1/10】
【理智:-1...-1...79/120】
隨著理智數值不斷滑落,最終停頓下來,任憑陸淵在怎麼去感知,就是沒有分毫反應。
陸淵睜開眼,知道這是達到上限了。
有些無奈。
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此刻窗外是青銅城的夜色。
今天沒有月亮,但城牆上的符文發出淡淡的幽光。
外界的街道很安靜。
陸淵從口袋裡取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在油燈下開始寫。
寫到莫里斯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這個姓讓他想起另一個人,尋路人隊長莫里斯。
在沙蟲鎮和他打過交道,給了他理智環和地圖。
巧合?
他在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然後繼續寫。
寫到三個貴族子弟失蹤的時候,筆尖懸在紙面上,沒有落下。
他想起了男爵府里,用能力看到的那個畫面。
黑袍人遞出貝殼碎片。菲利普接過去,皮膚下爬動細密的線條,身體開始扭曲。
封印壓制了反應,菲利普眼神空洞,自己走了出去。
三份請帖,三個人,大概率是同一套流程。
而書店裡莫里斯對自己做的事,本質上也一樣,只不過更溫和。
但也是篩選。
筆尖又停了。
他想起書店裡系統給出的檢測。
【檢測目標:?(知識超凡)】
青銅城裡至少五股勢力攪在一起,其中一股連名字都不知道。
陸淵合上筆記本,擱在一旁。
他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不在,油燈的光從背後照過來,在窗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
他看了一眼。
然後目光停住了。
倒影的邊緣...
又比昨天厚了一點。
不是錯覺。
昨晚他也注意到了,當時以為是理智太低產生的幻覺。
但現在理智79,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那層厚度還在。
像是影子的輪廓外面,多裹了一層極薄極薄的什麼東西。
陸淵盯著看了幾秒。
然後那種感覺消失了。倒影恢復正常。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沉默了一會兒。
灰白文字沒有跳出來。
那就暫時還是安全的。
有些東西,不到時候,最好不要看。
他滅了油燈。
窗外的銅色光芒映在天花板上。
只希望這次事件,不要太過『激烈』,讓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去提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