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問題。」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為什麼急著拉我入伙?」
他看著莫里斯。
「我只是一階,不值得你這麼做。」
陸淵故意說錯了自己的等階,準備看看莫里斯到底知道多少。
莫里斯嘴角微微一動。
「單論實力確實不值。」
他沒有客氣的意思。
陸淵面色不變,等待他接著往下說。
「但你接觸過那些東西之後,還坐在這裡跟我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陸淵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而且屬於你的那份殘留檔案,扭曲得最嚴重。按常理來說,你應該是受波及最深的那一個。」
「但你沒有死,甚至沒有發瘋。」
「這比實力重要。」
陸淵內心瞭然,果然如此嗎?
而且在莫里斯說這些的時候,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莫里斯用了一個很模糊的詞。
「所以你也接觸過,那些東西?你還記得多少?」
陸淵靜靜的看著莫里斯。
「與你一樣。」
莫里斯沒有正面回答,但這反而陸淵鬆了一口氣。
和預想的一樣。
莫里斯的部門是循著「空洞」聚攏起來的人。
他們知道有什麼東西被抹去了,但也只是知道這麼些。
陸淵把答案藏到心底。
但還不等陸淵接著開口。
莫里斯接下來的話,偏離了陸淵的預期。
「你的影子,最近有沒有變化?」
陸淵下意識搖了搖頭。
但莫里斯看著微微搖頭的陸淵笑了笑。
「別緊張。」莫里斯的語氣變得隨意,「如果我要查你的影子,不需要問你本人。」
「還有影子出現變化是正常的,那是你進入知識之海帶出來的東西,當然是好是壞,暫時誰也說不準。」
他的手指又敲了兩下扶手。
「帝國總部的人已經到了,直接去的博學塔,沒經過守夜人,飛升會的人也在外城布了三個監測點,你們的人正在被架空。」
「場上的位置就那麼多,你不坐下來,別人就替你坐了。」
催他表態,不是因為莫里斯著急。
是因為別的勢力也在靠近。
博學塔?飛升會?帝國總部的其他部門?
不知道。
但陸淵記住了。
「最後一個問題。」
莫里斯等著。
「艾倫。」陸淵的聲音平靜,但目光直直盯著莫里斯的眼睛,「不是你們做的?」
莫里斯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安靜了兩秒。
「不是。」
聲音很平。
「但他手裡的東西,和我們有關。」
陸淵等了一會兒。
莫里斯沒有繼續。
「能說的就這些。」
和第一次見面一樣。信息給的很少。
陸淵沒有追問。
莫里斯站起身,整了整大衣。
「對了。」
莫里斯像是想起了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青銅城快出問題了。」
陸淵的目光微動。
「什麼問題?」
「不知道。」莫里斯接著說,「關於青銅城記載的文獻丟失的差不多了,至於底下藏著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這也與我無關。」
『底下?』
「你加入之後的第一個任務,搞清楚青銅城到底怎麼了。儘可能詳細。」
莫里斯眉間閃過一絲戲弄。
「至於獎勵,只要帝國有的,都能給你搞過來,哦,更重要的是你要先活下來。」
陸淵還沒來得及接話。
莫里斯已經走到了窗簾旁邊。
他回過頭,看了陸淵一眼。
表情很淡。
「祝你好運。」
然後他動了。
陸淵沒有看清他是怎麼離開的。
一眨眼的功夫,房間裡只剩陸淵一個人。
就好像剛才那半個小時的對話,從來沒有發生過。
但陸淵卻沒有異動,在又等待一會之後,這才將目光投向莫里斯之前坐下的那把椅子。
因為就在誓言的時候,陸淵清楚的看到,一股從沒見過的詭綠色知識,從莫里斯身上不自覺的溢出。
然後將自己籠罩,在誓言消失之後逐漸褪去。
但現在還剩不少,殘留在空中。
莫里斯看不見,這點陸淵很肯定。
「好了,讓我來看看,你所謂的組織到底藏著什麼吧...」
陸淵眼神中閃過一抹莫名的色彩。
隨後求知者在這一刻,開始啟動。
【理智:-1...110/120】
在理智掉落的那一瞬間,陸淵的腦海里里響起一聲極輕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音。
陸淵的認知邊界在這一刻被撬開了一道縫。
視線開始扭曲旋轉。
房間裡所有光線開始被過濾,一瞬間的漆黑之後,只留下那些不該被看見的東西。
空氣中的詭綠色殘留不再是模糊的氣息。
它有了形狀。
一縷一縷的,像被拉長的絲線,從椅子的位置緩慢向外擴散。
那些絲線不是靜止的,它們在以一種緩慢的頻率蠕動。
陸淵的看到那些絲線瞬間,後背發涼。
但陸淵沒有閉眼。
隨後那到詭譎的縫隙開始閃爍。
陸淵看到了。
是一座城。
漆黑的,巍峨的古城,直插雲霄,或許用『夜霄』來形容更為準備。
這是一處於幾乎純粹黑夜的地方。
沒有星光,沒有月亮。
城牆上每隔幾步就有著燃燒的綠色火焰。
那是火把嗎?陸淵視線中的古城正在扭曲,隨著視線不斷的深入,陸淵看清楚了。
那不是火把,是一顆顆大小不一正在燃燒的眼睛。
眼睛肆意鑲嵌在城牆之上,眼神中閃爍著憤恨扭曲的神色。
陸淵看到這裡,強行扭轉了自己的視線。
不能再看了。
【理智:-5...-5...-5...95/120】
畫面仍在深入。
陸淵的視線之中,所有的牆體,所有扭動燃燒的眼睛,所有那些蠕動的紋路。
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傾斜。
整座城市宛若一個巨大的漏斗。
在那漏斗中心遍布著鎖鏈。
陸淵花了好幾秒才意識到那是鎖鏈。
因為太密了。
從城牆的每一個方向延伸出去,數量多到已經失去了"一條一條"的概念。
變成了一種材質,一種由鎖鏈構成的,不斷收緊的繭。
繭的內部有東西。
陸淵看不清。
他不是不想看清,是他的視覺在那個位置發生了某種類似於"打滑"的現象。
目光抵達繭的表面之後,就會不受控制的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