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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種子萌芽

2026-04-01 02:19:03 作者: 三條河

  (上一章補了1500字)

  克勞斯此刻還在工作。

  桌上的文件堆得比昨天更高了。

  難怪職位高的人要超凡等級也要高,就眼前這場景,一般人還真做不了。

  陸淵進門沒有寒暄。

  "種子萌芽了。"

  克勞斯握著羽毛筆的手頓了下來。

  "什麼?"

  "C區的那個種子裂了,裡面有東西萌芽了。"

  克勞斯沒有多問,直接站起來。

  "走。"

  兩人穿過後勤部走廊。

  C區沒有其他人,一路安靜。

  克勞斯從內袋裡掏出另一把銅鑰匙,打開七號房間的門。

  他走到銅盒前,打開一看,

  橘黃色的暖光從裂縫中滲出來,映在克勞斯臉上。

  那些觸手在燈光下微微搖曳,安靜地舒展著。

  克勞斯右手擱在銅盒邊緣,手背上青色光芒一閃一滅。

  幾秒後收手。

  "沒有詭異氣息。"他的聲音很低。"不和禁忌有關。"

  

  他轉過身看著陸淵。

  "你怎麼發現的?"

  "我的途徑一直能看到一些痕跡,之前內城調查的時候展現過。"陸淵說。"今晚它氣息外泄,我循著過來的。"

  陸淵稍頓了。

  "這東西接受了願?"

  克勞斯沉默了許久。

  "'願'和詭異無關,和絕望也無關,這點我能確定。"

  他靠在實驗台邊上。

  "帝國研究'願'研究了很多年,能說清楚的沒幾個。只知道跟人的欲望掛鉤,鎖定方向之後能快速生長。教會和飛升會盯著這玩意不放,就是因為欲望滿大街都是,但和'願'掛鉤的東西極其罕見。"

  停了一下。

  "有個組織叫'祈願',專門找人問願望。你以後遇到了,可以聊聊。"

  克勞斯沒再往下說。

  他重新蓋好銅盒,沒有壓死。

  直起身。面色不太好看。忽然萌芽這事,顯然他也沒預料到。

  "這幾天有的忙了。"

  他看了看四面銅壁上的銘文。

  "屏蔽還夠用。但繼續長下去,氣息遲早漏出去。"

  他轉過身。

  "教會和飛升會……很快就會知道。"

  克勞斯忽然皺了皺鼻子。

  "你沒事的時候,去後勤多領幾瓶淨化藥。"他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陸淵一眼。"你這兩天到底刻了多少腦核?你身上全是食屍鬼的味道。"

  陸淵沒反駁。確實刻了不少。

  "你身上這氣息,別污染了這枚種子。"

  陸淵聽出來了。

  行吧,這是趕自己走。

  他轉身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

  "種子怎麼辦?就這樣放著?"

  克勞斯沒回頭。

  "既然已經萌芽了,教會、飛升會還有灰契會的人,遲早能察覺到,只是時間長短的事。"

  他把銅鑰匙收進內袋。

  "而且他們不敢動手毀掉這東西,因為毀掉這東西,我們不動手,也有人會找上他們。"


  克勞斯補了一句。

  "明天早上來分部一趟。博學塔那邊有消息了。"

  陸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這裡。

  陸淵回到住所。

  路過洗手台的時候,無意間瞥了一眼鏡子。

  一張憔悴的臉。眼眶微微發青,嘴唇乾裂。黑色的頭髮有些亂糟糟的。

  陸淵湊近了看了一眼。

  衣領和袖口上沾著灰白色的粉末,隱約散著一股腥澀的氣味。

  是食屍鬼腦核的殘留。

  '克勞斯說得對。該洗洗了。'

  簡單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坐在實驗台前,看著滿桌的腦核成品,一時沒有動手。

  腦子裡還是存儲室里的畫面。

  北紡管網的那一顆變成了菌絲核心,差點毀掉半座城市。

  這一顆呢?

  算了,先睡吧。

  窗外天黑了很久了,光河的氣息還在滲。

  【理智:+12...84/120】

  第二天一早。

  陸淵出了門。

  外城的空氣比前幾天又冷了一截。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光河比昨晚更亮了。白天應該看不到,但仔細看,蒼穹上那道淡痕還是在的。

  街上的人比前兩天少了一些。路邊有幾家鋪子沒開門,捲簾門拉得死緊。

  拐角處站著兩個巡邏隊的人,抱著胳膊靠在牆上,看到陸淵微微點了點頭。

  陸淵去了分部。

  主樓一樓,走廊盡頭,克勞斯的辦公室。

  門開著。

  陸淵敲了兩下門框。

  "進。"

  克勞斯坐在桌後,依舊一杯茶,桌上攤著幾份文件。

  雷克此刻也在,站在窗邊,而且身高明顯恢復了不少。

  陸淵走進去的時候,克勞斯正好拿起桌上一封信,看了一眼,放下了。

  "來得正好。"

  克勞斯示意陸淵坐。

  然後把那封信推到桌面中間。

  "博學塔正式發來了合作邀請。"

  陸淵拿起來看了一眼。

  措辭很客氣。

  "知識之海分流通道已穩定運行,後續知識捕撈計劃希望與守夜人通力合作"。標準的公文用語,一個尖銳的字都沒有。

  "具體要求呢?"

  克勞斯靠在椅背上。

  "三條。"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派遣守夜人進入博學塔輔助區域,協助維持捕撈過程中的秩序。"

  "第二,知識碎片落下來的時候,需要精神足夠堅韌的人在場'承接'。意志力不夠的人會被碎片裡的信息直接擊穿。"

  "說白了就是拿我們的人當肉盾。"雷克在窗邊輕聲補了一句。

  克勞斯沒有反駁。

  "第三,精神屏障輔助,守夜人的意志力可以幫博學塔那些學者分擔壓力,降低他們在捕撈時的精神損傷。"

  他放下手。

  "說完了。"

  陸淵把信放回桌面。

  "你打算怎麼做?"

  克勞斯的嘴角動了一下。冷硬的弧度。

  「當然去。」

  "參與進去才能看到他們在做什麼。"

  他掃了雷克一眼。

  "安排幾個二階以上的守夜人輪流去,我從尋路人借了點好東西。對了,陸淵你不用參與。"


  他看了陸淵一眼。

  "下潛估計就在這幾天了,你這段時間多做點腦核,到時候說不定能用上。"

  頓了一下。

  "種子的事,你既然能看到氣息,就先盯著。有什麼變化,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靠回椅背上。

  "還有,不出意外的話,可能要有人上門了。"

  陸淵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克勞斯又看了雷克一眼。

  雷克微微點頭。

  棕色短髮在窗邊的光線里晃了一下。

  陸淵沒有深究。

  克勞斯說完博學塔的事,忽然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伯倫醒了。"

  陸淵一愣。

  "而且他運氣還真不錯。"克勞斯語氣裡帶了點說不出的意味。"你沒事的話去看看。"

  陸淵點了點頭。

  本來就準備問伯倫的事。老頭自從管網那次被自己一拳打暈之後,就一直沒醒過來。算算日子,躺了好幾天了。

  而且食屍鬼化的腦核,他也想拿給伯倫看看。

  出了克勞斯的辦公室,沿走廊往後勤部方向走。

  醫療區在後勤部側翼,和C區隔了兩條走廊。平時很安靜,除了值班的醫護人員,沒什麼人過來。

  拐過一個彎,走到最裡面。

  單獨的病房。門半開著。

  陸淵站在門口,看見了裡面的情況。

  一張床,幾個小架子,窗戶開了一半。

  伯倫坐在床邊。

  不是躺著。是坐著。

  老頭的右手平舉在身前,手掌朝上。掌心之中,幽藍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流轉。

  光芒凝成線條,線條勾勒出符號,符號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在空氣中,懸在伯倫的掌心上方。

  開爾蹲在旁邊,小箱子擱在腳邊,一臉興奮地盯著伯倫手上的光。

  聽到腳步聲,伯倫抬頭。

  看到是陸淵,笑了。

  "來得正好。"

  老頭撐著床沿站起來。動作比陸淵印象里利索了不少。

  "運氣不錯吧?這次居然因禍得福,僥倖到了三階。"

  伯倫一邊說著,一邊抬起右手。

  幽藍色的光芒從指尖蔓延開來,順著手背流淌到手腕。一個個晦澀的符文憑空浮現,在空氣中凝聚、旋轉,最後疊成了一個極其簡陋的陣法。

  巴掌大小。懸在伯倫掌心上方,緩緩轉動。

  伯倫朝窗外揚了揚下巴。

  陸淵往窗邊靠了兩步。

  伯倫手腕一翻,把那個小陣法丟了出去。

  銘文在空中綻放光澤。藍白色的符文短暫亮了一瞬。

  落地的一刻,地面炸出一個小坑。碎石和土屑濺起半米高。

  伯倫朝陸淵挑了挑眉。

  "怎麼樣?"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里壓不住得意。

  "三階。憑空繪製銘文。不用紙了。"

  陸淵也跟著笑了笑。

  但說實話,他一時半會兒沒搞清楚,擺脫紙媒介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走的是詭異銘文,直接往腦核上刻,跟伯倫那套大型銘文體系完全不搭邊。

  伯倫看著陸淵的表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白了他一眼。

  "算了。差點忘了你跟我不一樣。"

  老頭擺了擺手,轉向開爾。

  "開爾,你先出去。我跟陸隊長聊點事情。"

  開爾沒有拒絕,拎起腳邊的小箱子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轉過身,朝陸淵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謝謝陸隊長。如果不是你,伯倫先生可能就危險了。"

  陸淵擺了擺手。"分內的事。不要緊。"

  開爾這才轉身離開,把門帶上了。

  房間安靜下來。

  陸淵這才仔細看了伯倫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進階的緣故,老頭此刻看著年輕了不少。

  臉上的皺紋沒有消退,但氣色好了一大截。

  身形也不再佝僂,脊背挺直了,站在那裡像是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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