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不時閃過一絲幽藍色的光芒。
陸淵定了定神。
灰白文字浮了出來。
【檢測目標：伯倫（知識超凡）（大型銘文學）（信徒）】
【一個跨入超凡領域的人類，對於銘文學有著自己的見解，不過似乎信奉著什麼。】
陸淵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信徒？'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難道被銅牆後面的那東西...'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了兩秒。
'不對。信徒，不是信徒超凡。'
這個區別很重要。
信徒超凡意味著被污染、被轉化，整個人都會改變。
但信徒只是信仰層面的烙印。
沒有被污染。
陸淵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控制住表情，開口。
"伯倫，說說。你是怎麼進階的？"
伯倫目送著開爾離開的方向，聽到陸淵的話，笑了笑。
"怎麼，你也想暈一次然後直接進階？想多了啊。"
老頭沒好氣地瞥了陸淵一眼。但還是靠在床沿上，慢慢說了起來。
"我當時用自己的感知去探那面牆。其實什麼都沒感受到。"
伯倫說到這裡，有點尷尬。
"按理說，感受不到，是因為我的知識缺口太大。銅牆上那些銘文的層級太高了，理論上除非我有更深的理解，否則一輩子都不可能看透。"
他停了一下。
"但我收回感知的時候，看到了一些畫面。"
伯倫的語氣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得意勁兒，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困惑。
"天空中有一輪巨大的太陽。在旋轉。下面有無數人對著它磕頭。"
"我暈暈乎乎的，也被拉著磕了幾下。"
他摸了摸後腦勺。
"再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醒過來，就進階了。"
沉默了兩秒。
"說實話。我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意中祭拜了什麼。"
老頭的語氣帶上了幾分不安。
"但我什麼都沒少，理智正常，也沒有污染的跡象，什麼都沒變，就是莫名其妙進了三階。"
陸淵聽完，心裡徹底踏實了。
一切都說得通了。
當時自己被銅牆後面的那東西察覺，牽連到了伯倫。
但隱秘的見證者發力了，在注意到伯倫的同時，也順手庇護了他。
所以伯倫沒有被污染，沒有被轉化。
但因為那一刻的接觸，被打上了"信徒"的烙印，順帶著把進階的門檻跨過去了。
因禍得福。
"說不定只是銘文上的殘留畫面呢？"陸淵笑著說了一句。
"你運氣是真夠好的。"
伯倫也想不通。哈哈笑了兩聲，不再糾結。
陸淵從口袋裡掏出了九枚腦核。
食屍鬼腦核。
每一枚上面都刻著密密麻麻的詭異銘文紋路。
暗紅色的微光已經暗了，但刻痕清晰，銘文結構完整。
"對了，這次來找你，也是想讓你幫我看看這東西。"
陸淵把腦核擺在床頭的架子上。
"你之前見過類似的沒有？"
伯倫湊過來。
看到腦核上的紋路，眼睛亮了。
"沒想到，這才幾天，你就記住全部銘文了？"
老頭從架子上拿起一枚，在指尖轉了轉，湊到燈光下仔細看。
"讓我看看你做了什麼。"
伯倫翻來覆去看了十幾秒。
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又拿起第二枚。第三枚。
越看，表情越不對勁。
"陸淵。"
伯倫抬起頭，眼睛裡的光比剛才憑空畫銘文的時候還亮。
"你是怎麼想到的？"
他把九枚腦核一字排開，手指沿著腦核之間的連接紋路滑過去。
"你對這枚銘文做了細微的改動。每一枚都不一樣，但全部都完美契合了食屍鬼腦核的內部結構。"
他的聲音越說越快。
"而且你還把它們串在了一起，九枚腦核，銘文脈絡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環路。"
伯倫抬頭看著陸淵，眼神變了又變。
"天才。絕對的天才。"
說完這句，老頭像是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
"你的天賦選了詭異銘文學。簡直是浪費。"
陸淵挑了挑眉。
"沒有浪費，我的途徑更適合我，銘文學也只是順道的事。"
他頓了一下。
"而且我能刻出這種東西，跟我接觸過的詭異有關係，換做專精銘文學，說不定反而刻不出來了。"
伯倫翻了個白眼。
"你可真會安慰人。"
老頭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腦核上，語氣認真了起來。
"不過你這個想法確實精妙，你牽動了食屍鬼腦核裡面殘留的氣息，並且把它凝實了。"
他用指尖點了點其中一枚腦核上的紋路。
"最關鍵的是將其連在一起，九枚同時啟動，銘文共振，最大程度釋放了腦核裡面的食屍鬼氣息。做到了真正能用。"
伯倫把腦核一枚枚放回架子上。
"我從沒見過這種東西。你算是讓我開了眼。"
老頭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聲。
"不過詭異銘文確實適合你。這種一個材料對應一個特殊銘文的做法，我光是想想就頭疼。記不住。"
他把九枚腦核推回陸淵面前。
"單個的到時候給我幾個，我研究一下。"
語氣忽然沉了一分。
"但這個九枚相連的銘文，你平時千萬小心。我能感受到裡面的詭異氣息。這東西一旦泄露，那就是污染。"
陸淵把腦核收進口袋。
點了點頭。
伯倫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有時間我們再下去一趟。"
陸淵看著他。
"我現在對銘文的理解更深了。我想再看看那面牆前面的銘文。"
伯倫的語氣變得鄭重。
"我懷疑，青銅城可能是活的。"
陸淵一愣。
"怎麼說？"
伯倫坐回床沿，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想了幾秒才開口。
"我很早就疑惑。青銅城的銘文是怎麼做到千百年來不衰弱的。"
"上次下塌陷深淵的時候，我以為是銅柱。整座城藉助地下的銅柱汲取某種力量，配合銘文和材料，傳導到全城。"
他頓了一下。
"但這裡有個問題。青銅是食屍鬼的克星。這兩種東西撞到一起，只有相互排斥。別說汲取了，放在一塊兒都快炸了。"
"所以銅柱不可能是力量來源。它更像是一個傳導裝置。"
伯倫抬起頭，看著陸淵。
"真正的力量來源，是那堵牆後面的東西。"
"整座城能運轉千百年，大概率是因為那個存在。銅柱從它身上抽取力量，銘文負責分配和引導，材料負責承載。缺一不可。"
陸淵沒有說話。
伯倫接著往下說。
"如果灰契會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那東西的話..."
話停住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不需要說完。
如果銅牆後面的東西被放出來，青銅城失去力量來源，銘文體系崩潰。而那個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第一個報復的對象，就是關了它這麼久的這座城。
陸淵想了想。
但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灰白文字給出的提示，那個存在的層級極高，這樣的東西，真的只靠一座城就擋得住？
必然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保險。
"可以。"陸淵點頭。"如果要下去，最好提前做好準備。甚至可以把克勞斯一起帶上。"
伯倫點頭。"沒問題。不過今天不行。我還得熟悉一下三階的能力。"
陸淵又和伯倫聊了幾句，這才起身告辭。
出了醫療區，沿走廊往回走。
路過後勤部的時候，陸淵注意到走廊里多了不少人。
都是守夜人。面孔陌生，應該是從其他分隊調來的。
其中一個看到陸淵，快步迎上來。
"陸隊長。"
年輕的守夜人站得很直，敬了個禮。
"根據克勞斯副總長吩咐，這幾天由我們暫替之前的兄弟進行巡邏。如果有什麼情況，您可以通過這個通知我們。"
他遞過來一枚銅哨，看著很小巧。
陸淵接過來，看了一眼。
"知道了。辛苦。"
守夜人點頭，退到一旁。
陸淵把銅哨收進口袋，繼續走。
之後陸淵回到二樓，準備繼續嘗試兩個九枚如果連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但是結果完全意料之外。
在兩組九枚相融合的時候，其中一組直接原地炸開。
像是結構承受不住那般。
化作了齏粉。
陸淵看著眼前灰濛濛的工作檯，也意識到了，自己篆刻出來的腦核品質還是太差。
在達到『九』之後，已經不再能承受後續的壓力。
如果想要連接更多的銘文，或許只能等品質更高之後了。
放棄串聯更多腦核的想法，陸淵就這麼又刻到了傍晚。
太陽已經幾乎落下。
【理智：55/120】
【銘文學（進階·詭異銘文）：+0.1...19.5/50】
還有桌面上一堆食屍鬼腦核。
陸淵起身伸了個懶腰，準備提前休息，因為今晚或許有什麼事情還等著處理。
果不其然。
當天夜裡。
分部巡邏隊在外城邊緣區域，和一個不明身份的人發生了短暫接觸。
對方沒有動手。
只是站在一處廢棄建築的屋頂上，目光投向後勤部側翼方向。
巡邏隊發現之後，那人轉身就走。
速度極快。
巡邏隊追出去兩條街，愣是沒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