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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克勞斯的途徑【感謝花姬雪吹送來的大神認證】

2026-04-12 12:04:22 作者: 三條河

  陸淵睜眼。

  窗外一線灰白的晨光灑下,銅質門框在光里顯出輪廓, 走廊方向沒有腳步聲,分部早班的人應該已經出去了。

  難得睡了個好覺,看了眼窗外的光線,時間不早了。

  視野邊緣,灰白文字跳了一下。

  【理智:+12...110/140】

  馬上就滿了,也算是好消息了。

  陸淵沒急著起身,躺著調動內視。

  鑰匙懸浮在蟲體後方,暗淡的光澤比昨晚亮了一絲,正在緩慢恢復。能恢復就好,至少說明這玩意不是一次性的。

  知識之蟲蜷在左眼最深 ,比昨天舒展了一些,不再縮成團,姿態鬆了不少。

  體型仍然偏大,但眼眶裡的脹痛感已經消退了,色彩流轉恢復了七八成,速度接近正常。

  不過讓陸淵有點擔憂的,知識之蟲身上的血痕多了。

  表面原本只有一絲血紅色線,現在多了好幾條,沿著蟲體表面爬開。而且又新長出來不少。

  但蟲子的狀態似乎還不錯,對共生聯繫的回應比昨晚清晰多了,只是困。

  非常困。

  陸淵輕輕撥動共生聯繫,送過去一個很短的意念。

  蟲子回了一聲。

  說不上是什麼,一團混在一起的感受涌過來,睏倦占了絕大部分,帶著一點"別吵"的不耐煩,底下壓著一層很淡的安穩。

  然後它翻了個身,鑽得更深了,色彩流轉的速度慢了點,又縮了回去。

  陸淵鬆開聯繫。

  血痕增多的原因想不清楚。

  但好在知識之蟲沒有不舒服的信號,也沒有排斥,它對那些血痕毫不在意。

  沒有好辦法,只能暫時放它繼續睡。

  陸淵起身,簡單洗漱。

  

  門外送餐窗口已經被人打開又合上了。

  小托盤放在窗口內側的金屬架上,一小段白麵包,一小壺牛奶,一碟他叫不出名字的蔬菜,葉子偏厚,苦青色,蒸過之後發軟。

  早餐有點涼了,麵包邊緣發硬,按守夜人的規矩,隊長級以上可以自選送餐時間。

  陸淵沒設過,默認早班送的。

  因為陸淵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睡到幾點。

  坐在窗邊吃完。

  白麵包嚼著帶一點乾澀的甜,牛奶微酸,那種蔬菜的苦味在舌根停了一會兒,很淡的一瞬間像地球上某種菜的味道。

  嚼了兩下,沒去想。

  回到桌前,從枕頭旁邊拿起克勞斯給的那本薄薄的手冊。

  封面磨損嚴重,邊角起毛,書脊的膠裂了幾道,紙頁偏厚,顯然是翻過很多次。

  "守夜人內部的東西,不要輕易外傳。"

  克勞斯的原話,但他沒說"只能你一個人看"。

  陸淵在心裡咂了一下這個措辭,意思是允許他把內容傳出去,但實物不能給別人。

  翻開封面內側,沒有守夜人的編號印章,確實是克勞斯自己的東西。

  這一點讓它分量更重了。

  '他到底走的哪條路?'

  陸淵帶著幾分好奇,翻開第一頁。

  手寫的一行字,筆跡偏瘦,有力,收尾乾脆,習慣快速落筆的人。

  但這一行寫得慢。

  "祝所有踏上這條路的旅人,都能尋找到那片傳說之地,看到你的所求之物。——喬"

  墨水已經發褐,紙張邊緣微微泛黃,字跡清晰,有人刻意做過保存處理。

  看來對克勞斯來說,寫這行字的人十分重要。

  陸淵的目光掃過"喬"那個簽名時頓了一下。

  簽名的筆畫有一點抖,寫這個字的時候,顯然是出了什麼狀況。

  翻到第二頁。

  "琥珀之路是一條極為難走的詭異途徑。"


  "它對理智的要求近乎苛刻,讓不少人望而卻步,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走過許多地方,解剖研究過不少詭異,終於摸索出一種或許可行的辦法,我把它叫做琥珀封存法。"

  "人類在面對詭異的時候,不管以何種方式去面對,理智終究會受到影響, 除非你拋棄人類的身份,但那種做法,與琥珀之路的終點背道而馳。"

  "所以,為了幫助這條細分途徑上的旅人,以下是我的辦法。"

  "提取你作為人類最後一分'神',將其封存,作為你的絕對核心,只要這一分'神'不被污染,你便能以人類的身份,繼續向上攀登。"

  ——喬

  陸淵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完簡短的說明,才大致看明白克勞斯走的是什麼路。

  '詭異途徑...琥珀方向?'

  陸淵皺了一下眉。

  琥珀也算詭異?這個詞沒有污染感,溫潤無害。

  反倒是蠕動、腐爛、才更像是詭異超凡的基調。

  陸淵把腦子裡見過的那些對照了一遍,沒有一樣對得上號。

  不過克勞斯在戰鬥中也從沒展現出詭異該有的屬性,除了自身會發光。

  喬用"琥珀"來形容的,可能不是詭異的形態,而是這條路最核心的那個動作。

  封存?

  陸淵的手指停在「提取你作為人類最後一份'神'」那一行上,指腹壓著紙頁,紙面微微凹陷。

  '挖神?'

  聽著像是把自己生生割掉一塊然後封起來。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是挖掘自身本來就有的東西。

  陸淵傾向後者。

  前者太像詭異在說話,後者才像一個叫喬的人辛苦走了很多地方之後琢磨出來的辦法。

  冊子後半部分換了字跡。

  筆畫更方正、更緊湊,是克勞斯的。

  不同時間段寫的,墨色深淺不一,有些地方被反覆圈點,紙面被筆尖壓出了痕。

  最早的一頁墨跡發灰,最新的一頁墨色還很深。

  這冊子用了很多年。

  克勞斯記的核心就是一件事:不斷挖掘自身內的"神",一點一點提取,一點一點封存,過程繁瑣,辦法晦澀。

  這本書所蘊含的知識,大概和墨水給自己的那本相差不了太多。

  只可惜陸淵看了幾眼就確定了,克勞斯所使用的方法確實不適合自己,因為裡面所有的修煉都基於一種東西,那就是'琥珀'。

  陸淵可沒這玩意。

  但好消息也是有的,其中部分建議和守御有幾分相似,如果後續能將這本書吃透,似乎能獲得不錯的參考。

  陸淵一邊想著,一邊帶著好奇,將書翻到了最後,看看克勞斯到底在這條道路上走了多遠。

  在最後一頁,寫了三句話,最後一句是...

  "不知是否還有時間。"

  看到這裡,陸淵也意識到,克勞斯似乎也即將踏上五階。

  不知道克勞斯最終會怎樣。

  陸淵拋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回憶起自己修煉守御時的感受。

  他也是在挖掘那條理智流動的長河,向內探,向深處摸,每天推進一點。

  異曲同工。

  翻完,合上。

  兩個判斷。

  第一,這套法子只有琥珀詭異途徑的人才能完整地走。只有踏上那條路的人才能看到屬於自己那滴琥珀的墜落。複製不了。

  第二,"挖掘自身的'神'"這個動作本身能借鑑,至少確認了一件事,人的深處還有"神"的存在。他現在已經能內視,後續探索多少有點幫助。

  陸淵翻回第一頁看了一眼喬的字跡,合上,把冊子放在桌角。


  閉上眼,調出內視。

  意識剛往內沉了一寸,

  敲門聲在這時響起了。

  『誰會這個點找自己?』

  陸淵睜眼,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是伯倫,他拄著拐杖,開爾跟在後面,抱著那個用了很久的小工具箱,箱角纏著一圈舊布條防磕。

  伯倫看他的第一眼,目光在他左眼上停了一瞬,移開了。

  "打擾了,陸隊長。"

  陸淵側身讓路。

  伯倫進屋不等招呼,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拐杖往扶手上一靠,一點也不客氣。

  開爾把工具箱放在腳邊,安安靜靜地站在伯倫椅子旁邊。

  伯倫抬頭看陸淵。

  "陸隊長,沒事吧?這趟怎麼樣?"

  "回來了,我沒事。"

  伯倫看他兩秒,目光從他臉上掃到左眼,又掃到掌心結痂的傷口。

  老頭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換了個方向。

  "博學塔那邊,搞成了沒?"

  "儀式做完了,去的守夜人也都沒事,全撤回來了,不過都需要靜養。"

  「那一切都很順利?博學塔那邊不都是學生 ...」

  陸淵聽到這裡嘆了一口氣。

  "二十三個博學塔的學生,一個都沒回來。"

  伯倫的手指在拐杖頭上按了按,沉默了兩秒。

  "博學塔那邊的人命,向來不值錢。"

  沒人往下接。

  安靜了幾秒,伯倫自己把話頭拉回來,嘴角往上抬了一點:

  "對了,我這邊傷好了。"

  說著攤開右手。

  掌心湧出幽藍色的光,空氣中凝出一個極小的銘文環,結構比之前給陸淵看過的複雜一層,多了一圈內旋紋路,旋轉速度更穩。

  轉了兩圈,收回去,伯倫清了清嗓子:

  "上次下管網我狀態還沒到,現在不一樣了,那些銅柱上的銘文,我有信心再看一遍,能多讀出一些東西。"

  伯倫往椅背靠了靠,換了一種商量的口吻。

  "找個時間再下去一趟?"

  陸淵點頭。

  "把克勞斯也拉上,上次下去一毛好處都沒討到,這次把話說開。"

  剛看完那本小冊子,他對克勞斯那條路,確實發現克勞斯可能是面對下面銘文的最優解。

  "就最近幾天,等我休整完。到時候問問副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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