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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主動出擊

2026-04-17 21:29:00 作者: 三條河

  陸淵沒有看種子。

  他已經在兌藥了。

  高階聖水開瓶,橘金色的膏液順著坩堝邊沿往下吊,像一條細線落進透明的聖水裡。

  "嗤。"

  白霧冒起來。

  液體從透明變成暗金色,氣泡翻湧了幾秒,然後沉下去,一股近似焚香的清氣從瓶口溢出來。

  陸淵把瓶子晃了兩下,藥液均勻了,不再分層。

  灰白文字在視野邊緣跳了一行。

  【藥物學:+0.5......37/100】

  陸淵沒多看。

  端著瓶子蹲到開爾面前。

  種子的氣息已經在開爾肩膀上作用了,暗綠色的脈絡比街上那會兒回縮了一些。但回縮的速度太慢,甚至有些跟不上蔓延的速度。

  

  這個時候就需要藥劑出場了,陸淵一隻手按住開爾的肩膀,另一隻手把瓶口傾過來,讓暗金色的藥液緩慢均勻的澆在那一片泛黑的污染上。

  "嗤。"

  藥液落到傷口的瞬間,發出一陣聲響,焦糊的氣味混著一股清香冒出來。

  開爾昏迷中皺起眉,身體本能地想縮,陸淵的手壓住他,沒讓他動。

  暗金色的液體順著脈絡的走向滲了下去。

  皮下那些扭曲的深綠色紋路開始從最前端灼斷。

  一種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把寄生孢子從血肉里一條一條趕出來,燒成灰。

  暗綠色的液體混著黑灰色的細屑從傷口邊緣滲出來,順著肩頭往下淌,開爾這邊澆完。

  陸淵收手,掃了一眼少年的肩膀。

  脈絡退的速度明顯加快了,最前端的細密紋路已經失去光澤,開始變灰。

  他轉向米洛。

  坩堝里的膏液還剩一半。

  米洛的感染比開爾輕得多,而且由於米洛還是二階詭異超凡的緣故,其實到現在也沒有被感染多深。

  陸淵把剩下的膏液兌進第二瓶聖水,引火精油只補了半滴。

  藥液的顏色比開爾那瓶淡了一個色號,偏淺金。

  米洛微微皺眉,弗蘭克蹲在他旁邊,一隻手穩穩托著他的前臂。




  "嗤。"

  米洛是清醒的。

  前臂像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般,身體猛地一繃,青筋從手背一路爬上手腕。

  弗蘭克的手壓得更穩了。

  米洛身體反應快得多,前臂上那些鼓起來的暗綠色小泡一個一個從內部塌陷下去,皺縮,乾癟,像被抽走了裡面的液體。

  大約五到六分鐘。

  陸淵再次看向兩人的時候。

  開爾肩膀上的暗綠色脈絡從鎖骨位置開始大幅回縮。

  開爾和米洛身上的污染,已經基本上消退了。

  而視線之中的灰白文字,也在這個時候出現更新。

  【檢測目標:米洛(詭異超凡)(極輕微污染)】

  【一個身體基本健康的詭異超凡人類。】

  再看開爾,也是一樣。

  陸淵長吐一口氣。

  伯倫的拐杖上的銘文逐漸消退。

  底盤上的隔絕銘文一圈一圈回到原位。

  玻璃罩里溢出來的溫暖氣息被重新收攏進去,種子的芽葉搖晃了兩下,然後安靜下來。

  老頭直起身。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拐杖靠在牆上的那隻手,終於鬆開了。

  漢克和弗蘭克這時才走進門。

  弗蘭克湊到米洛身邊,看著前臂上那些乾癟的綠泡,盯了兩秒,長長吐出一口氣。

  "媽的……我還以為……"

  後半句沒說出來。

  不需要說。在場每個人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漢克沒說話。

  他把手斧從腰間摘下來擱在地上,蹲在開爾旁邊看了一會兒。

  少年的臉色從慘白回了一點血,呼吸比剛才深了,眉頭還皺著,人穩住了。

  漢克抬頭看了陸淵一眼。

  張了張嘴。

  "隊長。"

  最後只說出這兩個字。

  語氣里什麼都有。

  陸淵點了下頭。

  開爾昏過去了,呼吸平穩,胸口微微起伏。

  在他胸口,懷裡揣著的那塊格林給的銘文方向石板被衣料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

  石板表面兩個符號,【黑暗銘文學】和【詭異銘文學】,在種子氣息經過的時候,黑暗銘文學的那個符號極微弱地閃了一下。

  暗得幾乎看不見。

  米洛咬著牙挺著,前臂的綠泡已經全部乾癟了,被聖水和銘文熱量處理過的位置血色回了一點。

  他能自己坐穩,靠著牆,臉色發灰但眼神是清醒的。

  陸淵檢查完最後一遍傷口之後,這才站起身。

  "沒問題了,但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最好讓他倆在這屋子裡待滿一夜。"他看向漢克和弗蘭克。"你們守著。"

  漢克立刻點頭。"沒問題。"

  弗蘭克遲疑了一下。"隊長,米洛他……"

  "醒著就讓他躺下,別亂動。"陸淵頓了一下,"種子的氣息會繼續中和殘餘,睡著最好。"

  弗蘭克點頭,蹲下去幫米洛把外套脫了疊好墊在身後。

  伯倫來到在開爾旁邊。

  老頭的手背上增溫銘文的紋路已經暗下去了,他沒有起身。他看著開爾的臉,像是在確認什麼。

  過了幾秒,伯倫站起來。

  拐杖在地上點了一下,轉身朝門口走。

  經過陸淵身邊的時候,陸淵聽到伯倫極輕地說了一句。

  "謝了。"

  聲音很低,陸淵笑了笑,沒接話。

  他最後看了一眼玻璃罩里的種子。

  淡金色的光澤比剛才暗了一點,種子本身似乎消耗了一些什麼,芽葉的搖曳幅度小了,像是累了。

  顯然這枚種子到現在為止,還沒脫離初生期。

  這讓陸淵有些苦惱,克勞斯的報紙已經在不斷印發,部分內容,試圖激勵青銅城居民更多願自己家園平安。

  但效果似乎並不明顯,這讓陸淵想到管網層看到的那枚種子。

  它是如何做到,極短時間就發育成熟的?

  陸淵轉身出了七號房間。

  C區走廊的燈比外面亮。

  陸淵剛走出十幾步,前面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深灰色襯衫,金紋徽章。

  是克勞斯,他似乎剛到沒多久,看到陸淵出來,沒往七號房間那邊看。

  "處理完了?"

  "穩住了。"陸淵走到他面前停下。"得待一夜。"

  克勞斯點了下頭。他已經知道了。

  值班守夜人跑去藥房領聖水的時候就把消息傳上來了。

  陸淵沒繞彎。

  "那個領頭的樹人跑了,但我的途徑能在他身上留一段氣息標記,只要他沒走出青銅城,我能追到。"

  克勞斯看了他一眼。

  "多久?"

  "不知道。標記不穩定,越拖越淡。"

  克勞斯沒再追問途徑的細節。

  兩個人之間的默契。

  "需要什麼?"

  "雷克。"陸淵停了一瞬。"伯倫可能會跟著。"


  克勞斯稍稍沉默。

  "你判斷對面什麼級別?"

  "不清楚,但我懷疑這玩意和之前男爵,那次遇到的污染屬於同一類。"陸淵接著說。"飛升會似乎不想讓我們知道相關的事情,哪怕將其放走。"

  陸淵語氣頓了一下。

  "所以至少需要四階。"

  克勞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朝後院的方向擺了一下。

  "雷克那邊我已經交代過了,你直接去。"

  陸淵微微一頓。

  消息是回來路上才遞進分部的。

  他到C區不過二十來分鐘,克勞斯就已經把雷克的調動許可安排好了。

  顯然克勞斯早等著他來提了。

  陸淵心裡過了一下。

  至少說明克勞斯也在關注森種的事。

  "伯倫那老頭你看著辦,別 讓他出事了。"克勞斯補了一句,語氣稍松。"他不出意外,這幾天就要被調走了,總部對於這位三階銘文師,可是做足了準備。"

  陸淵點頭,轉身準備走。

  "等一下。"

  克勞斯叫住他。

  "陸淵。"克勞斯的語氣沒有波動。"我希望你能仔細考慮一下,你自己後續的安排,青銅城似乎越來越危險了。"

  最近的事件,一樁接一樁,間隔越來越短。

  陸淵沒接話,只是默默的往後院走去。

  克勞斯這是又在問自己是否要離開,但陸淵至少現在不想走了。

  因為陸淵忽然很想把暗處的那傢伙,揪出來,將其殺掉,餵給知識之蟲。

  克勞斯看著陸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背上那片暗綠色的水晶在燈光下閃爍著。

  一股暗紅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後院。

  分部主樓後面有一個半封閉的院子,三面是銅質牆壁,第四面敞開對著一條窄巷。平時用來堆放物資和停放巡邏馬車。

  現在什麼都沒有。

  馬車被移走了,物資搬進了庫房。

  院子裡只剩一盞燈籠掛在牆角的鐵鉤上,晃晃悠悠地發出昏黃的光。

  雷克靠在最遠處的牆根。

  陸淵走近時,才看清。

  棕色短髮貼在一顆輪廓模糊的腦袋上,五官不太分明,皮膚底下有東西在動。

  脖子以下就不是人了。

  灰色的肉蟲在深灰制服碎片下面蠕動,管網那次暴露之後,雷克自己獨處的時候,連人形都懶得偽裝了。

  陸淵走到他面前。

  幾根觸鬚無聲地轉向陸淵的方向。

  陸淵沒有多餘的寒暄。

  "遭遇了新的污染,我已經留下了印記,你陪我去一趟。"

  觸鬚的尖端微微擺了一下。

  陸淵停了一下。

  "今晚這一趟,終點不是那個跑掉的人,是他身後的東西。"

  雷克沉默了幾秒。

  灰色肉蟲構成的軀幹站直了,觸鬚從牆壁上脫離,無聲地收攏。

  "走吧。"

  只有兩個字。

  蠕蟲構成的身體重新整理成人形輪廓,雷克重新化作他原本的樣貌。

  兩個人從後院出來,走到分部側門。

  伯倫如陸淵預料一樣,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老頭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的陰影里。

  原本冷靜的雙眸里,閃著危險的光澤,顯然伯倫不想這麼算了。

  他看到陸淵和雷克一起出來,目光在雷克身上停了一瞬,隨後對其微微點頭。

  "我跟你們去。"

  "你今晚消耗不小。"

  "夠用。"

  老頭打斷了陸淵,拐杖在石板上敲了敲,聲音比平時重。

  步伐穩當。

  陸淵沒再勸。

  三個人出了分部,朝內城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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