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大騎士長那句喃喃自語落下之後,占星台一時之間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之中。
因為,饒是伊萊有些遲鈍,也察覺到了不太對勁,既然占星大騎士長的判斷沒有錯,那這意味著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占星大騎士長盯著天幕上那顆黑紅交織的暗星,眼底里那點罕見的慌亂,終於一點點地收斂乾淨。
「老師。」伊萊抱著書站在高台邊緣,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解和疑惑,卻同樣沒有離開那片星空,在短暫的猶豫之後,還是問道,「所以,真的會發生書上所說的那些嗎?」
「是的。」占星大騎士長沒有直接回答,「暗星代表什麼?所以,你還記得書上是怎麼說的?」
「暗星寓意著災難的降臨。」伊萊把懷裡的書翻開,「它出現的時候,會有極為恐怖的災難發生,比如天災,亦或者人禍。」
「說得沒錯。」占星大騎士長緩緩開口,「占星會傳承至今已過千年,一代又一代人守著這片天空,記錄里的暗星從沒有亮過,至少在最近一千年的時間裡,從沒有亮過,所有人都認為它不會亮起,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可它今晚亮了。」伊萊嘴裡喃喃自語道。
「對,它亮了。」占星大騎士長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它一亮,就意味著預言裡的事情,已經開始逐漸兌現了。」
伊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
「那你之前在等什麼?你嘴裡的預言是什麼?還有,你到底在這裡等待著什麼?」
這句話,伊萊已經憋在心裡很久了,因為從被占星大騎士長收為學生的那一刻起,這位老人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守在這座雪山之巔上的觀星台之上,哪裡也不去,哪裡也不管,所以伊萊早就想問了。
占星大騎士長看了伊萊一眼,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等星辰的下文。」占星大騎士長重新望向星空,解釋道,「此前星辰盤裡出現了一些古怪的畫面,畫面支離破碎,我動用了占星會大量的人手去核對,去推演,最終只確認了一件事,就是最近幾年。」
「這幾年,會出現點亮四座雕像的人,他是能夠應對災難的存在。」
伊萊的呼吸頓了頓,因為他就是那一位,唯一一個點亮了四座雕像的人,難怪占星大騎士長會收自己為徒。
「我所看到的畫面,我所獲得的信息,從星辰里所獲得的啟示,也只有這麼多。」占星大騎士長繼續說道,「但是我沒有具體的時間,沒有地點,也沒能搞清楚那個人出現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所以我留在了學院,留在學院的占星台上,只做兩件事。」
「第一,把點亮四座雕像的人收在身邊,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著。第二,守在這裡,等著星辰給出下一步的信號,我要確認下一步是什麼時候,在哪裡,會發生什麼。」
「而北境占星會那邊,一場儀式早就在籌備之中,那場儀式必須要等到特定的星象窗口才能舉行,原本就是算著時間來打算的,眼下時間窗口還沒有到,所以我也並不著急。」
占星大騎士長說到這裡,抬起手,指向天幕上那顆黑紅交錯的星星。
「直到今晚,它亮了起來。」
「這東西既然亮了,眼下就有兩件事情可以確認,預言裡的事情已經開始兌現,原本的窗口期已經不需要繼續等待,其次就是星辰已經將他們的啟示放在了那裡,我再留在這座觀星台上,也等不到更多的東西了。」
「預言必須經過專門的占星儀式,才能完整解讀,以我一個人,還不足以解讀後續的走向。」占星大騎士長揮了揮手,「所以,我們現在要抓緊前往北境的占星會,依靠占星會的儀式去解讀。」
伊萊聽到這裡,消化了好一陣,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老師,所以你說預言開始兌現,那個應驗的人,是我嗎?」
「對,是你,伊萊。」占星大騎士長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年輕人,一字一句地講道,「你正是那應驗之人,群星會在後續之中,為你照亮道路,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去了解群星相關的知識。」
伊萊愣在了原地,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所謂的應驗之人會是自己,自己在當前入學的眾多學生表現之中,也絕對算不上是最頂尖的,自己的途徑也沒有說非常稀缺,或者說強大,最多只能稱得上是比較厲害的水準,而自己在晉升的過程中,也沒有什麼特殊的遭遇,所以為什麼會是自己呢?
如果硬要選的話,陸淵也行,甚至那不是,那個叫什麼?布蘭卡也行,迪安也行,甚至陸淵也行。
而且這個時候,伊萊也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這些日子,這老人不僅沒有讓他去查看古萊語相關的書籍,而是讓他抱著一堆星象書籍啃,瘋狂地啃,原來都是為了這個。
「為什麼非要讓我去了解?」伊萊問出了心底最大的困惑,「理論上來說,你只需要在我身邊安排一個人,其他的事情,不都解決了嗎?」
「群星會回應你,但也只會回應你。」占星大騎士長搖了搖頭,「那是只有你才能知道的信息,別人誰都看不到。」
伊萊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問。
「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占星大騎士長已經轉過身去,聲音里透露出伊萊從來沒有聽過的急促與嚴肅,「從現在開始準備,準備好,我們立刻動身。」
與此同時,懸塔那間橢圓弧形的藥劑房間裡,提燈騎士正面色凝重地看著眼前兩個人。
就在剛才,他親眼看見陸淵的身形晃了一下,而下一刻,陸淵和芙蕾兩個人就同時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同時定住了一樣,低著頭,直勾勾地看著桌上那器皿之中的材料之上,只見一道虛影,正無聲息地在器皿之中扭曲著。
提燈騎士雖然沒有很慌張,但是他確實很著急,要知道,這兩個人可都是他千挑萬選才定下來的,一個是當前學院裡,藥劑學途徑上最能幹的芙蕾,一個是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的天才陸淵,哪一個出了事,他都擔不起這個責任,而且損失也太大了。
好在先前芙蕾已經出現了同樣的情況,陸淵已經總結出來應對的辦法,所以提燈騎士此刻立刻著手準備,畢竟方式非常簡單,只需要幾巴掌穩固理智,隨後灌下高級聖水調配的恢復藥劑即可。
提燈騎士看著那扭曲的光團,眼神出現幾分恍惚。
提燈騎士知道自己不能在這繼續耽擱下去了,他一把抓住芙蕾和陸淵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將兩人帶離了現場,又分別給兩人灌下了高級聖水所調配而成的理智恢復藥劑。
那藥劑順著兩人的喉嚨滑了下去,然而兩人的意識,卻並沒有回到現實的跡象。
提燈騎士很不放心,抓著兩人的衣服,啪啪就是一人補了好幾巴掌,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很快兩人的臉都見了紅,但所起到的效果卻非常不明顯。
而且最讓人不安的是,房間裡的銘文,從出事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靜,牆上那盞理智檢測所用的燈盞,到現在還亮著最安穩的白色,也就是說,這些銘文沒能察覺到那些藥劑是如何到來、且讓兩人深陷其中的,那這樣的話,也就意味著它根本就沒有任何檢測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