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問題是,既然霧氣也不幫他們,那這座營地,又是怎麼被發現的呢?
這裡鋪滿了黑色的石頭,明明已經隔絕了與這個世界的聯繫,可朽榮會的人,還是摸了進來。
理論上來說,只要與這個世界產生聯繫,不管躲到哪裡,都會被抓住。
可遊蕩者,卻偏偏靠著這些石頭,在這個世界裡面藏了很久很久。
而現在,藏了很久很久的人,也被找到了。
就像他自己一樣。
陸淵自從進入到這個世界來,走到哪,異端就追到哪。
陸淵的眉頭,一點一點皺了起來,他到現在,都不太理解自己到底是怎麼被發現的。
不過,陸淵並沒有把這個疑問問出口,他將腦袋側過來,詢問道。
「芙蕾?」
「嗯?」
「你還知道其他路線嗎?除了這裡,還有其他營地嗎?」
芙蕾趴在陸淵的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還有。」她的聲音低低的,「這裡,是我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時,待過的那個營地。」
「可是,如果連這裡都被攻破了,那我最後待的那個營地,估計也...」
芙蕾並沒有說下去,但陸淵讀懂了她的意思。
「不管如何,我們都要去看看。」
「那我們走吧,你來帶路。」
「嗯。」芙蕾吸了口氣,抬起手,指向一個方向,「往那邊走。」
陸淵應了一聲,抬腳向營帳外走去。
他並沒有選擇在這裡留下,原因很簡單。
第一,這裡已經被發現了。
第二,自己在這裡殺了人,殺了他們異端的人。
最後就是,他們距離上次的戰場,並沒有走出特別遠的距離,被追上,也是遲早的事情。
陸淵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具遊蕩者的屍體還倒在石床旁邊,孤零零的,身邊圍繞著四團異端化作的枯骨。
把屍體拖到外面去安葬?
不行,這個世界,已經完全腐朽,外面那片暗紅色的大地下,埋葬著什麼,誰也說不清楚,拖出去,或許會有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
陸淵想了想,抬起手,幾拳砸在主營帳四周的支柱上。
整座營帳轟然倒塌,那塊由無數碎布拼湊而成的帳面,也緩緩地蓋了下來,將那具屍體,連同那四團枯骨,一起埋在了下面。
這算是陸淵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也算是,安葬了。
芙蕾趴在陸淵的背上,看著那片塌落的營帳,眼圈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但卻沒有哭出聲。
「走了。」
陸淵轉過身,背著她,向著芙蕾所指的新方向,快速趕去。
霧氣里,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凹陷之外。
而他們頭頂與四周,霧氣仍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陸淵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理智:-4...127/140】
【理智Ⅳ:+2...100/140】
陸淵背著芙蕾,在暗紅色的大地上不斷奔跑著。
此刻,他們頭頂與四周的霧氣正在不斷地褪去,原本被壓縮到極限的視線,正被緩緩地放開,遠處起伏的地勢、錯落的石堆,還有那半埋在腐朽血肉里的巨大骸骨,都逐漸露出了它們原本的輪廓。
死寂之地的樣貌,此刻徹底展現在陸淵和芙蕾的眼前,只不過陸淵對此早有預料,也沒有分出心思去仔細看。
此刻陸淵更在意的,其實是時間。
因為大霧散得越快,能找到藏身的餘地就越少,一旦遭遇到大量異端的圍剿,哪怕是陸淵,也沒有任何信心躲過。
「芙蕾。」陸淵開口問道。
「嗯?」
「上一個營地,是你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時,所待過的那個營地吧。」陸淵的腳步並沒有停,「你為什麼要換營地呢?」
芙蕾趴在陸淵的背上,沉默了一小會。
「那個營地的人很少,只有幾個遊蕩者在裡面。」芙蕾的聲音貼著陸淵的耳邊響起,「他們的人手不足以保護我,所以他們聯繫了其他的遊蕩者,把我交給了更厲害的遊蕩者營地。」
「所以前往下一處營地的路線,我還記得。」芙蕾又補了一句。
陸淵應了一聲。
這倒是把另一件事也解釋通了,她被轉送的路上記下了道路,所以才知道其他營地的位置。
「那你知道,遊蕩者之間用什麼東西聯絡嗎?」陸淵又問了一句。
這段時間,陸淵一直好奇這個問題,地面的血肉歸那些異端所用,而霧氣,又不被遊蕩者所使用,所以理論上來講,遊蕩者在這個世界裡面,應該是不能圍聚在一起的,他們應該就是幾個人幾個人地聚在一起,而這些人倘若有什麼事情,比如遇到什麼危險,他們之間傳達信息什麼的,總得有自己的一套辦法。
「他們靠信點。」芙蕾說道。
「信點?那是什麼?」
「就是兩處營地之間,會有約定好的位置。」芙蕾的聲音很小,「用那些黑色的石頭擺出固定的記號,然後壓上刻著符號的骨片,要聯絡別的營地,就要去信點留下痕跡,對方營地的人會每過一段時間查看,看到了,就會循著記號找來,或者留言。」
陸淵的眸子動了動。
好簡單粗暴的辦法,但在這個世界裡,好像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不過那些黑色石頭,既然能一定程度上隔絕與這個世界的聯繫,用石頭擺出來的記號,估計也不會引來這個世界的注意,畢竟這種黑色的石頭,一路上陸淵也確實看到過一些,但它們都不是很大,不像是搭建營地用作地基的那些黑色石料,那些石料,確實是又大又多。
只能說,傳遞信息很慢,但是足夠安全。
看來這些遊蕩者,確實在這個世界裡面,生活了足夠長的時間了。
「還有多遠?」陸淵忽然問道。
芙蕾抬起頭,朝遠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逐漸褪去的霧氣。
「另一處營地,距離這裡還挺遠的。」芙蕾猶豫了一下,「我們在大霧散盡之前,好像趕不到了。」
「不要怕。」陸淵安撫她道,「以目前看到的這群異端的身體強度來說,他們應該是追不上我的。」
陸淵言罷,腳下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
不過陸淵說的也是實話。
在跟這些異端對戰的時候,陸淵就已經發現了,他們的理智強度似乎非常的弱,就比如當時領頭的那個傢伙,從他的理智強度來看,應該屬於是三階的水平,但他的強度,卻在三階之中,屬於較弱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