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雪山山洞之中,修女們此刻正不知所措。
洞外的風雪還在呼嘯,洞內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石台之上,藍騎士與布倫凱爾並排躺著,修女們圍在她們的旁邊,自從那根羽毛破碎之後,她們再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這樣一刻不離地守著。
而下一刻,布倫凱爾和藍騎士兩個人幾乎同一時間睜開了眼。
修女們還沒有來得及驚喜,藍騎士整個人便猛地一顫,好像如遭重擊一般,那雙剛睜開的眼睛猛地一翻,又重新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與此同時,一股異樣的氣息從她的身體緩緩散開,那股氣息帶著某種污染的味道,正一點點地向著外面滲透,似乎向著某種不可控的異化方向前行。
布倫凱爾則從石台上猛地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全是冷汗,像是剛經歷了一場什麼生死一樣。
可她仔細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腦子裡有些空空蕩蕩的,像是被誰給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塊,可她自己清楚,自己一定是忘記了什麼,可到底是什麼,她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察覺到身邊那股異樣的氣息。
布倫凱爾猛地轉頭,發現那股奇怪的氣息正出自藍騎士的身上,那是一股極其危險的異化氣息。
布倫凱爾的眉頭瞬間擰緊,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嘗試救援。
布倫凱爾翻身下了石台,沖修女們一招手,讓她們趕緊過來,自己則俯下身去,對著藍騎士進行初步的檢查。
布倫凱爾發現藍騎士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污染了一樣,她的途徑出現了某種程度上的動盪,並且她的體內開始出現異端的氣息,她的途徑也開始異化,而且這種異化的速度非常之快。
布倫凱爾的神色有些凝重,她立刻掰開藍騎士的嘴,向裡面灌著理智穩定藥劑,她雖然無情,卻也不是不分輕重的人,自己的隊友不可能一出了一點問題就直接一刀砍了,真要動刀,那也是救不回來再動。
修女們則立刻也圍了上來,為首的修女神色嚴肅,給藍騎士餵下了聖水,又低聲念起了頌詞,為她掛上了一層賜福。
淡淡的金光落在藍騎士的身上,那股異樣的氣息似乎只被稍稍阻擋了一下,幾息之後,那股氣息又重新滲了出來,而且比方才更加濃郁。
為首的修女盯著藍騎士看了看,最後抬起頭,對著布倫凱爾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
布倫凱爾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不可逆了,有些不可控了,也就是說,藍騎士在向著異化的方向前進。
洞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布倫凱爾緩緩地直起身子,拔出了腰間的處刑長刀,那柄刀的刀身寬而平直,刀尖平鈍,專為斬首而造,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冷冷的光。
她要殺了藍騎士。
藍騎士是四階的存在,體術更是強得嚇人,這種存在一旦異化,一旦被異端所控制,對於布倫凱爾來說,對於帝國來說,就是一個絕對的威脅,也是絕對的損失,所以她絕對不能讓藍騎士這樣異化下去,但眼下她又無法阻止,所以只能殺了。
布倫凱爾面無表情地舉起了刀。
而就在她抬起刀的那一瞬間,腦海之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將藍騎士送到騎士學院,不管她是否出現異化。
布倫凱爾的動作一頓,這股聲音來得沒頭沒尾,她甚至想不起來這是誰的聲音,可它就這樣清清楚楚地出現在她的腦子裡,怎麼樣也揮之不去。
布倫凱爾神色陰冷地看著昏迷中的藍騎士,那柄處刑長刀就這樣懸在半空中,刀鋒距離藍騎士的脖子不過一尺,她在猶豫著要不要乾脆不去理會這個莫名其妙的聲音,趁著藍騎士還在昏迷,一刀把事情直接了結乾淨。
洞外的風雪聲一陣壓過一陣,修女們則大氣都不敢喘,她們只負責她們的安危,其他一概不問。
過了好一會,布倫凱爾還是收回了那柄處刑長刀,刀身歸鞘,發出一聲輕響。
她示意修女:「我昏迷了多久?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為首的修女一愣,連忙回答道:「大概一分鐘不到。」
一分鐘不到?
布倫凱爾眉頭緊鎖,她低頭沉思,仔細回想了一遍,卻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腦子裡唯一記得的就是那句將藍騎士送回騎士學院。
可就在她皺著眉頭準備離開的時候,洞外的風雪聲中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由遠及近,踩著風雪正向著山洞方向而來,像是已經有什麼人追了上來。
修女的臉色猛地變了變,為首的修女握緊了手中的經文,她比誰都清楚,碾碎那根羽毛,召來了天使目光,動靜絕對小不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而布倫凱爾握住了刀柄,轉身看向了洞口,藍騎士的危機還遠沒有結束。
與此同時,懸塔的藥劑房內,陸淵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股又苦又涼的味道順著陸淵的舌根往下,往胸腔里流淌,陸淵睜開眼睛那一刻。
第一個感覺就是自己的臉此刻正被人死死地掐著,兩邊的臉頰被捏得生疼,嘴巴被硬生生給捏開,有什麼東西正一股腦地往他嘴裡灌去。
陸淵眼睛剛睜開了一點,掐著他臉的那隻手猛地一抖,顯然對方完全沒有料到陸淵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被嚇得一激靈。
陸淵定睛看去,湊在自己面前的那張臉再熟悉不過了,正是提燈騎士,此刻的他一隻手捏著陸淵的下巴,另一隻手攥著一個已經倒空了大半的玻璃瓶,瓶口上還掛著幾滴淺金色的藥液。
陸淵撐著身子坐起來,舌頭一卷,下意識地想把嘴裡的那口東西給吐出去,可他的嘴剛張開,提燈騎士就已經一把按住了陸淵的肩膀。
「這是高級理智穩定藥劑,你趕緊給我咽下去!」
提燈騎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淵,大有一副你敢吐出來,就再給你灌一瓶的架勢。
陸淵含著那口藥,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咽了下去,藥液一路滑到胃裡,一股溫熱的感覺從身體裡迸發而出,眼前理智跳了跳,但終究沒有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