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也並沒有在意,而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此刻兩邊的臉頰還火辣辣地疼著,也不知道自己昏過去的這段時間到底挨了多少巴掌。
陸淵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顯然芙蕾也醒了,她揉著眼睛從另一張沙發上撐起身子,幾縷雪白的頭髮亂糟糟地垂在額前,臉蛋同樣一片紅,整個人還有些發懵,跟陸淵一起迷迷糊糊地看向站在兩人中間的提燈騎士。
陸淵這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腳下是紅金交織的地毯,牆邊的蒸汽管道透著溫熱,房間角落裡還是那個擺滿了書的圖書角,他和芙蕾此刻正躺在外間休息區的那兩張皮質沙發上,早就不是在那一間放著途徑異化藥劑的橢圓形房間裡了。
不用想也知道,兩人出事之後,提燈騎士應該是第一時間就把他們兩個從那一間房裡給搬了出來,那瓶藥劑能把人拖走一次,就能拖走第二次,距離它當然是越遠越好。
提燈騎士看著兩個人都睜開眼睛坐了起來,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那副有些嚴肅的表情總算是鬆動了幾分。
「你們兩個能醒過來就行,剛剛那一幕真是有點驚到我了。」
而陸淵此刻則顧不上搭話,因為他第一時間檢查起了自己身上的東西。
胸口的授時此刻正安安靜靜地長在自己胸膛的血肉之中,左眼深處的權柄也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知識之蟲仍舊盤踞在權柄的底下,沒心沒肺地睡著大覺,對於剛剛所發生的事顯然並沒有察覺到,全然不知它的主人剛剛在另一個世界裡拼了一場命。
陸淵又看了看自己的理智,理智【102.5/200】,理智Ⅴ的經驗也停留在60.5/200,上限並沒有掉回原來的140。
死寂之地里所獲得的東西,出來之後確實映射到了現實,這讓陸淵忍不住在內心中欣喜了幾分,看來死寂之地確實是個好地方,在自己六階之前估計都能成為自己的經驗包。
後面有時間再去,到時候帶著奧登一起,看那群異端還敢在自己面前囂張,只要那個禁忌不出,奧登把人全打殘,自己再補刀,哇,想想就開心。
而陸淵的左腿里,奧登此刻又縮回了那具懸溺者的外殼之中,正罵罵咧咧個不完。
「媽的,老夫的手和腳還沒有捂熱乎呢,又變成一團霧氣了,哎呦喂,這日子沒法過了,怎麼辦呀?」
陸淵聽著奧登的抱怨,忍不住撇了撇嘴,在心裡回了他一句,後面應該還會去一趟死寂之地的,到時候拉著你一起。
「哦,好好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奧登答應得飛快,顯然早就在等陸淵的這句話了。
他其實也看出來了,知識之海應該在那個世界裡留下了某種印記,倘若死寂之地真的是一處還沒有被人發現的禁忌之地,那麼它很大可能性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主人,所以知識之海又怎麼可能放過這一片地方呢?
一想到往後還能再有一具身體,再握一握自己的權杖,奧登就在懸溺者的外殼裡呲著個大牙,樂呵個不停。
提燈騎士並沒有著急問話,他先是抬頭看了一眼牆上那盞理智檢測所用的燈盞,燈光亮著安穩的白色,顯然兩個人的理智此刻都已經無限趨近於穩定。
可偏偏就是這份穩定,讓提燈騎士心裡反倒是有些沒底,因為從兩人出事到現在,這盞燈就一直亮著白色,連閃都沒閃過一下,兩人被拖走的時候,它就這個顏色,醒過來的時候還是這個顏色。
它給出的結果,提燈騎士其實眼下有些不太相信了,所以他又把自己腰間那盞小燈給提了起來,圍繞兩人緩緩轉了一圈,燈里的光線平平穩穩地亮著,沒有半分閃爍的意思,提燈騎士盯著它好一會,這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氣。
提燈騎士看著眼前兩個還在揉腦袋的人,眉頭又皺了起來,他先問的是芙蕾。
「芙蕾,你們兩個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芙蕾捂著腦袋愣了半天,嘴巴張了又合,愣是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看了看提燈騎士,又轉頭看了看陸淵,目光落在陸淵身上那一刻,她心裡突然湧上了一種莫名的衝動,很想直接靠到陸淵的身上去。
芙蕾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臉上騰地一下紅了起來,但好在她臉本身就是紅的。
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冒出這種想法,更奇怪的是,她剛認識時對陸淵的那種,也不能說敵意吧,就是陌生的氣息,眼下也消散大半,剩下的反倒是有種說不上來的親近。
「我不知道,」芙蕾有些迷茫地撓撓頭,「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提燈騎士對此也並沒有感覺到太多意外,因為上一次芙蕾醒過來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當晚的事情可以說是忘了個乾乾淨淨,估計這一回又是被什麼東西給影響到了。
看來,那處奇怪的地方的危險程度還要再往上提一提。
隨後提燈騎士又轉頭看向陸淵,而陸淵早在心裡把說辭給過了一遍。
此刻他扶著腦袋,臉上同樣掛著跟芙蕾如出一轍的迷茫,說話有些斷斷續續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好像確實被傳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有些死寂的世界,在那裡好像遇到了什麼人...」陸淵皺著眉頭,停了好一會才繼續說道,「其中好像有藍騎士,她似乎遭遇了什麼,受了很重的傷,我只記得這麼多東西了。」
提燈騎士看著陸淵的這副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抬手扶了扶他的額頭。
「哎,沒事就行。」
可他話剛說完,他的手便頓在了陸淵的額頭上,神色一點點地嚴肅了起來。
「不對,藍騎士什麼鬼?」
提燈騎士抓緊又追著陸淵多問了兩句,陸淵依舊是那副想不太起來的模樣,只說好像遇到了藍騎士,並且她好像遭到了很大的危險,好像還說了什麼求救、幫助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