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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截獲總圖

2026-03-04 12:27:40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飛機降落廣州時,天還沒亮透。

  何雨柱貼著舷窗往下看——跑道邊的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幾盞地燈亮著,光暈里能瞧見草葉子上掛的水珠。南方三月的凌晨,潮氣重,玻璃上凝了一層薄霧。他抬手抹了一把,指腹划過冰涼的表面,留下幾道水痕。

  腿有點麻。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膝蓋。後頭的楊小炳也跟著起身,手裡拎著那個帆布包,指節攥得發白。

  「團長,咱們的人呢?」

  何雨柱沒回頭:「下去就知道了。」

  出口處站著一個穿灰布褂子的人,四十來歲,臉黑,瘦。他看見何雨柱,沒動,只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何雨柱走過去。

  「老陳?」

  那人點點頭,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停了一瞬——那裡別著槍。

  「跟我走。」

  一輛破卡車,駕駛室擠了五個人。老陳開車,何雨柱坐中間,楊小炳和老魯擠在另一邊。後頭車斗里蹲著七八個,都是老陳的人,廣州地下黨的。

  老陳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風灌進來,帶著鹹濕的腥味。

  「郵件今天下午三點上船。英國輪船,去香港。」他頓了頓,「我們的人盯著那個郵局,東西還在裡頭。」

  何雨柱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騎樓:「能截嗎?」

  老陳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郵局那邊好辦。問題是碼頭——有人盯著,怕是特務。」

  后座的楊小炳探過頭:「多少人?」

  老陳搖頭:「不清楚。但那條船是英國人的,硬來容易出事。」

  何雨柱沒接話,目光落在後視鏡里——一輛黑色的轎車,隔著百來米,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喉結動了一下:「老陳,你後面那輛車,認識嗎?」

  老陳瞥了眼後視鏡,臉色變了。

  「不認識。」

  何雨柱把手搭在車門把手上:「下個路口,往巷子裡扎。」

  老陳沒廢話,一腳油門踩到底,破卡車嘶吼著往前竄。拐進一條窄巷時,車身傾斜,何雨柱半邊身子壓在車門上。巷子兩側的屋檐幾乎碰在一起,晾曬的衣服從頭頂掠過。

  黑色轎車沒跟進來。

  二十分鐘後,卡車停在一個巷子口。老陳熄了火,回頭看著何雨柱:「先吃飯。兩點半動手。」

  何雨柱推開車門,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才發覺後背汗濕了一層。

  沙面那邊的灰樓,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

  

  何雨柱蹲在對面那棟樓的樓梯間裡,透過窗戶盯著那扇門。老魯在樓下,楊小炳帶著人分布在四周。老陳進去了,扮成取包裹的。




  十五分鐘。二十分鐘。二十五分鐘。

  何雨柱的眼睛眯了起來。

  第三十分鐘,老陳出來了。他走得慢,步子穩,但何雨柱注意到,他右手插在口袋裡,那是握槍的姿勢。

  老陳走進樓梯間,把那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壓低聲音:「櫃檯後頭有人盯著我。後門可能也有人。」

  何雨柱接過信封,拆開瞄了一眼——坦克總圖,一頁一頁,線條密密麻麻。他把信封塞進懷裡,按了按,貼肉。

  「分兩路。你原路走,我繞後。碼頭見。」

  老陳點頭,轉身消失在街角。

  何雨柱從樓梯間另一側翻出去,穿過一條堆滿雜物的巷子,繞到灰樓後門。一個穿黑布鞋的人正蹲在牆角抽菸,眼睛卻往這邊瞟。

  四目相對。

  那人扔了菸頭,手往懷裡摸。何雨柱比他快——槍已經頂在他腦門上。

  「別動。」

  那人僵住了。何雨柱伸手從他懷裡摸出一把駁殼槍,掂了掂,插進自己後腰。

  「誰的人?」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何雨柱沒再問,一掌劈在他後頸,看著人軟倒在地,才快步離開。

  碼頭亂得像炸開的馬蜂窩。

  英國船靠在三號碼頭,工人們推著小車來回跑,把一箱箱貨物往船上搬。人群里穿便衣的不少,有幾個站在暗處抽菸,眼睛往這邊瞟。


  何雨柱蹲在一堆貨物後頭,盯著那幾個抽菸的人。

  楊小炳趴在他旁邊:「團長,那幾個不對。老往咱們這邊看。」

  何雨柱點頭:「讓老魯從左邊繞。咱們從右邊上。到了船邊,直接扔進去。」

  楊小炳愣住:「扔進去?」

  「船上有我們的人。東西上船,他就動手。」

  楊小炳點頭,貓著腰往後傳話。

  何雨柱剛站起來,那幾個抽菸的人突然動了——他們不是往前走,是往後退,退到一輛卡車後頭,掏出槍。

  槍聲來得比他想像中快。

  子彈打在貨箱上,木屑亂飛。何雨柱往旁邊一滾,躲到一堆麻袋後頭。楊小炳趴在地上,手裡的槍朝那邊還擊。

  老魯從左翼衝出來,帶著人跟特務交上火。槍聲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碼頭上亂成一團。工人們扔下手裡的東西四散奔逃,港英警察縮在崗亭里不敢露頭。

  何雨柱從麻袋後探出半個身子,瞄準那個領頭的——扣扳機,那人應聲倒地。

  剩下的特務往後退,退到卡車後頭。其中一個人從腰裡掏出一個東西,舉起來——

  手榴彈。

  何雨柱瞳孔猛縮:「臥倒!」

  他撲倒在地,雙手抱頭。

  轟——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旁邊的貨箱,彈片呼嘯著從頭頂飛過,打在鐵皮上,叮噹作響。何雨柱耳朵里嗡嗡一片,他晃了晃腦袋,爬起來往前沖。

  硝煙還沒散,能見度很低。他看見楊小炳也爬起來,跟著他沖了幾步,突然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何雨柱回頭。

  楊小炳捂著肩膀,血從指縫裡往外冒,臉白得嚇人。

  「團長,別管我,快去!」

  何雨柱蹲下來,扯開楊小炳的手看了一眼——傷口在肩窩,血往外涌,但沒傷到骨頭。他撕下自己衣服下擺,死死勒在傷口上方,打了個死結。

  「撐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圖紙要上船,你也要上擔架。這是命令。」

  楊小炳眼眶紅了,咬著牙點頭。

  何雨柱站起來,繼續往前沖。

  那幾個特務被爆炸掀翻了兩個,剩下的還在頑抗。老魯帶著人從側面包抄,把他們堵在卡車後頭。槍戰又持續了兩分鐘,最後一聲槍響,安靜了。

  何雨柱衝到船邊,從懷裡掏出那個信封,朝船上扔過去。

  一個穿水手服的人接住,朝他點點頭,轉身消失在船艙里。

  何雨柱靠在一堆貨物上,大口喘氣。硝煙味、血腥味、海腥味混在一起,嗆得他想咳嗽。他低頭看了一眼——褲腿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楊小炳的。

  老魯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團長,那幾個人都解決了。跑了一個。」

  何雨柱轉頭看他。

  老魯指了指海面:「趁亂跳海了。天太黑,追不上。但我看見他下水前,往咱們這邊看了好幾眼,像是認人。」

  何雨柱沒說話,看向那條漸漸遠去的英國船,又看向黑暗的海面。圖紙上船了,但有一雙眼睛沉進了這片海。

  「記住了。」他的聲音很平靜,「那個人,跑不了的。」

  楊小炳被抬上擔架的時候,還清醒著。他沖何雨柱笑了笑,牙上沾著血:「團長,我沒事。擦破點皮。」

  何雨柱走過去,低頭看他。

  「回去請你喝酒。」

  楊小炳咧嘴笑,被抬走了。

  回到北京,已經是第三天了。

  何雨柱推開門,陽光從窗戶斜著打進來,照在牆上那張軍用地圖上——廣州的位置,被光線圈出一小塊亮斑。他站在那束光里,一動不動,腦子裡是碼頭的硝煙,是楊小炳的血,是那個跳海的影子。

  電話鈴響了。

  他接起來,那頭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小何,幹得好。」

  何雨柱握著話筒,沉默了兩秒。

  「領導,我們跑了一個。」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你們做好自己的事。」

  何雨柱點頭:「明白。」

  掛上電話,他看著牆上那張地圖。廣州那一塊,陽光已經移走了,留下一片黯淡。那個跳海的影子,像一根刺,扎在那片黯淡里。

  窗外的天,很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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