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89章 歸途

第189章 歸途

2026-03-04 12:27:43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火車進站的時候,天快黑了。

  何雨柱從車窗往外看。站台上人不多,幾個穿制服的在走動,剩下的都是接人的。他掃了一圈,沒看見母親,也沒看見何雨水。

  母親腿腳不好,天黑了路滑,怕是沒來。

  車門打開,他拎著箱子下來。腳剛踩到站台的水泥地,就聽見有人喊他。

  「哥!」

  何雨水從人群里擠出來。辮子散了,臉跑得紅撲撲的,跑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哥,你回來了!」

  何雨柱被她拽得晃了一下。

  「嗯。」

  何雨水扭頭朝後頭喊。

  「秦姐姐,這兒!」

  

  秦懷如從人群里走過來。藍棉襖,灰圍巾,走得不快,但眼睛一直看著他。她走到跟前,站住,沒說話。

  何雨柱看著她。瘦了。眼眶底下發青,不知道熬了多少夜。

  何雨水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鬆開何雨柱的袖子,往後退了一步。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

  「等多久了?」

  秦懷如搖搖頭。

  「剛到。」

  何雨水在旁邊忍不住了。

  「什麼剛到,我們等了一個多鐘頭。哥你都不知道,秦姐姐天天算日子,說你這趟車該……」

  秦懷如臉騰地紅了。

  「雨水!」

  何雨柱把箱子放下。

  三年前,長津湖的雪地里,他想的最後一眼是她。上甘嶺的坑道里,他念的最後一句是她。金城那個雨夜,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兒了,腦子裡閃過的還是她。

  他沒說話,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秦懷如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後軟下來,把臉埋在他胸口。她在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別的什麼。

  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我回來了。」

  就這麼三個字。

  但秦懷如聽得出來,這三個字里,有雪,有土,有雨。

  她沒抬頭,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何雨水在旁邊捂著眼睛,但指縫張得老大。

  「我沒看,我沒看。」

  楊小炳回來那天,研究院門口放了一掛鞭炮。

  他從車上跳下來,左胳膊還吊著繃帶,但臉上笑呵呵的。老魯走過去,一拳捶在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

  「小子,命大。」

  楊小炳齜牙咧嘴。

  「你輕點。」

  馬躍進、林建國、孫小梅都跑出來了,把楊小炳圍在中間。這個摸摸繃帶,那個問問傷口。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人。

  楊小炳擠過來,站在他面前。

  「團長,我歸隊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他的胳膊。繃帶纏得厚,邊角毛了,一看就是戴了好多天沒換。

  「好了?」

  楊小炳拍了拍繃帶。

  「沒好。但能幹活。」

  何雨柱盯著他看了幾秒。

  楊小炳被他看得發毛。

  「團長?」

  何雨柱忽然伸手,按在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用了點力。

  「小炳,」他說,「在朝鮮那會兒,我就一個念頭——把你們都帶回來。」

  楊小炳愣住了。

  「現在你回來了,」何雨柱鬆開手,「好好活著。」

  楊小炳眼眶紅了。他挺直腰板,聲音發哽。

  「團長,我記住了。」

  慶功會在食堂辦的。

  桌子拼成長條,上頭擺著花生瓜子,還有幾瓶白酒。馬躍進張羅著倒酒,林建國在旁邊幫忙,孫小梅帶著幾個女生在切水果。

  何雨柱坐在角落裡,看著那些人。


  馬躍進端著酒杯走過來,臉已經紅了。

  「院長,我敬您一杯。」

  何雨柱接過酒,喝了一口。

  馬躍進沒走,站在那兒,看著他。

  「院長,我跟了您五年了。從高速鋼到坦克,從坦克到晶片。一茬一茬的活兒,您都在前頭。」

  何雨柱沒說話。

  馬躍進繼續說。

  「我以前就是個工人,啥也不懂。現在……」

  他頓了頓。

  「現在覺得自己,還行。」

  何雨柱看著他。

  「不是還行。是行。」

  馬躍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旁邊有人起鬨。

  「馬組長,別光站著啊,唱一個!」

  林建國被推了出來。臉漲得通紅,站在那兒,手足無措。

  孫小梅喊了一嗓子。

  「林組長,唱《東方紅》!」

  食堂里靜了一下。

  林建國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沖他點點頭。

  林建國深吸一口氣。開口時,聲音不大,但很穩。

  「東方紅,太陽升……」

  第二句,馬躍進跟上了。

  第三句,孫小梅跟上了。

  第四句,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二十多個人,站在簡陋的食堂里,對著牆上的畫像,齊聲唱著。沒人跑調,沒人笑。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驚人。

  林建國的眼眶紅了,但歌聲沒停。

  馬躍進的聲音發哽,但歌聲沒停。

  孫小梅的淚流下來了,但歌聲沒停。

  何雨柱也站了起來。

  他看著這些人。有人剛從戰場回來,有人熬了無數個通宵,有人連家都顧不上回。他們唱這首歌的時候,眼裡有光。

  那是信仰的光。

  一曲終了,沒人說話。

  過了很久,馬躍進抹了把臉。

  「唱完了,吃花生!」

  底下哄地笑了。笑著笑著,有人悄悄抹眼睛。

  慶功會散了以後,何雨柱一個人走到實驗室外頭。

  月亮掛在半空,挺亮。研究院的樓黑黢黢的,只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山風吹過來,帶著草葉的味道。

  他站在那兒,抬頭看著天。

  七年了。

  三年在朝鮮戰場,四年在這裡。

  從長津湖的雪,到上甘嶺的焦土,到金城的雨夜。從高速鋼到坦克,從坦克到晶片。那些人,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都在腦子裡轉。

  林建國剛來那會兒問過他一句話。

  「院長,咱們搞這些,到底為了什麼?」

  他沒回答。

  現在他知道了。

  就幹這個。帶著這幫人,干國家需要的事。

  坦克要搞,晶片要搞,以後還有更難的事,也要搞。

  有人問他值不值。

  他沒答過。

  但看著這幫人,看著他們唱《東方紅》時眼裡的光,看著他們笑出眼淚的樣子——

  值了。

  風吹過來,有點涼。

  月亮很亮。

  他站了很久。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