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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內部排查下

2026-03-25 16:38:33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另一個車間的門關著,門口堆著幾個廢料箱,積了一層灰。李廠長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下才擰開。門推開的時候,一股霉味撲面而來,混著陳年的機油味,嗆得人想咳。裡頭空蕩蕩的,只有一台設備靠牆放著,用帆布蓋著,帆布上落了厚厚一層灰,看得出很久沒人動過。

  「這台設備,去年就不用了。一直擱在這兒。」

  老孫掀開帆布,灰塵揚起來,在光線里翻卷。底下一台通信電台,軍綠色的外殼,上頭印著俄文。他蹲下來,手電照進去,看了幾秒,站起來。

  「拆。」

  技術員拆開外殼,手電往裡照。在電源模塊旁邊,發現了一個東西,比竊聽器大些,火柴盒大小,金屬外殼,密封得很好,沒有縫隙。老孫用鑷子夾出來,放在桌上。他撬開蓋子,裡頭是一塊電路板,上面焊著幾個電子管和一堆電阻電容。在電路板的一角,有一個小東西,用膠粘著,半透明的塑料外殼,線圈繞得整整齊齊。

  「跟之前的一樣。」

  何雨柱拿起那個竊聽器,對著燈看。光線透過半透明的塑料,照出裡頭的金屬絲,一圈一圈的,繞得很整齊。他想起那年去莫斯科考察,蘇聯人拿十年前的技術糊弄他,他在走之前用俄語罵了一頓。現在那些技術變成竊聽器,藏在雷達里,藏在電台里,藏在工具機里,聽了不知道多少年。

  「這台設備,封存。」

  老孫轉過身,看著李廠長,目光定在他臉上。

  「這台設備,誰管過?」

  李廠長的臉更白了。他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目光往旁邊飄了飄。

  「原來有個技術員,姓周。去年調走了。」

  老孫的手停了一下。

  「調哪兒了?」

  李廠長想了想,眉頭皺起來,像是在回憶一件很遙遠的事。

  「好像是……南方。一個什麼研究所。」

  老孫沒說話。他把那個小盒子裝進信封里,走出車間。何雨柱跟在後面,走到廠門口的時候,老孫停下來。

  「老何,這個姓周的,得查。」

  何雨柱點點頭。他看著廠門口那棵歪脖子槐樹,葉子蔫蔫的,像是缺了水。

  「查。」

  姓周的查到第三天,老孫來了。

  他站在何雨柱辦公室門口,沒進來。何雨柱抬起頭,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進來。」

  老孫走進來,把門關上。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個男人,四十來歲,瘦,戴著眼鏡,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裝,站在一棟樓前頭,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這個人,叫陳志遠。是南方那個研究所的副所長。周志強就是他調過去的。」

  何雨柱拿起照片看了幾秒。

  「有問題?」

  老孫點點頭。他從兜里掏出煙,抽出一根,在桌上磕了磕,沒點。

  「有。我們查了他的背景,發現他跟一個叫『先生』的人有聯繫。」

  何雨柱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先生。帳冊上燒掉的頁,那個「王爺」,還有「老三」、「管家」,現在又多了一個。

  「周志強交代,他給蘇聯人裝竊聽器的事,就是陳志遠指使的。陳志遠告訴他,東西是『先生』給的,讓他找機會裝進去。」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窗邊。天陰著,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沒下。院裡那棵棗樹的葉子被風翻過來,露出背面灰白的顏色,像無數隻眼睛。

  「抓嗎?」

  老孫把煙夾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再等等。看他跟誰聯繫。」

  何雨柱轉過身。

  「別等太久。這種人,跑得快。」

  老孫點點頭,走了。

  那天晚上,何雨柱沒回家。他坐在辦公室里,把那些竊聽器的照片一張一張擺在桌上。半透明的塑料外殼,線圈繞得整整齊齊,焊點光滑,像機器焊的。蘇聯人造的東西,精良,耐用,沉默。你看著它的時候,它也在聽。

  電話響了。

  何雨柱接起來,那頭是老孫,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什麼人聽見。


  「老何,動手了。」

  何雨柱的手緊了一下。

  「怎麼樣?」

  老孫喘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股還沒散盡的怒氣。

  「人抓了。還在發報,被我們堵在屋裡。電台還開著,嘀嘀嗒嗒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咽什麼東西。

  「我一腳把電台踹翻了。」

  何雨柱沒說話。他聽見那頭有人在喊,聲音很遠,被風颳得斷斷續續。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喊「老實點」。

  「老何,他交代了。『先生』在南方,讓他搞情報。滿遺的人,還有境外勢力,都跟他有聯繫。」

  何雨柱握著話筒,指節發白。

  「先生呢?」

  老孫沉默了一會兒,電話里只有電流聲,滋滋的,像蟲子在叫。

  「跑了。我們的人到的時候,人已經走了。但找到了一些東西。」

  他停了一下。

  「地址。南方的。可能需要你親自去一趟。」

  電話掛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夜。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在院裡那棵棗樹上,葉子綠了,風一吹,嘩啦嘩啦響。他把那雙手套戴上,舊了,邊角磨出毛邊,但還能戴。

  走廊里黑漆漆的,安全出口的燈亮著,綠瑩瑩的,把牆上的影子照得發青。他走過資料室門口,停了一下。門關著,鎖得好好的。鑰匙在口袋裡,沉甸甸的,硌著大腿。

  他推開大門,外頭的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兒,還有遠處誰家炒菜的油煙味。他深吸一口氣,往家走。

  何念華已經睡了,秦懷如在燈下等他。她把那件舊軍裝疊好了放在炕沿上,補丁打得細密,針腳整齊。

  「回來了?」

  何雨柱在她旁邊坐下。

  「回來了。要出趟遠門。」

  秦懷如看著他,沒問去哪兒,沒問去多久。

  「南方?」

  何雨柱點點頭。

  秦懷如沒再說話。她把針線收好,站起來,走到柜子前頭,打開,從裡頭翻出他那件換洗的襯衫,疊好,放進一個舊布包里。

  「早點睡。」

  燈滅了。

  何雨柱躺在炕上,聽著外頭的風聲。何念華翻了個身,小手搭在他臉上,暖暖的,軟軟的。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個電台,嘀嘀嗒嗒的,被老孫一腳踹翻,在地板上彈了一下,零件散了一地。

  明天還得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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