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06章 技術偵查網

第306章 技術偵查網

2026-03-27 11:16:33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資料室的門打開的時候,何雨柱在標著「通訊·無線電測向」那個柜子前頭站了很久。他抽出那本資料,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線路圖和計算公式,鋼筆畫的線條在燈光下泛著暗藍色。林建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本子,等著他說話。

  「這東西,你們通訊研究所能搞嗎?」

  林建國接過去翻了翻,翻到第三頁停住了。他抬起頭,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

  「院長,這玩意兒我從沒見過。」

  「所以才讓你搞。」

  「得多久?」林建國把資料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摩挲。

  「你問我?」

  林建國沉默了一會兒。他把資料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像是在掂量什麼。

  「三個月。先搭一個站試試。」

  何雨柱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林建國。窗外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雪的樣子。

  「北京、上海、廣州,三個站同時建。」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林建國手裡的資料差點掉地上。他趕緊夾緊,往前走了兩步。

  「三個?院長,我手底下就十二個人,那套設備還沒見過實物……」

  「一個月。」何雨柱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一個月內,我要看到信號。」

  林建國張了張嘴。他看著何雨柱的臉色,那臉色不好看,但也不是發火,是那種讓人沒法再說下去的臉色。他把資料抱緊,指節發白。

  「行。」他頓了頓,「我回去就安排。」

  他轉身走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手裡攥了一下,又揣回去。窗外的天暗下來,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著院牆,灰撲撲的牆皮泛著暗金色。

  香山腳下那片空地,何雨柱去看的時候,天線還沒架起來。幾個工人蹲在地上挖坑,旁邊堆著水泥和沙子。林建國戴著安全帽,站在一個坑邊上,手裡拿著圖紙,對著坑裡的尺寸。他的棉襖敞著懷,領口露出一截毛衣,袖口蹭得發黑。

  「院長,這地方行嗎?」他轉過身,臉上的灰被汗衝出一道一道的。

  何雨柱看了看四周。三面是山,一面是平原,遠處能看見北京城的輪廓,灰濛濛的,像罩著一層霧。

  「天線架高點,往城裡看。」

  林建國點點頭,轉過身繼續指揮工人幹活。他說話的聲音啞了,像是喊了太久。何雨柱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楊小炳開車,何雨柱坐在后座。車顛得厲害,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後倒。楊小炳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團長,林建國那邊能行嗎?」

  何雨柱沒回答。他靠著車窗,看著遠處那些光禿禿的山。車裡的暖風壞了,冷風從窗戶縫往裡鑽,他縮了縮脖子。

  上海站建在龍華那邊,離機場不遠。何雨柱沒去,是林建國打電話來說的。

  電話是晚上十一點打來的。何雨柱已經躺下了,接起來的時候聽見那頭有風,呼呼的,像要把什麼東西撕開。

  「院長,上海站的天線架起來了。」林建國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被風颳得忽大忽小。「試了一下,能收到信號,但雜音大。像是有什麼干擾。」

  何雨柱從炕上坐起來。「調方向。調頻率。調到清楚為止。」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他聽見林建國在跟旁邊的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什麼。

  「院長,」林建國又開口了,「設備不太穩。那邊濕度大,電子管容易燒。今天已經燒了兩根。」

  「備件呢?」

  「帶了。但照這個燒法,撐不了幾天。」

  何雨柱握著話筒,想了想。「從北京調。不夠就去南京買。別省。」

  林建國應了一聲。電話掛了,何雨柱躺在炕上,聽著外頭的風聲。何念華翻了個身,小手搭在他臉上,暖暖的,軟軟的。他把那隻小手輕輕放回被子裡,翻了個身。腦子裡全是那台設備,電子管燒得發紅,啪的一聲滅了。

  廣州站建在白雲山腳下。何雨柱也沒去,是楊小炳去看的。

  回來的時候,楊小炳站在辦公室門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什麼。他穿著一件新發的棉襖,領口豎起來,臉被曬得黑紅。


  「團長,廣州那邊,天線架好了。」他頓了頓,「但那邊天熱,設備容易出毛病。林建國說要多備幾套元件,怕萬一。」

  何雨柱抬起頭。「讓他備。不夠就從北京調。」

  楊小炳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團長,那邊的人說,這玩意兒要是被發現了,會不會打草驚蛇?」

  何雨柱看著他。「會。所以要快。在他們發現之前,把網撒下去。」

  楊小炳點點頭,走了。

  何雨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他把那本密碼本從抽屜里拿出來,翻到那一頁,上頭寫著「京中有人,可待時機」。他把那頁紙看了很久,紙邊都捲起來了。窗外,太陽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在院牆上,灰撲撲的牆皮泛著淡金色。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屜。

  信號是第十七天收到的。

  電話是凌晨兩點響的。何雨柱從炕上坐起來,摸黑接起話筒。那頭是林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子顫。

  「院長,北京站有動靜了。」

  何雨柱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下。「什麼內容?」

  「還沒破譯。但頻率對上了,跟王德發那台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院長,那小子是頭一回值班,手抖得握不住筆。我讓他先下去歇著,他不肯,說要等著看下文。」

  「讓他等。」何雨柱看了一眼窗外,月亮被雲遮著,黑漆漆的。「盯住了,別讓它跑了。」

  「明白。」

  林建國掛了電話,何雨柱聽見那頭有人在喊「又來了又來了」,聲音很遠,帶著電流的滋滋聲。他坐在炕沿上,沒開燈。何念華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他把被子往他身上攏了攏,靠在牆上,聽著自己的心跳。

  破譯的結果是第二天下午送來的。林建國親自跑了一趟,把那張紙放在何雨柱桌上。他的手還在抖,不是害怕,是那種盯了一夜屏幕、眼睛發花之後的手抖。

  「院長,這是第一封。後頭還有,我們還在破。」

  何雨柱拿起來看。紙上就幾行字,鉛筆抄的,字跡潦草但每個字都清楚。「貨已發。注意查收。」

  他把那張紙看了兩遍,放下。「還有呢?」

  林建國又從兜里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這封是今早截的。發報的人換了頻率,我們調了半小時才重新鎖住。」

  何雨柱展開第二張。「北邊的人可靠,可放心使用。」

  他抬起頭,看著林建國。林建國的眼睛底下兩團青黑,嘴唇乾裂,起了一層皮。

  「還有嗎?」

  「有。第三封還沒破完,信號太弱,斷了三次。」

  何雨柱把兩張紙折好,放進抽屜里。「繼續盯。他們換頻率,你們就跟著調。調不過來就加人,三班倒。」

  林建國點點頭,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

  「院長,那小子還在值班室。說沒接到下文就不走。」

  何雨柱愣了一下。「哪個小子?」

  「頭一回聽見信號那個。姓周,剛分來的大學生。」林建國想了想,「他說,這東西比書上寫的帶勁。」

  何雨柱沒說話。林建國走了。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雲層很厚,要下雨的樣子。

  接下來半個月,監測站截到了十七封密電。

  每一封都先送到何雨柱桌上,再由專案組組織破譯。那些電文的內容零零碎碎的,有的是說「貨已發」,有的是說「注意查收」,有的是說「北邊的人可靠」。拼在一起,能看出一個輪廓:溥錚在香港,通過台灣的渠道,把錢和裝備往大陸送。

  專案組根據這些電文抓了三十二個人。有的是在火車站接頭時被抓的,有的是在家發報時被堵在屋裡的,還有一個是在郵局取包裹時被按住的。每一次抓捕,何雨柱都是事後才知道。李建國打電話來,聲音帶著興奮。

  「何處長,又抓了一個。這次是瀋陽的,身上帶著電台。」

  何雨柱握著話筒。「問出來了嗎?」

  「問了。說是『王爺』的人,等著接一個叫『獵鷹』的。」

  何雨柱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獵鷹?」


  「對。代號『獵鷹』。別的不知道,這人還沒入境。」

  電話掛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太陽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在院牆上,灰撲撲的牆皮泛著淡金色。他把「獵鷹」兩個字在嘴裡念了一遍。

  楊小炳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團長,李組長打電話來了?」

  何雨柱轉過身。「來了。說還有個代號叫『獵鷹』的,還沒入境。」

  楊小炳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那咱們得等?」

  何雨柱沒說話。他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地圖。紅點從北京畫到瀋陽,從瀋陽畫到廣州,從廣州畫到香港。溥錚在香港,在九龍塘,在一棟小洋樓里。夠不著,但他派來的人,能抓著。

  「不等也得等。」他把地圖上的圖釘按緊,「通知各站,盯緊了。『獵鷹』入境那天,就是收網的時候。」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何念華已經睡了,秦懷如在燈下納鞋底。聽見門響,她抬起頭。

  「吃了嗎?」

  「吃了。」何雨柱在她旁邊坐下。她手裡的針扎進鞋底,拔出來,線拉得直直的。屋裡很安靜,只有針線穿過布的聲音。

  「出事了?」她沒抬頭。

  何雨柱愣了一下。「沒有。」

  秦懷如把線咬斷,把納好的鞋底放在炕沿上。「睡吧。」

  燈滅了。何雨柱躺在炕上,聽著外頭的風聲。何念華翻了個身,小手搭在他臉上。他把那隻小手輕輕放回被子裡,閉上眼睛。

  「獵鷹」要來了。

  他等著。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