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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連環計上

2026-03-28 09:00:49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何雨柱從雲南回來的那天,火車晚點了六個小時。

  車廂里悶得慌,窗戶關不嚴實,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帶著燒煤的味兒。他靠著椅背,半睡半醒,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瑞麗那邊的林子,密得看不見天;一會兒是「獵鷹」那張臉,瘦得顴骨凸出來,眼睛底下有顆痣;一會兒又是資料室那些鐵櫃,鑰匙在口袋裡,沉甸甸的。楊小炳坐在對面,那把匕首已經擦了三遍了,絨布上全是黑印子。老魯閉著眼,呼吸很輕,但何雨柱知道他沒睡著。趙鐵柱坐在過道那邊,把軍用望遠鏡舉起來,對著窗外看了一眼,又放下。外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車到北京的時候,站台上沒什麼人。幾盞燈亮著,昏黃的光照著那些空蕩蕩的長椅,影子拖得老長。老孫站在出站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領子豎起來,臉被風吹得發紅。他看見何雨柱出來,沒迎上去,等他走到跟前才開口,聲音啞得像含了塊砂紙。

  「回來了?」

  何雨柱點點頭。

  老孫從兜里掏煙,掏了半天沒掏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在兜里攥著那包煙,沒拿出來。「第二批人,有消息了。」

  何雨柱等著他說下去。

  老孫把手從兜里抽出來,空著手。「廣州站截到的信號。人已經從香港過來了,走水路,在汕頭上岸。」他頓了頓,嗓子眼裡有什麼東西堵著,「三個人。一個化名『劉工』,說是搞機械的。一個化名『王老師』,說是教書的。還有一個化名『小李』,沒報身份。」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廣州那邊已經盯上了,沒動手。等你回去定。」

  何雨柱沒說話。他們往停車場走,老孫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很大,軍大衣的下擺一甩一甩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黑印子。何雨柱跟在後面,腦子裡轉著那三個代號——「劉工」、「王老師」、「小李」,從香港來,走水路,在汕頭上岸。

  上了車,老孫坐在副駕駛上,回過頭。「『獵鷹』交代的那批人,跟這個對上了。三個,目標還是資料室。但他們這次不炸,要偷。」他頓了頓,「炸是第一批,炸不成第二批偷。偷不到手,還有第三批。溥錚那邊,不達目的不罷休。」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通知廣州,放他們進來。」

  老孫愣了一下。「放進來?」

  何雨柱睜開眼,看著窗外。路燈一閃一閃的,照著他的臉,忽明忽暗。「放進來。讓他們到北京。到了北京,咱們好收網。」

  老孫看著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去。「行。我通知廣州。」

  車拐進胡同,停在研究院後門。何雨柱下車的時候,腿有點僵,在地上跺了兩下。那扇鐵門上的漆又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的鐵鏽色,門把手摸上去冰涼。他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門開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幾盞路燈還亮著,照著水泥地,泛著冷光。牆角堆著幾輛自行車,車把上蒙著一層灰。他走到資料室門口,停了一下。門關著,鎖得好好的。他伸手摸了摸那把鎖,鐵的,涼得扎手。鑰匙在口袋裡,硌著大腿。他站了幾秒,繼續往前走。

  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頭一股悶了許久的味兒,像什麼東西發了霉。他拉開窗簾,外頭的天灰濛濛的,還沒亮透。他把那些東西從懷裡掏出來,一樣一樣擺在桌上——「獵鷹」的口供、那張手繪的地圖、記著那三個代號的紙條。他把地圖展開,用手指順著那條線走,從汕頭到廣州,從廣州到北京。火車要走兩天兩夜,中間要停十幾個站。他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

  天亮的時候,楊小炳來了。他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兩個搪瓷缸子,缸子上印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字,紅漆掉了一半。他走進來,把其中一個放在何雨柱面前,自己端著另一個在對面坐下。何雨柱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涼了。他放下缸子,把那張地圖折好,塞進抽屜里。

  「廣州那邊,人動了嗎?」

  楊小炳點點頭。「昨天晚上從汕頭坐火車。往北走。按速度算,後天到北京。」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頭的天亮了,太陽還沒出來,灰濛濛的。院裡有人走動,腳步很輕,掃帚刷拉刷拉的,一下一下的。

  「給李建國打電話,讓他準備。人一到,就收網。」

  楊小炳應了一聲,走了。缸子還擱在桌上,水面上漂著一點灰。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那片光一點一點亮起來。

  第三天下午,廣州那邊來了電話。林建國打來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什麼東西聽見。「院長,人上車了。三個人,分開走的。一個坐硬座,一個坐臥鋪,還有一個坐軟臥。票買到北京,但中途可能會換車。」


  何雨柱握著話筒。「盯住了。別讓他們發現。」

  

  林建國說。「行。廣州這邊的人跟到鄭州就換手,鄭州的人接著跟。到了北京,楊小炳接。」

  電話掛了。何雨柱站在窗前,把那張地圖又從抽屜里拿出來,攤在桌上。他看著那條線,從汕頭彎彎曲曲地伸到北京,手指按在終點那個點上,按了很久。

  第四天凌晨,電話又響了。何雨柱接起來,那頭是楊小炳,喘著粗氣。「團長,人到了。剛出站,現在在等計程車。」

  何雨柱握著話筒。「盯住了。別讓他們跑了。」

  楊小炳說。「跑不了。老魯盯一個,趙鐵柱盯一個,我盯一個。」

  何雨柱放下電話,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燈壞了一盞,暗了一截,安全出口的燈亮著,綠瑩瑩的,照著牆上那些斑駁的白灰。他走到資料室門口,腳步慢了一下。門關著,鎖垂在那兒,一動不動。他看了兩秒,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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