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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東南亞聯絡人

2026-04-13 13:56:50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陳志遠這個名字,何雨柱追了三年。從周維先的口供里第一次蹦出來,到金德厚的帳冊上反覆出現,再到張建國跪在地上供出來,這個名字像根鏽釘子,釘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每拔一次,就往裡鑽深一點。

  他翻出那張最早從帳冊上撕下來的紙,「王爺」兩個字已經泛黃,邊角捲起來。他把紙按平,看了幾秒,塞回抽屜。抽屜里有三張照片。溥錚在香港九龍塘小洋樓前頭那張,楊小炳從茶館門口拍到的那張側臉,還有一張是清邁橡膠園的遠景,霧氣大,看不清細節,只能看見幾排房子和一片橡膠林。

  他把三張照片並排釘在牆上,退後兩步,看了一會兒。小洋樓。茶館。橡膠園。溥錚從香港到昆明到清邁,他走過的路,何雨柱一寸一寸追。

  老孫的電話三天兩頭來。頭一個星期,他說林老先生那邊還在打聽,清邁那個老朋友還沒回話。何雨柱嗯了一聲,掛了電話,站在窗前抽了根煙。院牆上的大字報又換了新的,紙邊翹起來,被風吹得嘩啦響。他看了一會兒,把煙掐滅。

  第二個星期,老孫說林老先生那個老朋友有點顧慮,怕惹麻煩,不太想幫忙。何雨柱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

  「你跟林老說,不需要他做什麼危險的事。就問幾個人的名字,看幾張照片。」

  老孫嘆了口氣。「行,我再跟他商量。」

  又過了幾天,老孫打電話來,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林老先生那個老朋友鬆口了。說可以幫著打聽,但得慢慢來,不能急。」

  何雨柱沒說話。他走到牆邊,看著那張橡膠園的照片,伸手摸了摸,涼的。

  「多久?」

  老孫說。「不知道。那邊山高林密,路不好走。他得找機會。」

  何雨柱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接下來一個月,何雨柱每隔幾天往老孫那兒跑一趟。有時候是去問消息,有時候就是坐坐,抽根煙,看看那張地圖。楊小炳跟著去了幾回,站在老孫辦公室門口,不進去。

  「團長,要不我去一趟?」楊小炳有一次說。

  何雨柱搖搖頭。「你去不了。那邊沒建交,咱們的人過不去。」

  楊小炳不說話了。

  那張地圖上,清邁那一塊被何雨柱用紅筆圈了又圈,紙都快磨破了。他每天看一遍,看完就把地圖折起來,鎖進抽屜里。

  林老先生的電話是兩個月後的一個傍晚打來的。何雨柱接起來,那頭的聲音蒼老,帶著濃重的閩南口音。

  「何處長,我那個朋友回話了。他說清邁湄林縣的山裡頭,有個橡膠園,老闆姓溥。溥儀的溥。那邊的人都叫他『溥先生』。」

  何雨柱的手在話筒上緊了一下。「姓溥?」

  「對。溥儀的溥。香港人,在那邊好多年了。橡膠園規模不小,幾千畝地,有宿舍,有倉庫,有車隊。還兼做別的生意。」

  何雨柱握著話筒,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頭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樣子。院牆上的大字報被風吹得嘩啦響。他站了很久。

  「那個姓陳的,陳志遠,是不是在那邊?」

  林老先生沉默了幾秒。「我那個朋友說,橡膠園有個管事的,姓陳,是老闆的手下。照片他看了,說像。」

  何雨柱把牆上的照片取下來,對著光看了一眼,又釘回去。

  「林老,謝謝您。」

  林老先生嘆了口氣。「何處長,我幫不了什麼大忙。您那邊的事,我不問。但有一條,那邊山高皇帝遠,您要抓人,夠不著。」

  

  何雨柱沒說話。電話掛了。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站了很久。楊小炳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個搪瓷缸子。

  「團長,有消息了?」

  何雨柱接過缸子,喝了一口。「找到了。泰國清邁,山裡頭。溥錚的橡膠園。陳志遠在那邊管事。」

  楊小炳把缸子放在桌上,走到牆邊,看著那張新釘上去的照片。霧氣大,看不清細節,但能看見幾排白牆紅頂的房子,散落在綠色的橡膠林里。

  「能抓嗎?」

  何雨柱搖搖頭。「夠不著。那邊是國民黨的地盤,咱們的人過不去。」

  楊小炳沒再問。他把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涼了。

  接下來幾個月,林老先生那個朋友又傳回來一些消息。橡膠園不光是種橡膠,還兼做別的生意。常有陌生人從緬甸、寮國那邊過來,住幾天就走,不知道在幹什麼。何雨柱把那些情報一張一張收進抽屜里,鎖好。


  有一天,老孫打電話來,聲音壓得很低。

  「老何,泰國那邊出事了。」

  何雨柱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什麼事?」

  老孫說。「泰國政府驅逐華僑。清邁那邊,很多華僑的產業被沒收。溥錚那個橡膠園,換了主人。」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牆邊,看著那張照片。霧氣大,看不清細節,但那些房子還在,橡膠林還在。

  「誰接手了?」

  老孫沉默了幾秒。「查不到。只知道是個泰國人,跟軍方有關係。溥錚的人全撤了,陳志遠也走了。去向不明。」

  何雨柱沒說話。他把那張照片從牆上取下來,翻過來看了一眼,又翻回去。照片背面寫著「清邁·湄林縣」幾個字,鋼筆,他寫的,墨跡已經幹了。

  「老何?」老孫在電話那頭喊了一聲。

  何雨柱把照片放回桌上。「在。」

  老孫嘆了口氣。「那條線,斷了。」

  何雨柱沒回答。他把電話掛了,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夜。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在院牆上,那些大字報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塊一塊的。他站了很久,把窗簾拉上。




  「爸爸,今天老師教我們寫『等』字了。」

  何雨柱看著他。「等字怎麼寫?」

  何念華放下鉛筆,用手指在桌上畫。「上面一個竹字頭,下面一個寺。老師說,等是等待的等,等時間的意思。」

  何雨柱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孩子又沉了,抱起來費勁。何念華靠在他肩膀上,不吭聲。

  「爸爸,你在等什麼?」

  何雨柱想了想。「等一個人。」

  何念華抬起頭,看著他。「等到了嗎?」

  何雨柱搖搖頭。「還沒。但快了。」

  何念華從他腿上滑下來,又趴在桌上寫。秦懷如把菜端上來,一盤炒雞蛋,一盤燉白菜,一碗湯。何念華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塞進嘴裡。

  「爸爸,那個人會來嗎?」

  何雨柱給他夾了一塊白菜。「會的。」

  何念華點點頭,低下頭繼續吃。秦懷如坐在旁邊,看著他們,沒動筷子。何雨柱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她低下頭,慢慢吃。

  晚上,何雨柱躺在炕上,聽著外頭的風聲。何念華翻了個手,小手搭在他臉上,暖暖的,軟軟的。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屋裡照得發白。他把何念華的小手輕輕放回被子裡,翻了個身。

  橡膠園換了主人,溥錚跑了,陳志遠也跑了。他們還會再出現,換個地方,換個名頭。那些特務還會從邊境那邊過來。那條線斷了,但線頭還在。他得等著。等他們再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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