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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生態艙挑戰賽

2026-04-29 13:37:54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月球軌道的中繼器還沒影呢,地面上的艙先給我撐住九十天。」

  何雨柱把名單拍在桌上,紙頁彈起又落下,露出一行行黑字:林建國、孫秀英、劉永強、王鐵柱。林建國站在桌前,雙手垂在褲縫兩側,眼睛盯著那份名單,喉結滾了一下。

  「何院長,您直說,怕我們撐不住?」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手指點著林建國的名字。「你設計的系統,你心裡最有數。我問你,氧氣再生率百分之九十四,剩下百分之六靠什麼?靠儲存的壓縮氧。壓縮氧夠用多少天?」

  林建國咽了口唾沫。「一百二十天。」

  「水回收率百分之九十八點三,那百分之一和七的損耗,每天從哪補?」

  「從藻類培養池的蒸發冷凝回收。設計參數上,回用率百分之一百。」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林建國面前,離他很近。「設計參數歸設計參數,你進去之後,系統會給你好看。哪根管子堵了,哪個泵壞了,哪條密封條漏了,你都得自己修。地面只監控,不干預。你一個人,修得過來?」

  林建國沉默了兩秒。他看著何雨柱的眼睛,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修不過來也得修。我不想死在裡面。」

  何雨柱退後半步,把手插進褲兜。「這就對了。怕死才能活。進去之後,每天早中晚三次報告,一次都不能少。哪次沒聽到你的聲音,我會讓人在艙外敲玻璃。敲三下,沒回應,我就開門。開門就算失敗,九十天白干。」

  林建國的手指在褲縫上攥了一下。「明白。」

  何雨柱轉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林建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沙啞。「要是我撐不下來,您別硬撐。丟人比丟命強。」

  何雨柱沒回頭。他聽見林建國轉身,腳步聲走向門口,聲控燈在走廊里亮起,腳步聲漸遠,最後消失。他一個人在辦公室里站了很久,牆上掛鐘的秒針跳一下,再跳一下。他走回桌前,把那份名單折好,塞進口袋——實際轉入系統空間。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生態艙的氣閘門前擠了十幾個人。走廊不寬,有人靠牆站著,有人蹲在地上抽菸,煙氣在日光燈下像一層薄霧。林建國第一個到,穿著一套淺藍色工作服,腳上一雙黑布鞋,手裡攥著一本《太空飛行器軌道動力學》,書脊朝下,拇指卡在翻開的那一頁。他站在氣閘門口,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上的圓形觀察窗,玻璃另一面,藻類培養池的綠光一閃一閃的。

  孫秀英站在他旁邊,頭髮紮成馬尾,脖子上掛著聽診器,金屬聽診頭攥在手心裡,被她自己的體溫捂熱了。她沒說話,眼睛盯著氣閘門底部的密封條,看了一遍又一遍。

  劉永強蹲在地上,工具包的拉鏈拉開又拉上,每一樣工具拿出來在手裡轉一圈再放回去。他的嘴唇在動,念什麼數,聲音太小聽不清。

  王鐵柱站得筆直,雙手貼著褲縫,軍靴擦過鞋油,在日光燈下反光。他沒看工具,沒看艙門,一直盯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窗戶外面天還沒大亮,灰濛濛的。

  何雨柱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腳步聲不重,但每個人聽見了,都站直了。他站在氣閘門前,掃了一眼四個人。

  

  「最後問一次。誰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沒人動。

  「林建國。」

  「不退。」

  「孫秀英。」

  「不退。」

  「劉永強。」

  「不退。」

  「王鐵柱。」

  王鐵柱沒說話。他往前邁了一步,走到何雨柱面前,敬了個軍禮。「何院長,我有個事想求您。」

  「說。」

  「我要是死在裡頭,您別告訴我媽。就說我出差了,去的地方太遠,回不來。」

  走廊里安靜下來。蹲在地上抽菸的人把煙掐了,火星在水泥地上摁滅。孫秀英低頭看自己的聽診器,拇指在聽診頭上磨來磨去。劉永強把工具包的拉鏈拉上,拉到頭,又拉開一截,聲音在安靜里顯得特別大。

  何雨柱看著王鐵柱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清亮,沒躲閃。

  「你不會死。但你這話,我記住了。」

  王鐵柱放下手,退回去,重新站直。

  何雨柱抬腕看表。七點五十。「十分鐘後進艙。進艙之前,每個人再上一次廁所。艙內的廁所前三天不能用,等水循環系統穩定了才能沖。」


  四個人排著隊往走廊另一頭的衛生間走。林建國走在最後,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何雨柱,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轉回頭繼續走。

  八點整。四個人站在氣閘門外,排成一排。何雨柱站在對面,手裡拿著對講機。

  「進艙順序:林建國、孫秀英、劉永強、王鐵柱。進去之後直接到各自崗位,不要亂走。林建國負責關氣閘門。」

  林建國第一個鑽進去。艙內空間不大,十五平方米,擠了四個成年人轉不開身。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搭在面板上,但沒有按下去。孫秀英進來,站在角落,背靠著藻類培養池的支架,金屬架貼著她的後腰,涼得她哆嗦了一下。劉永強進來,蹲下來看小麥苗,伸出手指摸了摸葉片,又縮回來。王鐵柱最後一個進來,站在氣閘門內側,轉身面對門外。

  何雨柱舉起對講機。「艙內通訊測試。林建國。」

  「清楚。」

  「孫秀英。」

  「清楚。」

  「劉永強。」

  「清楚。」

  「王鐵柱。」

  「清楚。」

  何雨柱放下對講機,朝艙內揮了一下手。林建國也揮了一下手。

  氣閘門開始關閉。液壓裝置推動厚重的金屬門,橡膠密封條壓緊艙門邊緣,發出吱吱的響聲。門縫越來越窄,從十厘米到五厘米,再到一厘米。

  還有十厘米的時候,劉永強突然往前邁了一步,肩膀差點撞上門框。林建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手指陷進上臂。

  「站穩了。」

  劉永強嘴唇哆嗦了兩下,慢慢退回去。

  氣閘門「咔嗒」一聲,鎖扣咬合。觀察窗那一邊,四張臉擠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

  何雨柱站在觀察窗前,看著那四張臉。林建國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想笑又沒笑出來。孫秀英把聽診器塞進耳朵,探頭貼在劉永強的胸口上,大概在給他測心跳。王鐵柱站在最後面,手扶著藻類培養池的支架,眼睛沒看窗外,在看頭頂的通風口。

  何雨柱拿起對講機。「林建國,九十天計時從現在開始。」

  林建國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很低。「開始。」

  何雨柱把對講機放回口袋。他看了一眼手錶。八點零三分。

  他轉身往走廊那頭走。聲控燈亮起,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響。走了一半,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觀察窗那一面,四張臉還在,像貼在玻璃上的四張照片。

  他沒再停留,走進電梯,按了一樓。電梯門關上。

  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腦子裡轉著王鐵柱那句話——「別告訴我媽。」那孩子的媽他還見過,瘦,黑,手上全是裂口,在河北農村種地。兒子在邊境打過仗,現在鑽進地下十五米的鐵罐子裡,九十天不見太陽。

  電梯門打開。他走到辦公室,推開門坐下。桌上那份超導環的無損探傷報告還攤在早上的那一頁。他拿起筆,在報告空白處寫下一行字:「八點零三分,生態艙封閉。四人在艙,狀態穩定。」

  寫完之後合上報告,塞進抽屜。窗外陽光照在雪堆上,髒雪化了一半,露出底下的灰水泥地。

  他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桌角那張名單上——林建國、孫秀英、劉永強、王鐵柱。四個名字,四筆簽名,四個紅手印。他拿起名單,折好,放進系統空間。然後翻開下一份文件,繼續辦公。

  掛鐘的秒針跳一下,再跳一下。

  八點十一分。

  艙門關了八分鐘。

  還有八十九天二十三小時五十二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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