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號修不好了。」
林建國把維修報告放桌上,沒坐下。何雨柱拿起報告,翻到錢致遠寫結論那一頁——「線圈裂紋源於設計階段的應力計算錯誤,非材料疲勞。沿用原結構,換新線圈運行一段時間後仍會出現裂紋。」字跡潦草,句號點得很重。
「能修。修好了當備份。」何雨柱把報告合上,推到一邊。
林建國沒動。「錢致遠說,要徹底解決,就得重新設計線圈。」
何雨柱拉開抽屜。裡面沒有報告,沒有文件。他在系統空間裡點了兌換,【曲率引擎改進版】的技術資料出現在手上。他拿出來,放在桌上,厚厚一沓,封面上印著「線圈預應力纏繞方案」。
「這是新方案。納米碳管纏繞線圈,不是當導線,是當箍。通電時線圈往外脹,納米碳管箍住它,強度從三十五噸提到三百五十噸。」
林建國翻開第一頁,手指沿著截面圖走。他抬起頭,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又低下頭看第二頁。
「這方案哪兒來的?」他的聲音不大。
「你不需要知道。」
林建國沉默了幾秒,繼續翻。翻到第五頁,停住。「線圈直徑比崑崙號大百分之二十。引擎艙整個要重新設計。崑崙號塞不進去。」
「所以用在炎黃二號上。」
林建國把資料抱在懷裡。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幾次,最後說了一句:「何院長,這東西要是早兩年——」
「早兩年還沒有。」
林建國不問了。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牆邊。牆上釘著炎黃二號的設計圖,牛皮紙泛黃,圖釘帽生了鏽。他伸手摸了摸圖紙上引擎艙的虛線位置,指甲在紙面刮出一道淺痕。
「你把資料給錢致遠。讓他帶團隊重新設計炎黃二號的引擎艙。兩個月,拿出詳細方案。」
「崑崙號怎麼辦?」
「換線圈。按原規格換,不搞升級。修好之後做一次在軌測試,然後封存。」
林建國在筆記本上記。寫到一半,筆停了。「譚偉他們聽說炎黃二號的事了。他說想報名,王浩也想。」
何雨柱轉過身。「譚偉今年三十五。炎黃二號一九九〇年啟航,他四十五。」
「他說還能飛。」
「那就讓他繼續訓練。別荒廢了。」
林建國合上筆記本,推門出去。門沒有關嚴,走廊里的冷風灌進來,何雨柱打了個寒顫。
下午,錢致遠推開辦公室的門。他沒進來,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沓技術資料。
「何院長。」
「進來。」
錢致遠走進來,把資料放在桌上。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沒有坐。
「我查了國內外的公開文獻。沒有人發表過這種方案。」他停了一下。「這東西哪兒來的?」
何雨柱沒有看他。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涼了,苦澀。
「錢主任,你跟了我幾年?」
「八年。」
「八年裡,我問過你那些資料的來源嗎?」
錢致遠沉默。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聲音低了很多。
「沒有。」
「那你也別問。」
錢致遠抬頭,看著何雨柱的眼睛。兩個人對視了兩秒。錢致遠先移開目光,拿起資料,翻到後面幾頁。
「預應力纏繞的設備我們有,納米碳管纖維的產能也夠。崑崙號的線圈裂是因為應力算錯了,不是材料不夠。現在把強度提到三百五十噸,就算再算錯,也裂不了。」
「那你猶豫什麼?」
錢致遠把手插進褲兜,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計算紙,展開來。上面畫著炎黃二號線圈的草圖,尺寸標註密密麻麻。
「三百五十噸的抗拉強度,用在炎黃二號上浪費。下一代,炎黃三號,如果線圈直徑一百米,需要的強度才兩百噸。現在的設計已經夠再下一代的船用了。」
何雨柱看著那張草圖。鉛筆畫的,線條歪歪扭扭,但每一個數字都標得很仔細。
「那就把炎黃二號的線圈直徑再加大百分之十。多出來的強度,不用浪費。」
錢致遠把計算紙疊好,塞回口袋。他抱起那沓資料,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冷風灌進來,他縮了一下脖子,沒有回頭。
何雨柱一個人站在炎黃二號的設計圖前面。他伸手摸了摸圖紙上那個虛線圈,指尖壓住紙面。四百五十米的船體,現在要加長了。
電話響了。林建國的聲音。
「何院長,引擎艙加大之後,炎黃二號的總長度要增加到四百八十米。現有的船台不夠長。需要擴建。」
「那就擴建。」
「三個月夠不夠?」
何雨柱握著聽筒,沒有立刻回答。窗外戈壁灘上的風沙打在玻璃上,沙沙響。
「三個月。春節前干不完,誰也別回家過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明白。」
何雨柱掛斷電話。他走回桌前,翻開錢致遠留下的資料,最後一頁印著一行小字——「最大理論速度,百分之三十光速。」
他合上資料,放進系統空間。屏幕上的進度條跳了一下——炎黃二號任務,百分之二十五。
他關掉界面。
窗外,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