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炳從非洲發回的電報還壓在何雨柱的抽屜里。紙頁薄,字跡密,最後一行寫著——「索馬利亞邊境,等待滲透時機。劉建國確認在基地內部。」何雨柱早上看過,把電報折好,沒有回。有些事急不來,有些事等不了。
他站在窗前,右手拇指無意識摩挲著食指關節。那是他調出系統界面的習慣動作,十年了,改不掉。秦懷如不在旁邊,但他聽見廚房裡水龍頭關了,腳步聲往這邊來。
界面亮了。積分餘額:1,200,000,000。
十二億。數字沒有溫度,但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從第一筆五百萬開始,崑崙號、曲率線圈、納米碳管產線,一筆一筆攢下來的。現在十二億,花出去容易,花對地方難。
「何雨柱,你在看什麼?」
秦懷如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拇指一划,界面消失。轉過身,她手裡端著銀耳湯,碗邊還冒著熱氣,手指被燙得微微發紅。
「沒看什麼。站一會兒。」
她走過來,把碗塞進他手裡。「手這麼涼,還站風口。」
他低頭喝了一口,湯燙,舌尖發麻。「念華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說今晚。蘇曉想吃我做的紅燒肉,我買了三斤。」秦懷如在圍裙上擦手,看著他。「你剛才真的什麼都沒看?對著窗戶發呆,眼珠子都不轉。」
何雨柱把碗放在窗台上。「想炎黃二號還缺什麼。」
「缺什麼?」
「兩樣。飛遠了怎麼跟地面說話,飛深了怎麼知道前面有什麼。」
秦懷如聽不懂這些,但她沒追問。她站了幾秒,轉身回廚房。煤氣灶上燉著肉,咕嘟咕嘟冒泡。
何雨柱再次調出界面。拇指划過兌換列表,找到兩個條目——【超光速通訊原理樣機】,五億;【暗物質探測陣列設計方案】,三億。八億出去,剩下四億。他點了確認,沒有猶豫。系統空間裡多了兩樣東西:一摞圖紙,一個硬碟。
光滅,界面消失。
晚上,何念華和蘇曉推開院門。蘇曉手裡拎著一袋橘子,何念華背著帆布包,臉上有倦容。秦懷如從廚房探出頭,鍋鏟還在手裡。
「回來了?洗手上桌。」
何念華把包扔在沙發上,走到何雨柱面前,站定。蘇曉站在他旁邊,手指絞著橘子袋的提手。
「爸,我跟蘇曉商量了,畢業就結婚。」
何雨柱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兒子,又看了一眼蘇曉。蘇曉的臉從耳根紅到脖子,頭低著,眼睛盯著手裡的橘子袋。秦懷如從廚房衝出來,鍋鏟差點甩出去。
「真的?」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眼眶發紅。
蘇曉點頭。「阿姨,我們想畢業了再辦。」
秦懷如放下鍋鏟,在圍裙上擦了兩遍手,走過來拉蘇曉的手。「好,好。畢業了就辦。房子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媽。」何念華打斷她。「我們自己解決。」
秦懷如看了他一眼,沒再說。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子。缸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他站起來,沒看何念華,走進臥室。柜子最裡面有一個紅布包,他摸出來,打開。裡面躺著一對玉鐲,顏色比秦懷如手上那對深,飄著幾縷翠。婆婆當年給的,給兒媳婦的。秦懷如那對是結婚時給的,這對一直留著。
他走出去,把紅布包放在蘇曉手裡。
蘇曉愣了一下,打開。玉鐲的光澤在燈下流轉,她眼眶紅了。
「叔叔,這太貴重了。」
「你阿姨的婆婆留下的。該給她的。」
秦懷如轉過身,假裝去廚房端菜。何念華看著何雨柱,嘴角動了一下,沒說出話。喉結滾了滾,最後擠出兩個字。「謝謝。」
何雨柱沒接話。走回窗前,背對著他們。
夜深了。人都散了。
蘇曉和何念華回了他的房間,燈亮著,低聲說話。秦懷如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還開著,雪花點沙沙響。何雨柱關上電視,把毛毯蓋在她身上。她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你還不睡」,沒睜眼。
「睡。」
他走進書房,關上門。
從系統空間裡取出那摞圖紙,攤在桌上。超光速通訊,利用量子糾纏實現瞬時信息傳遞。從地球到半人馬座,信號延遲為零。四光年外,實時通話。他翻了翻,圖紙上的公式他大半認識,小半要現學。他把圖紙收回去,又取出那個硬碟。暗物質探測陣列設計方案,數學公式和工程圖密密麻麻。
他合上硬碟,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光照在棗樹上。葉子快落光了,枝丫的影子映在地上,像手。
系統界面又彈出來。他拇指一動,光屏浮在眼前——權限升至頂級。新選項:空間跳躍。圖標亮著,沒有灰色。
他沒有點。
書房的門半開著,走廊傳來腳步聲。何念華端著空碗去廚房,經過書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何雨柱坐在桌前,手裡沒有書,沒有筆,看著虛空。何念華沒有進去,走到廚房,水龍頭嘩嘩響了幾聲,腳步聲回去了。
何雨柱關掉界面。站起來,走到客廳。秦懷如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毛毯滑到地上。他彎腰撿起來,重新蓋好。
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