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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老劉的抉擇

2026-05-24 11:44:39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老劉,來,坐。」

  老孫拍了拍沙發扶手,沒有站起來。老劉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頂洗得發白的舊軍帽。門沒關,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他猶豫了一下,走進來,在沙發邊緣坐下,只挨著三分之一。腰挺得很直,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

  老孫給他倒了一杯茶。搪瓷缸子,茶葉放多了,湯色濃得發黑。他把缸子推到老劉面前。

  「孫子最近怎麼樣?」

  老劉端起缸子,沒喝。茶水燙,熱氣撲在臉上。「化療做完了。在家休養。」

  「錢夠用嗎?」

  老劉的手一抖,茶水晃出來,濺在手背上。他沒擦,放下缸子。「夠。謝謝主任關心。」

  老孫看著他。老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手指粗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墨漬。老孫沒有追問,轉過身看著窗外。戈壁灘上的風沙打在玻璃上,沙沙的。

  「老劉,你在研究院幹了二十一年。你經手的檔案,從崑崙號到天盾,從沒出過差錯。院裡領導都知道。」老孫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半度。「人這一輩子,誰家沒有難處。有困難,你開口。組織不會看著不管。」

  老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真的沒困難。」

  老孫沒有接話。辦公室里安靜下來。牆上的鐘在走,嗒嗒嗒的。老劉的呼吸變重了,胸口起伏明顯。

  「你寄到深圳的那些東西,退回來了。」

  老劉猛地抬起頭。臉色發白,嘴唇在抖。

  「主任,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你知道。」老孫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我不是來問罪的。我是來給你機會的。你孫子的病,院裡的困難職工醫療基金可以報銷一部分。剩下的,我們再想辦法。」

  老劉沒有說話。他盯著茶几上那杯茶,茶葉沉在杯底,一動不動。

  「但是你得停手。」

  老劉的眼睛紅了。他摘下軍帽,放在膝蓋上,手指攥著帽檐,越攥越緊。

  「主任,我——」

  「你回去想想。想好了,來找我。」

  老劉站起來,戴上軍帽。他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主任,我對不起院裡。」

  老孫沒有轉身。

  老劉推開門,走了。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又滅了。

  晚上,老劉坐在床邊。檯燈開著,光暈罩著他。老伴已經睡了,裡屋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存摺,翻開,餘額三千八百塊。他白天從銀行取出來的,準備明天寄給深圳那個號碼。

  他把存摺放在床頭柜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手伸向存摺,又縮了回來。反覆了兩三次。

  電話響了。

  老劉的手僵在半空。鈴聲響了三聲,老伴沒醒。他拿起聽筒。

  「老劉。」

  對方的聲音很低,像捂著話筒。

  「你誰?」

  「你不認識我。但你孫子的病,我了解。天津血液病醫院,王醫生。化療做了三個療程,效果不錯。但還得繼續治,對吧?」

  老劉的手指攥緊了聽筒,指節泛白。

  「你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我們合作這麼久了,互相信任。如果你收手,我們就告訴你孫子的學校地址。他在天津河西區哪個小學讀書,每天幾點放學,走哪條路回家。我們一清二楚。」

  老劉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他想說話,但只發出含混的氣聲。

  「老劉,你是個聰明人。該怎麼做,你自己清楚。」

  咔嚓。電話掛斷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響著。老劉握著聽筒,沒有放下。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存摺上。他慢慢放下聽筒,拿起存摺,翻開。數字模糊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把存摺看了一遍。

  三千八百塊。他存了好幾年,捨不得花。現在他想退回去,但對面不讓他退。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路燈亮著,幾個孩子在樓下跳皮筋。一個扎馬尾辮的小女孩,跟他孫女差不多大。他看了很久,直到小女孩被大人叫回家。


  他轉過身,把存摺塞回枕頭底下。手壓在枕頭上一動不動。老伴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他趕緊把手抽回來,熄了燈。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樓下孩子的笑聲散了,只剩風聲。他拿起電話,撥了深圳那個號碼。關機。再撥,還是關機。

  他把電話放回去,靠床頭坐著,一夜沒合眼。

  第二天早上,老劉像往常一樣騎著自行車上班。他把舊軍帽戴正,圍巾系好。經過門衛室時,老趙跟他打招呼,他嗯了一聲,沒停車。

  資料室的門鎖著。他用鑰匙打開,坐在桌前,泡了一杯茶。茶葉浮在水面,慢慢沉下去。

  老孫從門口經過,看了他一眼。老劉低著頭,翻著檔案登記表,沒有抬頭。老孫站了幾秒,走了。

  下午,資料室的電話響了。老劉拿起聽筒。

  「老劉。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這次換了一個年輕的聲音,語速快,不帶感情。

  老劉沒有說話。

  「不說話沒關係。你孫子學校的地址,我發到你單位信箱了。你自己看。」

  電話掛斷了。

  老劉放下聽筒,走出資料室,走到單位信箱前。打開,裡面有一封信,沒有寄件人,沒有郵戳。他拆開,裡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天津市河西區某某小學。他孫女的學校。

  他把紙條撕碎,攥在手心裡,走到垃圾桶旁邊,鬆開手。碎紙片飄進去,像雪花。

  他轉身走回資料室,坐在桌前。手還在抖,但他拿起筆,在檔案登記表上寫字。字跡歪歪扭扭,不像他平時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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