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坐標到五軸,再到如今的七軸,那個叫劉光琪的年輕人,幾乎憑一己之力,將國內的工具機技術推到了世界前沿。
這樣的人,怎能不教人注目?
「何止他們,」部長見領導神色舒展,也放鬆了些,「您不也常提起這年輕人嗎?」
「你呀。」長者笑著虛點他一下,倦色里透出幾分難得的輕快。
他轉過身,重新拾起桌上那枚渦輪葉片。指腹再一次撫過光滑如水的曲面,半晌,才低低嘆出一口氣。
「你們部門那位年輕人,確實非同凡響。」
「只是近期事務纏身,實在分身乏術,否則我定要親自去你們一機部瞧瞧……」
他話音稍頓,眼底似有深潭。
「去見見那個屢屢帶來奇蹟的年輕人,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
一機部部長聽罷,心中明鏡似的。
身為上級院委的首要負責人,大領導的日程精確至分秒,每日晝夜幾乎難有縫隙。
連片刻休憩都是從繁務里硬擠出來的。
行程若有絲毫更動,便意味著一連串後續安排皆需重新調整。
因此。
要大領導親自前往部委,視察七軸五聯動工具機,見見它的創造者——
這幾乎是天方夜譚。
至少在一機部部長的認知中,劉光齊縱然才華橫溢,也尚未到能讓這位日理萬機的領導者專程為他騰出寶貴光陰的程度。
自然。
大領導雖無法親臨,該有的重視卻絲毫未減。
次日清晨。
部委機關剛晨起辦公,上級院委技術考察組的車輛已駛入一機部大樓前。
隊伍規模不大。
僅三人,卻皆是院委中聲名顯赫的頂尖工程師。
為首的長者。
正是此前五軸聯動工具機研製成功後,率隊前來考察的那位老先生。
故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順暢,①⓪①ⓚⓚⓢ.ⓒⓞⓜ隨時讀 】
再度踏入這間熟悉的研發室,他們毫無陌生之感。
一見迎上前來的劉光齊。
老者便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親切:「劉處長,恭喜啊,七軸五聯動工具機又讓你攻破了。」
「你這推進速度,真是讓人望塵莫及。」
一番熟絡的問候之後,考察旋即展開。
幾位老工程師未多寒暄。
直入正題。
他們先是取過測試報告,逐項核驗關鍵數據。
「主軸轉速,現場驗證!」
指令既下,研發人員立即啟動工具機。
微弱的電流聲掠過,主軸驟然飛旋,帶起的風聲凌厲而平穩。
……
……
每一項數據的現場重現,都如重錘般叩擊在幾位老工程師心頭。
而最關鍵的環節——
莫過於最終的高難度零件加工測試。
這一回,張工從隨身密件包中,慎而又慎地取出一份標為絕密的設計圖紙。
「光齊同志!」
「這是一項重點保密項目的核心部件,渦輪盤的構型圖。」
老者將圖紙在劉光齊面前鋪開。
神色肅然:「要求你的七軸工具機,完成其核心區域的加工。」
圖紙之上。
那密密麻麻、令人目眩的複雜曲線與異形結構,霎時讓四周研發人員深吸一口涼氣。
這般精微詭譎的設計!
莫說加工,僅是理解其構造便需費盡心神!
然而。
劉光齊卻從容接手,隨後展現的一幕令在場眾人無不震撼。
只見七軸五聯動工具機的刀頭。
宛若一位超凡入微的雕刻聖手,在毛坯件上輕盈遊走、精準切削、細緻打磨。
七個軸向——
以令人目眩神迷卻又渾然天成的方式協同運轉,每一處不可思議的弧度與曲面,皆被刻畫得毫釐不差。
考察組眾人亦怔在原地。
他們原以為五軸聯動已是世界前沿的技術巔峰。
可眼前這台七軸工具機所展現的駭人效率與極致精度,再度顛覆了所有人的想像。
於是。
當最後一道加工程序執行完畢。
零件從工具機上取下時,整間研發室寂靜無聲,仿佛連塵埃落地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考察組離去的當日下午!
上級院委的批覆已通過機密渠道送達一機部。
一機部,部長辦公室內。
劉光齊與林司長再度立於桌前。
面對眼前最大的功臣,一機部部長微微一笑,取出一紙批文,遞向劉光齊:
「你看看吧。」
「這是上級院委大領導的批示,也算是對你研究成果的認可。」
【該工具機於各方皆有重大意義,務須重點投產,保障各方所需。】
劉光齊閱罷批文。
含笑說道:「這是整個研究處全體同仁共同努力的成果。」
隨後。
劉光齊從容談起七軸五聯動工具機的後續規劃。
時光悄然流轉,未曾停歇。
時光在交談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便到了下班的鐘點。話說到一個段落,劉光琪正欲告辭,一機部的部長卻在這時叫住了他。
「稍等。」
部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他走到劉光琪身旁,語氣平緩卻鄭重:
「這場硬仗既然打贏了,自然要有 ** 行賞的安排。這大半年,你們研究處上上下下都像繃緊的弓弦,一刻也沒鬆懈,實在辛苦了。」
他略作停頓,字字清晰地說道:
「經過部里討論,決定給你們研究處開一次小灶——安排一次會餐。」
「會餐?」
劉光琪微微一怔。
儘管最艱難的時期已經過去,可這並不意味著物資供應立刻充裕起來。他記得很清楚,上一次像這樣的集體加餐,還要追溯到五九年——那是困難時期剛剛露出苗頭、首次成功研製出加熱產品之後。當時整個加熱車間的工人都歡欣鼓舞,可那頓飯後,漫長的自然災害便接踵而至。
從那以後,就連部委食堂想見到些葷腥都不容易,更不用說為整個部門專門組織一場會餐了。這其中的物資調配與分量,不言而喻。
果然,當研究處的技術員們得知即將舉行會餐,並且每人能分到好幾張餐券時,個個臉上都綻開了笑容。
就在這時,部委大樓的廣播喇叭響了起來: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現在播報一則重要通知!」
「在我部研究處劉光琪同志的帶領下,全體研究人員攻堅克難、銳意進取,於工具機技術領域再次取得重大突破!」
廣播聲尚未落下,整座大樓已如沸水般翻騰起來。
誰也沒想到,劉光琪和他的團隊竟在工具機技術上又一次實現了飛躍。各個司局、辦公室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空氣凝固了一兩秒,隨後議論聲轟然炸開。
「我沒聽錯吧?廣播裡說的是研究處劉處長?」
「工具機技術……又突破了?」
「去年他不是剛因為五軸聯動上了報紙,都說那已經是世界領先水平了嗎?」
「這才多久?居然又進一步?」
「這哪是突破,這分明是自己超越自己啊!」
嘈雜的交談聲中,不少人語氣里透出濃濃的自豪:
「別人是和競爭對手比,咱們劉處長倒好,直接和自己較勁。這種始終站在頂尖的感覺,真是提氣!」
「何止領先,現在簡直是遙遙領先!」
「遙遙領先」四個字一出口,仿佛點燃了某種共同的情緒。辦公室里頓時響起一片會心的笑聲,那笑聲里浸透著揚眉吐氣的暢快。
有人翻出過去關於五軸工具機的新聞報導,反覆端詳;有人忍不住跑到研發室門外張望,想窺見那台承載著「重大突破」的機器究竟是何模樣;還有剛進部委不久的年輕大學生,緊緊握著筆記本,激動地低語:「要是能進研究處,跟著劉處長學點真本事,該多好……」
整個部委仿佛被這則廣播點燃,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種熱騰騰的自信——如今的我們,早已不再滿足於追趕他人的腳步,而是不斷超越曾經的自己。這種碾壓式的進步,比任何表彰都更令人心潮澎湃。
……
研發室內,劉光琪正注視著技術人員調試七軸工具機的聯動程序,同時也帶領大家熟悉七軸運作的各項細節。在七軸控制系統精準的指揮下,渦輪葉片的加工軌跡流暢如行雲流水,誤差被控制在微乎其微的範圍內。
「處長,七軸的精度已經穩定了。」老張走過來,將一杯熱水遞到劉光琪手中,「接下來只要做好日常監測、防止運行偏差就行,不必再像前段日子那樣連夜攻堅了。您這大半年來熬的夜,總算能好好補回來了。」
劉光琪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點了點頭,露出淡淡的笑容:「七軸做到這個程度,眼下應該是夠用了。」
他的目光轉向窗外,望向部委那座沉穩的磚樓,不再言語。
他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在工具機技術這條路上,走到七軸聯動,幾乎已經摸到了這個時代的天花板。光是眼前這份成果,就足以讓整個領域消化好些年了。
七軸五聯動工具機的問世,已足夠支撐國內工業體系的全方位需求。
若要進一步突破精度與性能的瓶頸,關鍵在於數控計算機的升級——至少需達到第二代電晶體計算機的運算水平。
劉光琪的視野卻不止於此。
半導體與集成電路的產業藍圖,早已在他心中悄然鋪展;九軸技術的研發進程,也從未真正停滯。
年初目標提前達成,使他得以抽出餘力,著手編寫基礎教材。
這段時日,他時而接待各部委前來調研七軸工具機的技術團隊,時而向研究員們解析核心技術要點,閒暇時便伏案梳理計算機課程的框架。
日子如靜水深流。
夜幕垂落,書房檯燈暈開一圈暖光。
稿紙上散落著二進位運算的推演筆記。
趙蒙芸輕步走近,將一杯溫熱的麥乳精擱在桌邊:
「稿子還沒理完?早些歇息吧。」
劉光琪抬眼一笑,指尖划過紙頁上那些符號:
「這些都是未來工程師的階梯……寫明白些,他們便能走得更穩。」
月光穿過窗紗,落在他凝神的側影上——
眼前雖是密密麻麻的公式與文字,
心中運轉的,卻是半導體產業鏈的宏大構架。
部委的嘉獎來得迅捷而實在。
不知經由何種渠道,食堂後廚竟運進了幾頭肥碩的活豬。
剁骨燉肉的聲響叮噹響起,
未到黃昏,濃郁的肉香已籠罩了整個大院。
這些年物資緊缺,即便在部委,平日伙食也不過略見油星。
今日卻不同——
研究處的技術人員捧著飯盒,個個吃得滿面紅光。
肉在此刻何其珍貴,這份心意,誰都掂得出分量。
分配也依循著「多勞多得」的樸素原則:
其他部門的幹部憑 ** 餐票可領兩份紮實肉菜,已是驚喜;
研究處人員則額外多獲一張票。
無人提出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