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61章 第161章

第161章 第161章

2026-04-10 01:52:21 作者: 花花葉

  傻柱的臉霎時漲成紫紅:「許大茂!你狗嘴裡就吐不出人話!」

  「孫子!少在這兒陰陽怪氣!」他梗起脖子罵回去,「你又能耐到哪兒去?結婚這些年,下出半個蛋了嗎!」

  「我和婁曉娥那是懶得生!」

  「總比某些人強,連媳婦的邊都摸不著,整天只會圍著院裡寡婦打轉!」

  許大茂見他跳腳,反而笑得更歡。

  索性往石磨上一坐,

  掰著手指數落:「你也配和閻解成比?」

  「紅星廠如今是什麼分量?創匯頭一家!月月工資之外還有補貼、福利。」

  「剛轉正的新人,待遇都不輸你這八級炊事員。」

  「往後人家還能往上升,你呢?你這級別動過嗎?」

  他話頭一轉,

  眼風往秦淮茹家方向一瞥:

  「日日拎個破鋁盒,搖尾巴似的往人屋裡湊。全院誰不曉得你那點心思?」

  「街道辦有好姑娘,不先緊著閻解成介紹,難道推給你砸自家招牌?」

  這話戳中了軟肋。

  傻柱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許大茂說的全是實情——他和秦淮茹那層窗戶紙,早被全院目光捅得千瘡百孔。

  這也正是媒人繞著他走的緣由。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藏書全,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傻柱憋紅了臉,攥緊拳頭便往前沖。

  「許大茂!今兒不撕爛你這張嘴,我跟你姓!」

  中院牆根下,

  劉光琪輕輕將妻子趙蒙芸往後帶了帶,免被濺一身塵。

  眼前這齣戲,

  三日小吵,五日大鬧,早成了四合院雷打不動的餘興節目。

  這些翻來覆去的爭執,

  恰是這方天地的縮影。

  橫豎鬧不出人命,

  便由著他們折騰罷。

  「噗……」

  趙蒙芸壓不住笑意,肩頭輕顫著湊近丈夫耳邊:

  「許大茂嘴是毒,可句句在理。」

  劉光琪眼裡也浮起淡笑,

  微微頷首。

  若論洞察世情,許大茂雖為人不端,腦子卻是院裡少有的清醒。

  他總是一針見血——

  傻柱的癥結,從來不在條件。

  紅星軋鋼廠掌勺師傅,薪水厚實,油水豐足,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光景擱哪兒都不算差。

  壞只壞在那名聲:

  脾氣一點就炸,三天兩頭揮拳掄凳;

  更別說院裡從未歇過的風言風語,早將他牢牢釘在了那曖昧不清的閒話里。

  哪個體面人家的閨女願意往這種是非地里跳?再看閻解成這邊。

  論起條件來,他比傻柱確實遜色幾分。

  可他占著的好處,偏偏是傻柱身上尋不著的。紅星軋鋼廠里穩穩噹噹的飯碗,身上又沒那些糾纏不清的糟心事兒。兩下一比,但凡是個明白事理的媒人,自然曉得該把好姑娘往誰跟前引。

  前院那廂,三大爺閻埠貴正裝模作樣地背著手在門前踱來踱去,一雙耳朵卻早伸得老長。許大茂那番話飄進他耳里,他嘴角那點壓不住的得意幾乎要翹到鬢角去。這可不正是打瞌睡就有人遞枕頭?許大茂明面上是在踩傻柱,暗地裡倒像是替他兒子閻解成撐起了場面,連身份都跟著抬高了三分。這要是讓待會兒上門的姑娘家聽見,該是多體面的光彩?

  好,好得很!許大茂這小子,會講你就多講幾句!趕明兒開全院大會,你三大爺保准站你這邊,非讓傻柱多掏些湯藥錢不可。

  「嘭!」

  一記悶響突然炸開,伴著許大茂一聲吃痛的嚎叫,顯然是挨了結結實實一下。閻埠貴臉上的笑頓時僵住,眼皮也跟著跳了跳。這倆莽漢動手還真是不留餘地。他趕忙清了清嗓子,朝屋裡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解成啊!院兒里那幾條長凳,再拿濕抹布從頭到尾擦兩遍,邊邊角角都抹乾淨嘍!人家姑娘轉眼就到,可別讓人挑出不是來。」


  劉光琪在一旁瞧著,不由輕輕一笑。沒成想這周末回四合院,還能趕上這麼一出熱鬧。就不知道待會兒女方一家進了門,撞見這雞飛狗跳的場面會是怎樣一副神情。夫妻倆對視一眼,都沒再往下看這場鬧劇,轉身便朝後院自家走去。

  只是剛踏進通往後院的月洞門,許大茂那豁出去的罵聲仍舊隱約從身後追來,嗓音都扯得變了調:

  「傻柱!你有本事今兒就弄死我!我告訴你,就算你真弄死我,你這名聲也早臭遍了!這院裡想討媳婦,你就是比不上閻解成!你就是個圍著寡婦家轉悠的伙夫!」

  這話罵得實在扎心。不過今日這瓜,吃得倒也算別有滋味。

  ……

  後院老劉家。

  瑞雪和豐年兩個小不點兒正吭哧吭哧推著學步車,在院裡的磚地上劃出一道道歪歪斜斜的印子。一瞧見劉光琪和趙蒙芸的身影,兩個小傢伙立馬撒開車子,張開短短的手臂,搖搖晃晃撲了過來。

  「爸爸!」

  小瑞雪一頭扎進劉光琪懷裡,皺了皺小鼻子,奶聲奶氣地抱怨:「外面好吵呀。」

  劉光琪把閨女抱起來輕輕掂了掂,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溫聲道:「不怕,咱們不出去。」隨即他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摸出個木製的小玩意兒——那是輛做得極為精巧的小火車,輪子能轉,車廂可連,連煙囪都活靈活現。這可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普通物件,是他自己畫了圖,托總務處的老師傅依樣打造的。圖紙不過是劉光琪閒暇時陪著妻兒隨手勾畫的消遣,可擱在這年月,這份精巧已足夠讓全院的孩子眼饞得掉淚珠子。

  之後,夫妻倆便在後院陪著兩個孩子嬉鬧,歡笑聲聲,將前院的喧嚷遠遠隔在了外頭。

  沒過多時,前院煤爐子的煙氣還沒散盡,一道洪亮的大嗓門便劃破了院裡的寧靜:

  「解成他娘,我們到啦!」

  只見媒人領著個姑娘邁進院門。姑娘上身一件碎花布衫,兩條麻花辮梳得整整齊齊,眉眼生得清秀,雖算不上多標緻,卻也端正大方,正是這年頭常見的模樣。這媒人不是別人,正是從前給劉光琪說過親的王媒婆。而她身後跟著的姑娘,便是於莉。

  於莉步子邁得輕緩,一雙眼睛卻悄悄打量著四周,帶著姑娘家特有的羞怯,又不失大方。緊接著,她的目光就被門前停著的那輛伏爾加牢牢吸住了——車身亮得晃眼,警衛員筆挺地立在車旁,在這滿是舊磚老瓦的院子裡,顯得格外醒目。

  王媒婆也看得怔住了,半晌沒挪步。

  三大媽楊瑞華剛端著盛滿瓜子花生的搪瓷盤走出屋門,就被鄰居一把拉住。對方湊到她耳邊,聲音雖輕,卻掩不住那股子壓低的驚詫:「解成他娘,你們院裡今天……是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吧?瞧門口停的那車,可不是尋常百姓家能見的!」

  楊瑞華立刻堆起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快進屋說話!今兒個周末,後院的光齊正好回家來。」她這話說得輕巧,既沒張揚,又恰到好處地點明了來人的分量。站在一旁的閻埠貴不自覺地挺了挺身上那件半新的褂子,目光悄悄掃向媒人,心底那本帳已經翻得飛快。

  幾人進了屋,剛在方桌前落座,媒人捏起一顆瓜子,話頭便像開了閘似的淌出來:「哎呦,原來是光齊回來了!提起他呀,我還真給他牽過線呢。」她說著,眼神若有似無地往於莉那邊飄了飄,口氣裡帶著過來人特有的感慨:「可惜當時緣分沒到。後來那姑娘見了我總念叨,說是腸子都悔青了——你猜怎麼著?人家後來自己談的那個,是外交部工作的幹部家庭子弟!如今光齊自己也在部委里擔著要職,前程遠著呢。」

  媒人越說越起勁,於莉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澄黃的茶湯麵上漾開細小的漣漪。她垂著眼,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波瀾悄悄盪了一下。來之前就隱約聽說這院裡出了個年輕有為的,卻沒料到竟和閻解成是同一年的人。大學畢業直接進了部委,如今已是許多人仰望的位置,這讓她不由得抬起睫毛,往門外後院的方向輕輕瞥了一眼。

  「前些日子報紙上還登了他的事跡,占了老大一塊版面!說是技術總負責人。」媒人說得眉飛色舞,「和閻解成一般年紀,嘖嘖,這人和人哪,有時候真是比不得。」

  這話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在於莉心口上。和閻解成同歲……部委里的領導……技術總負責人……這樣的條件,當初怎麼就沒機緣落到自己頭上呢?她心裡飛快地掠過些念頭,雖說那時自己年紀尚小,可也不是不能商量……這年頭,哪有非得卡著歲數條條框框的?多好的一樁姻緣,怎麼就像指縫裡的沙似的,不知不覺就溜走了。


  她立刻掐斷了這縷飄遠的思緒,人家早已成家立業,再想也是徒然。目光轉回坐在對面的閻解成身上時,便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打量。

  一旁的閻埠貴聽著媒人滔滔不絕只夸劉光琪,臉色有些發僵。今天明明是自己兒子相親,雖說夸後院那位能給院裡增光,可這媒人也不能全然忘了誰是正主兒啊。他趕緊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光齊確實是咱們院裡的驕傲。我們家解成能進紅星廠,也是衝著院裡有這榜樣。他在廠里待遇不錯,往後肯定還有發展。」

  於莉輕輕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臉上原先那層薄薄的羞赧褪去些,換上了更實際的考量。既然頂好的那個已經沒了機會,那找個和他同住一個院子、將來或許能沾上光的,似乎也是個踏實的選擇。

  此刻後院的劉光琪全然不知,自己雖未在前院露面,卻已然成了這場相親中無形的尺碼。尤其是在這一片街道的媒人嘴裡,他的名字早成了最有分量的談資——誰家姑娘猶豫不定時,她們頭一個想起的,便是方麗麗和劉光琪的舊事。

  前院閻家屋裡,氣氛透著些微妙的侷促。

  閻解成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雙手在膝蓋上搓了又搓,渾身上下都透著不自在。他瞧著眼前的於莉,心裡是滿意的,可舌頭像打了結,半天找不出一句合適的話來。

  倒是閻埠貴和三大媽老練得多,臉上掛著妥帖的笑,與王媒婆你一句我一句地搭著話,將場面穩穩托住。

  這過分嗎?一點也不。尋常人家相親,本就是這般情景。

  「對了,」閻解成忽然想起什麼,聲音提高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我上個月已經轉成正式工了。我們車間主任說我年輕,又有點文化底子,只要好好干,往後調到數控操作車間學技術……希望挺大的。」

  果然,於莉聽罷,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這年頭,掌握一門技術意味著什麼?

  那是鐵飯碗中最亮眼的那一隻,比尋常工人體面得多。

  她的語氣明顯添了幾分溫度。

  身子略略前傾,聲音輕柔地問道:「你們廠里平時任務重嗎?常需要加班嗎?」

  這話正問在關鍵處。

  閻解成心頭一喜,趕忙應道:「重!怎麼不重?」

  「可咱們忙的是正事,是為國家掙外匯的大事!加班都有額外補助,不像有些廠子,白忙活一場。」

  他越說越流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