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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198章

2026-04-28 02:52:55 作者: 花花葉

  劉光琪未提西北的艱苦,只聚焦於技術細節:「二代機目前已實現穩定運行,當地研究所的同志已掌握維護與操作方法,後續無需我方長期駐留。」他稍作停頓,飲了口茶,「今後的數據演算效率預計將大幅提升,能節省可觀的人力和時間。」

  林司長微微頷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許:「考慮得很周全。有了這樣的算力支撐,後續項目推進會更順暢。」他身體略微前傾,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幾分,仿佛在觸碰某個隱秘的節點:「按你的判斷,西北那邊……今年能傳來動靜嗎?」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劉光琪神色卻依然從容,嘴角泛起一絲篤定的弧度:「若無意外,我們應該很快就能聽見那聲震撼寰宇的雷鳴。」

  「好!」林司長眼底驟然綻出光彩,「有了那一聲,咱們這片土地才能真正挺直脊樑。到時候,看誰還敢動不動就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那股積壓多年的鬱氣,仿佛在這一刻尋到了出口。

  關於西北的議題,二人心照不宣地至此止住。

  林司長重新坐定,情緒平復後轉開了話題,臉上浮起幾分調侃的笑意:「對了,你之前設計的四輥軋機,已經在三家大型鋼廠試點。冶金部這回欠的人情可不小。」

  劉光琪只是淡然一笑。四輥軋機的技術優勢明擺著,一旦投入使用,效果必然顯著。更何況,鋼鐵產量關乎整個工業體系的命脈,這類裝備的推廣任誰也阻擋不了。

  「你現在可是各方爭相邀請的紅人,我這兒門檻都快被踏平了。」林司長打趣道。

  兩人相視而笑,許多話已無須多言。

  交談持續至午前,劉光琪起身告辭。林司長本欲留飯,卻被婉拒:「家人還在等著。」送至門口時,林司長伸手替他拂了拂肩頭——儘管並無灰塵,動作里卻滿是鄭重。

  

  「春節好好休整,養精蓄銳。」他的語氣轉為嚴肅,「年後有一場重要會議,院委要聽取你的專題匯報,務必認真準備。」

  步出小院,劉光琪仍沉浸在方才的對話中。院委級別的親自聽取匯報?他一個行政十 ** 的處長,能獲得如此層面的關注,連他自己都感到幾分意外。

  六號樓前的臘梅在寒風裡開著,劉光琪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林司長那幾句話還在耳邊繞——部委院裡的匯報會,往常都是部長廳長們才能進的門檻,怎麼這回突然就落到了自己這個處長頭上?

  大院裡像他這樣的處長,一轉身就能碰見好幾個。

  想來想去,只有大西北那幾年攢下的底子,才可能讓上面多看他一眼。這不光是臉面,更是往後要經費、搞研發的一張暗牌。

  他輕輕吐了口氣,把心裡那點波動按了下去,轉身朝五號樓走。腳下的步子不知不覺輕快了些。

  推開門,暖意混著飯菜香撲面而來。趙蒙芸已經把午飯從食堂打回來了,門邊整整齊齊碼著行李和年貨。自從家裡添了兩個孩子,她漸漸從妻子的角色里又多出了一層母親的穩當,連帶著操持家務的手腳也更利落了。

  飯後,劉光琪先把保育員和生活助理叫來,給她們放了年假:「好好過年,家裡不用擔心。」

  接著才對守在門口的警衛員小王點了點頭。

  「備車吧,回南鑼鼓巷。」

  警衛員和保育員不同,他們是輪崗的,沒有假期一說。像劉光琪這樣擔著重點項目的,安全從來都是頭等事,人不能離。

  沒多久,那輛黑色伏爾加就安靜地滑到樓下。車子駛出大院時,窗外的灰牆一排排向後掠去,劉光琪的思緒已經飄回那個總是鬧哄哄的四合院了。

  南鑼鼓巷裡,年味兒隨著天色漸晚濃了起來。

  前院閻埠貴家今年格外惹人議論,像極了往年後院劉家的光景——話題十有 ** 繞不開他們。

  緣故倒也簡單:閻解成新娶的媳婦於莉,是頭一年在院裡過年,一言一行都新鮮。加上閻解成進了紅星廠當上正式工,在年輕一輩里漸漸冒了頭,不再是以前在街道接零活的那個悶小子了。

  這會兒,於莉正在院子裡摘菜,妹妹於海棠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嗑瓜子,眼裡帶著笑:

  「姐,姐夫廠里年底發的可真不少!」

  於莉手上停了停,嘴角彎起來:

  「那是,紅星廠是咱們這兒創匯的頭一份,你姐夫又是正式工,福利自然差不了。」

  閻解成從屋裡出來,正好聽見,臉上也跟著亮了。


  一家子正說笑著,巷口傳來低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拐進胡同,在灰撲撲的牆瓦間顯得格外扎眼——這種車,平時只會出現在廳局級領導身邊。而這樣的領導,怎麼會來南鑼鼓巷?

  巷子裡幾個街坊都探出頭往這邊瞧。

  車剛在四合院門口停穩,前院的閻埠貴就笑呵呵地迎了出來:

  「光齊回來了!這陣子忙什麼吶?好久沒見你回院裡了,今年在這邊過年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側身往院裡讓。

  劉光琪眼角的餘光掃到警衛員緊隨其後,心中更明了自身如今的份量。對於這位三大爺每逢自己回來必守在門前的行徑,他不禁覺得有些滑稽。說起來,每次踏進這院子,頭一個撞見的準是閻埠貴——單憑這份雷打不動的守候,劉光琪就不得不佩服此人的耐性。真是個人物!

  平心而論,閻埠貴若非出身成分上吃了虧,單憑他這察言觀色的本事和十年如一日的勁頭,當不上個校長都算委屈了。不必懷疑,這年頭成分二字重如千鈞。閻埠貴那個「小業主」的帽子一扣,便註定他在學校里與領導職位無緣。

  不少四合院題材的故事裡,總有人覺得閻埠貴的工資不該只有二十七塊五,應當更高。這念頭其實是錯的——從前劉光琪也這麼想:工資那麼低,他哪兒來的錢買自行車、添電視機?可等自己親身來到這時代才明白,閻埠貴的月薪確確實實只有這個數。那時節,工資全按級別劃定,清清楚楚,誰也瞞不住。

  說到底,閻埠貴的困局終究落在那頂「成分」帽子上。成分不佳,便評不上更高的職稱;職稱上不去,職位自然升不了;職位不升,又哪來的高工資?許多人卻忽略了他「小業主」身份背後的含義:既稱「業主」,哪會沒有工資之外的進項?

  事實正是如此。自一九五六年公私合營後,他便把臨街的鋪面租給了街道,每月穩收一筆租金——雖只能分得其中部分,數目也已可觀。再加上給院子看門關門的補貼,倒騰些花鳥魚蟲賺的零散活錢,閻埠貴實際的收入,恐怕比院裡好些四五級的工人還高。關鍵他當老師本就沒什麼往上攀爬的心,自然不必像工人老大哥那般為評先進累死累活。院裡三位大爺裡頭,就數他差事最清閒,活兒少,時間多。

  否則——他哪來這許多工夫整日在前院當「門神」?無非是他自己日日將「窮」字掛在嘴邊,演得以假亂真,叫左鄰右舍都信了罷了。當然,即便以劉光琪如今的眼光,也得承認閻埠貴這類人雖算計得精,該辦的事卻一件不落。稱他一句「人才」,倒也不算過分。

  這諸般思緒在劉光琪腦中只一掠而過。他並不真在意閻埠貴收入幾何,不過偶然生出些許感慨罷了。層次不同,所見天地自然兩樣。

  「三大爺,有些日子沒見了!」劉光琪笑容得體,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得疏離,「近來確是忙了些。您家裡有客?那您先忙著,我帶著蒙芸和孩子們進去見見爹媽。」目光朝閻埠貴屋裡輕輕一瞥,便收了回來。

  閻埠貴被他這麼一攔,原本備了滿肚子的喜慶話頓時沒了出口的機會。這時,警衛員已提好各式年禮,朝院內走去。

  前院那廂,於海棠正幫著姐姐於莉擇菜。聽見門口動靜,她佯裝端菜往院子當中走,眼風卻悄悄往劉光琪身上飄——她想瞧瞧,姐姐口中那位「部委里的大領導」究竟是何模樣。誰知這一瞧,視線便再挪不開了。

  原來姐姐說的那位領導,生得這般挺拔周正,通身的氣度,竟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人物。其實她這次來院子,心裡早存了自己的盤算。別看她剛高中畢業,這年頭若不上大學,高中 ** 反不如中專吃香,並沒有包分配工作的說法。於海棠眼下正閒著,等街道辦對高中生優先安排工作。而聽了後院老劉家的情況後,她心裡那點念頭便悄悄活絡了起來。

  於海棠心裡悄然盤算著,打算借著姐姐這條線,也能嫁進這四合院裡來。她眼光向來不低,院裡尋常人家自是入不了她的眼,唯一瞧得上的,便是後院劉家。四個都是吃公家飯的——這情形,任誰心裡都清楚是多麼難得。於海棠自詡是個明白人,若非如此,也不會這般往這院子裡走動。

  這份心思,劉光琪自然並不知曉。即便知道,大約也不會放在心上,不過是些微末枝節,無關緊要。

  此刻,劉光琪已走到中院。何雨柱原本正同秦淮茹說著閒話,見他走來,便笑著迎上前:「光齊!可算見著你回來了,好些日子沒碰面了。」他邊說邊拍了拍劉光琪的肩膀,語氣熟稔得像老友重逢,「這幾天可得找時間好好聚聚!」秦淮茹倚在門邊,手裡還捏著未做完的鞋底,也含笑點頭:「光齊,小芸,回來過年啦?」儘管劉光琪先前沒應承她調換廠子的事,可秦淮茹待他的態度依然客氣。她是個靈透人,知道什麼人該敬著。


  「是啊,」劉光琪神色溫和,「孩子們也惦記院裡的人。」簡單一句便化開了那點似有若無的生疏,秦淮茹臉上的笑意也鬆快了些。

  另一邊,許大茂近來常往鄉下去,難得也在院裡。一見劉光琪回來,他便從後院踱了過來:「光齊兄弟回來得正好,晚上咱哥倆喝點兒?」看得出,劉光琪這一回來,四合院裡的年節氣息仿佛也跟著濃了幾分。

  熱鬧因他而起,劉光琪卻無意久久停留。與眾人寒暄幾句、一一應過之後,他便領著妻兒,由警衛員陪同,徑直向後院走去。

  剛踏進後院的月亮門,便看見自家屋門前立著兩個精神煥發的年輕身影——正是放假在家的二弟光天和三弟光福。只一眼,劉光琪就察覺出不同。兩人身上簇新的咔嘰布外套,在冬日蕭索的院落里顯得格外挺括,肩線平直,毫無褶皺,一看便是新裁的。這般模樣,與記憶里那副畏縮沉悶的樣子已無半分相似。

  劉光琪心裡明鏡似的:自己不時捎回家的各類票證沒有白費,單是那些富餘的布票,就夠這倆小子置辦幾身體面行頭了。畢竟都是正經中專生了,又頂著他劉光琪弟弟的名頭,總不能太寒磣。尤其是光天,參加工作後經了歷練,早褪去了從前那股莽撞氣性,待人接物也穩重了不少。

  如今他因著騎自行車上下班的緣故,每月工資主動交予家裡,廠里發的年節米麵肉油,也毫不吝惜地全往家搬。日子,確實是越過越有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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