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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201章

2026-04-30 06:36:42 作者: 花花葉

  只可惜,這番心意怕是要落空了。劉光天如今正與宣傳科的幹事處著對象,那姑娘無論工作還是家境,都勝過待業在家的於海棠不少。這小子心思早不在這頭,對於海棠的靠近,只怕無動於衷。

  果然,劉光天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神情平淡,未見絲毫波瀾。

  另一邊,傻柱的臉色越發難看,心裡不知將閻解成埋怨了多少遍。他眼看就要三十的人了,親事還沒著落,有這麼好的姑娘,閻解成竟不先想著自己,反倒介紹給了劉光天。可他又怎會知道,於海棠打從一開始,眼裡就根本沒有他這個人。

  許大茂瞥見傻柱那張發青的臉,險些笑出聲來。雖說於海棠沒坐到自己邊上,但能瞧見傻柱吃癟,比什麼都痛快。他本就是個成了家的人,在大院裡無非圖個嘴上熱鬧,不敢真如何。能見傻柱不痛快,他便覺得舒坦。

  「坐都坐了,就別客氣了!」許大茂聲音不高不低,恰好滿桌都能聽見,又故意朝傻柱抬了抬下巴,「傻柱,你還愣著幹啥?再不舉筷子,菜可都涼了!」

  幾杯酒過後,席間的氣氛漸漸活絡起來。閻解成端起酒杯朝劉光琪敬去:「光奇,難得你回來,這一杯我先敬你。」

  傻柱也暫且按下悶氣,跟著舉杯:「說的是!你現在可是全國勞模,咱們全院都跟著沾光!」

  許大茂咧著嘴樂道:「光奇兄弟,沒別的,你大茂哥我打心眼裡服你、敬你!」

  眾人七嘴八舌,推杯換盞之間,話里話外總繞不開劉光琪。即便他並不主動接話,席間的焦點卻始終落在他身上,仿佛他坐在那兒,便自然成了中心。

  於海棠 ** 一旁,一雙明眸幾乎沒從劉光琪身上移開過。她原先只知他是部委里的領導,今夜聽著傻柱、許大茂這些院裡人你一言我一語,才漸漸拼湊出一個更清晰、也更令人驚嘆的模樣——

  全國勞動模範。

  這稱號,遠比什麼「大領導」來得更加響亮、更有分量。

  她的目光輕輕一轉,落到了劉光天臉上。

  

  這人相貌平常,與備受矚目的哥哥相比,似乎黯淡不少。可轉念一想,他畢竟是劉光琪的親弟弟,自身也在紅星廠擔任技術幹部。有這樣一個能耐通天的兄長照應,往後的路還會難走嗎?

  如此一想,於海棠心底便活絡起來,再看向劉光天時,眼神里不禁添了幾分現實的斟酌。

  劉光琪早已察覺於海棠那幾次悄然打量的目光,卻只作不知,未露聲色。

  月色漸高,中院這頓酒席終於散了。各人懷揣心思,三兩離去。

  有意思的是——

  傻柱琢磨著明日該去三大爺家探探於海棠是否尚未許人;

  許大茂盤算著怎麼給傻柱暗中使絆;

  於海棠心裡則掂量著,該如何尋個家境殷實的歸宿。

  夜沉了,大院重歸寂靜。

  可人心裡的算盤,卻才剛撥得噼啪作響。

  臘月二十八,周三。

  黃曆上寫:宜清掃、潔屋、搬遷、合婚。

  次日清晨,竹掃帚刮過凍土的沙沙聲混著幾戶人家飄出的煤煙味,滲出一股年關將至的煙火氣。

  劉海中端著那隻印有軋鋼廠勞動模範字樣的搪瓷缸子,正和院裡幾個老工友閒談。有人拎著空癟的菜籃,有人手裡緊攥幾張彩印的票證,都是趕早要去胡同口供銷社搶購年貨的。

  可不是嗎,剛領了工錢若不去辦點年貨,這錢就像白拿了一般。

  時候尚早,幾人話頭都圍著劉海中的大兒子劉光琪轉——畢竟他回了院子,旁人見到劉海中,難免要多問幾句。

  劉海中倒也樂意接話,話里話外少不了幾分誇耀,眾人便也笑著附和,只是各自心底轉著什麼念頭,便只有自己知曉了。

  中院這頭,易中海拎著一小包用黃紙裹好的紅糖,剛踏出屋門,前院傳來的陣陣談笑聲便鑽進耳里。

  他腳步一頓,目光穿過月亮門,正瞧見被人圍在中間的劉海中那副滿面春風的模樣,刺得他眼角發澀。

  別人家的兒子回來了,過年有盼頭,有談資。

  他自己呢?

  一想到「過年」二字,易中海心裡便像堵了塊石頭。要說這四合院裡誰最怕過年,恐怕非他莫屬。

  別人家團圓喜慶、燈火暖人、笑語滿堂;


  他家過年——只有冷灶空鍋,和老伴面面相覷。

  誰讓他無兒無女,連個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

  早年還會去徒弟賈東旭家湊湊熱鬧,可自從賈東旭走了,秦淮茹一個年輕寡婦帶著幾個孩子過日子,他一個老男人再常往那兒跑,怎麼看都不妥當。

  寡婦門前是非多。莫說院裡那些嘴碎的老太太,就是賈張氏那眼神,也像刀子似的刮人。




  如今過年,多半是去後院陪聾老太太過,偶爾叫上傻柱與何雨水兄妹,四人湊一桌,勉強算是添點人氣。

  可那終究是別人家的人。

  他想起每年春節,後院的劉家三代同堂,幾個兒子吵吵嚷嚷那股熱鬧勁兒;

  再回頭看看自己這間屋子——除了他和老伴,再無別人。

  院子裡靜得只剩風聲。

  易中海懷裡那包紅糖硌得心口發慌。這年關底下,別人家都是兒女跑前跑後,他呢?連個搭把手的都沒有。要是膝下有個一兒半女,哪怕是閨女,這時候也該提著籃子辦年貨了,何至於把後半輩子全押在何雨柱那個愣頭青身上?

  「老易!給老太太送東西去?」

  後院傳來劉海中渾厚的嗓音。他正挺著發福的肚子,和幾個鄰居閒話家常。

  「哎,先過去一趟。」易中海臉上堆起慣常的笑,腳步卻沒慢下,只將紅糖往衣襟里又掩了掩,逕自往聾老太太屋子的方向去。

  這年月,紅糖金貴,尋常人家難買。他是昨天在供銷社排了半天隊才稱上的——過年時,也就和聾老太太能湊個伴,說幾句冷暖。

  剛邁出兩步——

  「一大爺!您等等我!」

  何雨柱的嗓門炸雷似的追了上來。易中海回頭,看見他穿著件洗得發硬的藍棉襖,領扣錯扣了一格,頭髮抹得油亮,手裡攥著個網兜,兜里幾顆蘋果晃蕩著。他小跑近前,不由分說就往易中海手裡塞了個蘋果。

  「您見識廣,快給我指條路!」何雨柱壓著嗓子,眼裡卻燒著兩簇火,「您說……我該怎麼跟於海棠同志搭上話?好歹探探她……有沒有處對象?」

  「於海棠?」易中海捏著那冰涼的蘋果,眼皮驀地一跳。

  他仔細端詳何雨柱——那張臉上寫滿了熱切,不像開玩笑。易中海深吸一口氣,把衝到嘴邊的斥責咽了回去,只沉聲道:

  「柱子,聽我一句勸。」

  「趁早歇了這心思。於莉那妹妹我見過,模樣、學歷,哪樣跟你是一條道上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硬了幾分:

  「人家就是來走親戚的,住不了幾天。你湊上去,不是自找沒趣麼?」

  有些話,易中海憋著沒說出口:於海棠那雙眼睛,明里暗裡總往後院劉家瞟,院裡誰看不出來?一個高中畢業等著分配工作的姑娘,能瞧上你何雨柱?還拎著蘋果去獻殷勤——真是昏了頭!

  「嘿!一大爺,您這話我可不服!」

  何雨柱脖子一梗,臉漲紅了:

  「我何雨柱是軋鋼廠正經八級炊事員!這年頭,跟著廚子餓不著——我條件哪差了?」

  他說著揮了揮網兜,蘋果撞得咚咚響,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底氣。

  易中海心裡冷笑:條件好?條件好你能拖到三十歲還打光棍?整天追在秦淮茹後頭「秦姐長秦姐短」,哪個正經姑娘敢跟你?現在見了於海棠,又魂不守舍——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這事我幫不了。」易中海懶得糾纏,把蘋果塞回網兜,「真想打聽,找閻解成去,或者直接問三大爺。於莉是他家兒媳婦,他們門兒清。」

  燙手山芋,扔給老閻家最合適。

  「成!那我找三大爺去!」何雨柱一擰身子,梗著脖子朝前院去了,那背影活像頭犟牛。

  易中海搖搖頭,不再看他,只抱著紅糖往聾老太太屋裡走。

  後院劉光琪的家中,茶香裊裊。他靠在椅背上,捧著熱茶,難得享受這臘月里片刻的清閒。

  年,就要來了。

  四合院的年節氣息日漸濃厚,連空氣都透著隱約的雀躍與不安寧。

  院落里外一派忙亂景象,各家都在灑掃收拾,預備迎新。向來安靜的中院此日也添了幾分響動。


  劉家自然沒有閒著。

  只是除塵灑掃這類粗活,如今早已落不到劉家長子光奇的肩上。次子光天與幼子光福被支使得腳不沾地,儼然成了家中最得力的兩個幫工。

  一大家子忙進忙出,煙氣人聲融融裹作一團,倒襯得中院易家那份冷清格外扎眼。

  「嘀——」

  一道刺耳的鳴笛聲驟然從院門外扎進來,像顆石子砸進靜潭,霎時攪散了院中的寧和。

  正在前院掃雪的閻解成手上動作一頓,抬眼望去。

  只見一輛烏黑嶄新的轎車穩穩停在院門旁,車門打開,邁下個穿中山裝的男人——身形微胖,頭髮抿得油亮。

  閻解成眼皮微微一跳。

  是軋鋼廠那位李懷德副廠長。

  身為紅星廠的工人,閻解成自然不必怵這位軋鋼廠的副廠長。

  可他也再清楚不過:李副廠長踏進這院子,除了尋劉光琪,再沒別的人值得他親自登門。

  前院住著的幾個軋鋼廠工友也陸續聚攏過來,壓著嗓子交頭接耳:

  「李廠長咋又來了?」

  「還用問?一準兒找光奇唄!你見他來咱們院找過旁人?」

  「嗬,這臉面可真不小,副廠長拎著年禮上門……」

  李懷德顯是慣見這場面,朝眾人笑笑擺了擺手,腳下卻不停,也不與誰多寒暄。

  他略側首朝身後的助理遞個眼色。

  那助理立刻會意,從車裡提出兩隻鼓囊囊的粗布包袱,緊跟在他身後,徑直朝後院走去。包袱垂得沉甸甸的,裡頭裝的東西想必不輕。

  前院的工友們連忙向兩旁讓出道來,眼神里摻著羨慕與敬畏。

  於海棠正在閻家幫姐姐於莉晾衣裳,聽見動靜也探出身張望。

  「姐夫,那是誰呀?」

  「軋鋼廠的李副廠長,來找光奇的。」

  「軋鋼廠……副廠長?」

  於海棠眼睛霎時睜圓了,手裡的衣裳險些滑落。

  她日思夜想盼著能進軋鋼廠,至今還在街道辦苦等那邊的崗位空缺,誰知人家副廠長竟親自上門——還是專程來找劉光琪的?

  這其中的意味,讓她一時有些發懵。

  後院石桌旁茶煙輕裊。

  李懷德親手為劉光琪續上茶水,姿態放得低緩,全無副廳級廠長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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