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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第260章

2026-05-29 06:02:01 作者: 花花葉

  他不禁再度揚起嘴角。

  此時方是六十年代,旁人仍在為狹小居所奔波,自己竟已得獨棟小樓安居。比起那些擁擠的四合院,這裡不知舒坦多少。

  片刻後,劉光琪獨自從部長辦公室走出。

  走廊空寂,唯有他的腳步迴響其間。恰在此時,下班的電鈴聲穿透整棟大樓,與窗外緩緩沉落的夕陽交織,暮色悄然而至。

  他握緊那串銅鑰,步履輕快地走出大樓。

  警衛員小莊已候在樓前,見他現身立即迎上:

  「所長,接下來去哪兒?」

  「外交部,接我愛人。」

  劉光琪坐進后座,將鑰匙擱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撫過銅面細微的紋路。

  伏爾加轎車平穩駛離機關大院。

  夕照透過車窗,落在他舒展的眉目間。他不知不覺從衣袋中取出那串鑰匙,挑出刻有「靜園21號」的一把,又從自己鑰匙串上卸下部委家屬樓的舊匙。

  兩把鑰匙靜靜躺在掌心——

  一把厚重古樸,一把簡練日常,仿佛分別鐫刻著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一段是嶄新而遼闊的未來圖景,另一段,則是來路與奮鬥的起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書庫多,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任你選 】

  轎車停在莊嚴的建築前時,趙蒙芸正巧步 ** 階。

  她穿著合身的制服,髮絲整齊地挽在腦後,既有職業的利落,又帶著知性的柔和。

  瞧見那輛熟悉的伏爾加,她眸光倏然明亮,加快腳步走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今天這麼早就來了?」

  她自然地靠向身旁的人,鼻間縈繞著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油墨氣味——那是令她心安的記號。

  劉光琪沒有立即答話,只是嘴角一揚,像變魔術般將一串古銅色的鑰匙舉到她眼前,輕輕晃了晃。

  「瞧瞧,新家的鑰匙。」

  「新家?」趙蒙芸接過鑰匙,沉甸甸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怔。

  待看清鑰匙上特有的精緻紋樣,她瞳孔驟然收緊:

  「這是……靜園小洋樓的鑰匙?」

  出身於總後大院的她,太清楚這種鑰匙代表什麼——那是唯有副部級以上幹部才能入駐的獨棟院落。

  家屬院與家屬樓,一字之別,天壤之差。

  「嗯。」劉光琪含笑點頭,「卓部長剛和我談完,特批的。」

  「說是部里研究決定,破格將我的住房待遇提升至副部級標準。」

  「真的?!」趙蒙芸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尖因激動而輕顫:

  「靜園的小洋樓……我只在文件里見過描述,沒想到我們也能住進去。」

  她低頭看看鑰匙,又抬頭望望丈夫,眼裡漾開的驕傲與歡喜幾乎滿溢:

  「劉總師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話音落下,她神色卻忽而收斂了幾分,像是驀地想起什麼要緊事。

  先前的興奮悄然褪色,眼底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與留戀。

  「那……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是不是得交還部里了?」

  劉光琪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閃而過的情緒。

  他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想哪兒去了,小呆子。」

  「卓部長親口說了,靜園是額外的獎勵,原來那套是部里分給咱們安家的,照舊保留。」

  「兩處互不干涉。」

  「真的?!」趙蒙芸倏然坐直,臉上綻開更大的驚喜:「那就好……我還真捨不得退掉那房子。」

  她長長舒了口氣,重新靠回劉光琪肩上,渾身鬆懈下來,語氣里滿是欣慰:

  「那是咱倆結婚後的第一個家啊。」

  「孩子們都在那兒出生、長大,牆上還有他們小時候亂塗的痕跡呢……都是錢也買不回來的記憶。」

  這年月,住房由組織分配,既能給予,亦可收回。

  劉光琪能破例保留舊居,早已不是尋常的情面。


  轎車繼續平穩行駛,車廂內暖意流動,夕照將兩人的身影在座椅上拉得斜長。

  趙蒙芸倚著丈夫的肩,指尖反覆摩挲鑰匙上細緻的雕紋,感受那沉實的重量,嘴角禁不住揚起,眼底笑意盈盈如波光。

  「光奇。」她忽然輕聲喚道。

  「嗯?」

  「剛剛突然覺得,這幾年像場夢似的。」

  她的嗓音裡帶著一絲恍惚的慨嘆:「從總後大院的小樓,搬到部委大院的筒子樓,如今又要從筒子樓搬進靜園的小洋樓……」

  她轉過頭,目光柔軟地落在他側臉:

  「我這運氣是不是太好了些?怎麼偏偏就遇上了你。」

  這話卻說得太過自謙。

  她是什麼出身?父親是烽火中走出的開國將領,母親身居總後勤衛生部要職。

  自幼所見所享,已非常人可及。

  偏偏是這樣背景的她,卻心甘情願跟著劉光琪,住進了部委大院那間簡樸的筒子樓。

  這世上再難尋得這般真摯的情意。

  結婚不過五六載光陰,兩人已遷入靜園那座專供高級幹部居住的洋樓里。

  可見尋得對的人,人生便截然不同。

  劉光琪垂眸望著身旁的人,眼底漾開一片溫軟的波光:

  「哪是什麼命數。」

  「這是家有賢妻,助我展翅;我自傾心,報以瓊瑤。」

  「貧嘴。」

  趙蒙芸面上飛起淡淡紅霞,輕握拳捶了他肩頭一記,眸中的笑意卻如 ** 般化開,愈發明亮。

  那輛伏爾加駛回部委家屬區時,暮色已濃。

  一扇扇窗格後,陸續亮起暖黃的燈火。

  樓道里瀰漫著燉煮肉食的濃香,夾雜著孩童奔跑嬉戲的清脆笑聲,這些聲響與氣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棟筒子樓里樸素而鮮活的生活圖景。

  實際上,劉光琪夫婦並未急著立刻搬遷。

  明日尚有工作,日子總要按部就班地過。搬家的事,且等到周末再行安排。

  說起來,靜園離此處並不算遠。

  大體仍在同一片區域。

  然而人人都明白,從此處的筒子樓到那邊的獨棟洋樓,其間橫亘的,分明是兩個迥異的世界。

  那邊居住的,皆是身份更高的幹部,院落也更顯清靜雅致。

  「先不整理了,等周末再慢慢歸置。」

  趙蒙芸取出鑰匙打開家門,一股暖意迎面而來。

  屋內,瑞雪與豐年正趴在桌邊,圍著保育員,興致勃勃地擺弄著劉光琪前幾日親手做的那些木製積木。

  生活助理則在裡間,照看著祈年與斯年。

  「爸爸!媽媽!」

  眼尖的豐年最先發現他們,丟下手中的積木,像顆小炮彈似地直衝過來。

  瑞雪性子安靜些,小跑過來便摟住了趙蒙芸的腿,將臉蛋輕輕貼上去。

  豐年則一頭扎進劉光琪懷裡,被父親就勢一把抱起。

  小傢伙仰起頭,滿眼期待:「爸爸,我的木頭 ** 呢?你今天做了嗎?」

  劉光琪抱著兒子輕輕掂了掂,笑道:「今天事情多,給忘了。等周末,爸爸帶你去新家做,在那兒給你做一把大的!」

  豐年的眼睛霎時亮了,宛若點亮了兩盞小燈籠:「新家?什麼新家?是用積木搭的那種嗎?」

  童言稚語,惹得趙蒙芸和保育員都笑了起來。

  「等你去了自然就曉得。」劉光琪對兒子的耐心向來不算多,說罷便將他放下,轉身去抱女兒瑞雪。豐年卻不依不饒地纏著也要抱,奈何他那偏疼女兒的父親這回連眼神都沒分給他,小傢伙最後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晚餐時分,保育員與生活助理按時下班離去。

  隨後,劉光琪一家圍坐在不算寬敞的飯桌旁。

  趙蒙芸細心為孩子們布菜,又將魚腹處剔淨了刺的嫩肉仔細分成兩份,放入瑞雪和豐年的碗中。

  她抬起頭,輕聲同劉光琪商量:「周末搬家,要不要請院裡幾位相熟的來搭把手?人多動作快些。」


  劉光琪搖了搖頭,抿了一口湯:「不必那麼麻煩。我明日給總務處去個電話,請他們派兩個人來便是。咱們家這些物件,一趟車就能拉完。」

  這般在過去想也不敢想的便利,如今從他口中道出,卻顯得那樣自然而然。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舊居的燈火溫暖而熟悉。

  就是在這裡,他們迎來了四個小生命的降臨。

  「其實也不必全都搬空,」他收回視線說道,「常用的不妨留些在這邊。靜園那裡,一應家具都是齊全的,周末我們再去添置些物件填補便是。往後兩邊都能住,也方便。」

  趙蒙芸聞言,眸中的光彩更盛了幾分,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何必弄得那般複雜?這裡原本也是他們的家。

  如今,在這地價金貴的四九城根下,他們已同時擁有了兩處安居之所。

  飯後,劉光琪陪著孩子們嬉戲玩鬧,趙蒙芸則在屋內緩緩踱步。

  她走到客廳的牆邊。

  那裡有一片牆皮,被蠟筆塗畫得色彩斑斕,高高低低的線條與色塊,無聲記錄著孩子們成長的斑駁印記。

  「這些都留著吧,」她輕聲道,「等他們長大了,還能回頭看看自己小時候的『大作』。」

  「都依你。」劉光琪走到她身後,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夜色漸沉。

  孩子們在自己的房間裡睡得正酣,呼吸勻長。

  整棟家屬樓都沉入了一片安寧之中。

  劉光琪將妻子穩穩托起,趙蒙芸輕呼出聲,雙手不由自主環上他的頸項,面頰頃刻間染上晚霞般的緋色。

  「燈……先把燈關上吧。」

  她將發燙的臉龐埋進丈夫衣襟,聲音輕得仿佛羽毛落地。

  「就讓它亮著。」

  劉光琪的嗓音里透出一種低沉的喑啞。

  片刻之後。

  熟悉的細微聲響再度浸入寂靜的夜色,與克制起伏的呼吸交織成曲。

  與此同時,中科院計算所內。

  「劉總工!」

  「這套編譯程序系統我們反覆調試多次,運行效率始終達不到設計指標。」一名年輕研究員謹慎地開口。

  實情如此。

  自第二代計算機問世,彙編語言便已登上舞台。

  可計算所接觸二代機的時間實在太短,絕大多數技術都依賴劉光琪一步步引領傳授。

  以至於如今攻關第三代計算機時,面對編譯程序系統的構建,眾人仍時常陷入茫然。

  整個項目幾乎全憑劉光琪這根核心支柱支撐。

  若指望他們 ** 完成控制程序的編譯,眼下確實難以實現。

  因此,他們只得將電話撥往工業所,請這位一級總工程師親自前來指導。

  顯而易見——

  唯有通過跟隨劉光琪深入學習,他們才可能真正掌握編譯技術的精髓。

  幸而劉光琪向來耐心。

  他特意抽出時間來到計算所,繼續細緻入微地向眾人傳授要領。

  劉光琪淡然一笑:「編譯程序是計算機的靈魂。第二代計算機難以實現規模化生產,關鍵瓶頸正在於此。」

  事實上,彙編語言本身結構繁複,而編譯程序需將高級語言轉化為機器可識別的指令。

  每一台計算機的程序都需在整機裝配後單獨適配。

  在原有發展軌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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