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東長安街,入了夜,風就從長安街的那頭灌過來,帶著沒散盡的寒氣,吹得人衣領直往脖子裡鑽。
錢浪把車停在路邊,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
他在想著一會兒要和劉燾怎麼說。
剛剛的電話讓他明白劉燾還沒有走出來。
看著自己曾經喜歡的女人這麼難受,他心裡也不好受。
等了不到十分鐘,一輛計程車停在他前面。
車門打開,下來的正是劉燾。
她穿著那件他熟悉的米色風衣,頭髮比之前長了一點,披在肩上。
路燈照在她臉上,五官還是那個樣子,但眉眼間多了一點什麼——說不清是疲憊,還是別的什麼。
她站在路邊,沒動,就那麼看著他。
錢浪也沒動。
隔著幾米的距離,風從兩人之間吹過,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抬手撩了一下。
就那一瞬間,錢浪看見她的眼眶紅了。
他把煙掐了,扔進垃圾桶。
「走吧,走走。」
他轉身,往東邊走去。
劉燾快步跟上來,走在了他旁邊。
兩人並排走著,誰都沒說話。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會兒交疊在一起,一會兒又分開。
長安街上車流不息,燈光連成一條河,從他們身邊流過。
「你瘦了。」
劉燾先開口。
錢浪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
劉燾笑了一下,那笑容有點勉強。
沉默了幾秒,錢浪說著。
「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嘛?」
劉燾轉過頭看了下錢浪。
錢浪繼續說著。
「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好上手,結果卻比我想的還要好上手!」
他想起了兩人在茶館的第一次。
想起了劉燾半推半就的樣子。
劉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忍住了。
錢浪繼續說著。
「然後我們就在劇組做起了隱形夫妻,那時候我們都知道,等劇組散了,我們就散了。」
「可惜啊!」
錢浪說著又摸出了一根。
「少抽點。」
劉燾關心的說了一聲。
她知道錢浪可惜的是什麼。
可惜,後來兩人都動了真情。
錢浪卻還是自顧自的點上了。
「這個圈子啊,,劉燾,,其實我一點都不怪你,,你知道嘛,你長得太漂亮了。」
「假如我沒有實力,你總有一天會離開我。」
「假如我有了實力,,,呵呵!」
錢浪笑了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劉燾聽著,然後接著說了下去。
「假如你有了實力,你身邊會有許多的女人。」
「是啊,其實我們都懂!」
「可是,,我不甘心!」
劉燾聲音有點顫的說著。
錢浪聽著轉過了身來,看著劉燾說著。
「不甘心又如何,這個圈子,沒有愛情,,,只有激情!」
說完,他等著劉燾的反應!
劉燾毫不退縮,也倔強的看著他。
兩人靜靜的看了好一會兒。
劉燾咬了咬嘴唇說著。
「那你還對我有激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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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有點,,,酸!
對,腰酸!
陳恏、李小路,,,現在又加上一個劉燾,錢浪又有了久違的腰酸。
不過工作的動力也來了。
開機在即,他相信絕對能收穫一大波命運值!
2003年3月20日。
農曆二月十八。
宜開光、宜嫁娶、宜納財。
黃曆上這麼寫的。
懷柔的那個老廠房,今天格外熱鬧。
門口掛起了紅綢,牆上貼著「開機大吉」的紅紙,幾台攝影機被紅布蓋著,等著人掀開。
工作人員進進出出,搬道具的、調燈光的、試收音的,忙得腳不沾地。
寧昊在人群中間,一會兒跟攝影說話,一會兒跟場記交代,忙得像個陀螺,但臉上一直帶著笑。
徐崢和黃渤蹲在一邊對戲,徐崢說著什麼,黃渤認真地聽,不時點點頭。
陶虹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劇本,偶爾抬頭看一眼徐崢。
楊蕾也在一邊認真的記著台詞。
至於剩下的演員都是寧昊找來的,錢浪倒是不熟,也不是很在意。
他站在角落看著一切。
但是他的眉頭卻是緊皺的。
因為,,,到了目前他還沒有收到任何命運值。
黃博簽約,,,沒有!
徐征,,沒有!
寧昊,,,沒有!
現在電影開機在即,在他等!
這時候寧昊開始喊了。
「各部門準備!十分鐘後拍第一條!」
十分鐘後!
三!
二!
一!
Action!
電影開機了,整個劇組都安靜了下來。
錢浪卻仰著頭看著廠房頂上。
他,,,被坑了!
2000命運值,,,沒那麼容易變現。
其實他也想過。
電影還沒拍出來呢。
劇本是劇本,拍攝是拍攝,剪輯是剪輯,上映是上映——這中間隔著的,是無數個環節,無數個選擇,無數個可能。
命運的改變,不是簽個字就能成的。
電影的最終質量,決定了它能不能被人記住;
電影的影響力,決定了它能不能改變人的命運;
電影的票房,決定了能不能讓投資方繼續信任他。
每一環都重要。
每一環都可能讓他的命運值泡湯。
錢浪把煙掐了,扔進垃圾桶。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以前他總想著靠系統,靠命運值,靠那些「先知」的優勢。但現在他發現,系統只是工具,真正的結果,得靠他自己。
這部電影,是他親手種下的種子。
能不能長成大樹,得看他怎麼澆水施肥,怎麼除草殺蟲。
他抬起頭,看向了片場。
徐征穿著那件花襯衫,站在超市門口,推了推眼鏡,走了進去。
「卡,過,開機大吉!」
寧昊喊了一聲,聲音中帶著興奮!
接著整個劇組都熱鬧了起來。
國內的開機就這樣,,第一天拍一條。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的破習慣。
錢浪走去過,拍了拍寧昊的肩膀。
「恭喜!」
「嘿嘿,你這話說的,,,」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一頓。
因為他看到錢浪的眼神有點嚴肅。
他立馬改口。
「浪子,你放心,我一定把電影拍好。」
「嗯,我相信你!」
錢浪說著。
心裡卻在想著,要是寧昊不行,他就自己來。
在系統的灌輸下,他對劇本有著很深層次的理解。
當然現在還是先相信寧昊。
畢竟上輩子的寧昊,還是很能打的。
「宣傳交給我,你專心拍電影就行。」
「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哈哈哈!」
錢浪爽朗的笑了起來。
是,最起碼現在是兄弟。
錢浪轉過頭看向了廠房外。
此時!
春天的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