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包在我身上!」
聽到這話,秦朗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直接攬下了差事:
「我君悅酒店後勤車隊裡常年備著兩台專門接駁深海鮮貨的水車,車廂裡帶進口的微孔曝氣機和水溫自控裝置,溫度死死壓在八度到十度之間。」
「周日清晨五點,我親自帶車來接魚,保證連魚鱗都碰不掉一片,直接護送進大禮堂的初加工隔離間!」
「行,那就麻煩你跑一趟。」林凡點了點頭。
有了秦朗這輛專業水車的掩護。
靈田農場深水泊里那三尾吸收了充沛靈氣與冷泉滋養的極品大回魚,便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以最合情合理的方式滑入考場的案板,徹底抹去所有不可查的痕跡。
秦朗辦事向來雷厲風行,敲定了活水車的安排,又把杯里的白茶喝光,便急匆匆起身告辭:
「得嘞,凡哥,車子的事交給我。」
「你安心養精蓄銳,咱們周日見真章!」
「路上開車慢點。」林凡送他到後門口。
送走了秦朗,老街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青石板路上的殘雪徹底化成了水漬,晚風順著狹窄的巷道穿堂而過,帶來一股刺骨的乾冷。
大堂內亮起了溫和的暖光。
蘇小小拿著記事本,坐在吧檯後頭,把周日大禮堂的備賽流程從頭到尾仔細核對了一遍:
「林哥,廚具和配菜都理順了。」
林凡將團團從地毯上抱起來,小丫頭已經在他的臂彎里打起了小哈欠。
「小小,今天早點歇著吧。」
「明白,林哥你也早點帶團團睡吧。」
……
接下來的三天,金街老巷子裡出奇地平靜。
隔壁五金店張老闆和修車鋪老劉頭聽說了周日林凡要代表老街去江城飯店大禮堂打大擂台,自發在巷子口當起了「門衛」。
遇到幾個自媒體博主或是打聽消息的食客,兩個老頭子端著大茶缸、揮著鐵杴就給擋了回去,硬是沒讓任何閒雜人等靠近林家鋪子的後門半步。
林凡安安心心在鋪子裡陪了女兒三天。
白日裡接送團團去幼兒園,晚間在後廚把熬製紅燒回魚用到的老醬底細細提純。
黑山豬肉的油脂與發酵大豆的醇香在微火下一點點融合,過濾掉所有殘渣,封進兩隻小號的紫砂罈子里備用。
而在靈田農場的深水泊里,三十尾長江野生回魚在靈泉水的常年浸潤下,體格長得格外壯實。
林凡在周六午後抽空進了一趟空間,從水泊岩穴間仔細挑出了三尾遊動最為沉穩、體長恰好在一尺二寸、自重嚴格壓在三斤半的成魚,移入水泊邊緣的淺水隔離竹簍中。
這個分量的回魚,皮下膠原蛋白最為濃厚,肉質緊密而不帶老筋,正是成菜後魚皮軟糯黏唇、湯濃自稠的最佳火候料子。
……
周日,冬日清晨六點半。
江城飯店百年大禮堂後側的隔離通道外,籠罩著一層濃重的冷白晨霧。
江風從百米外的沿江大道呼嘯而過,刮在飯店外牆厚重的老紅磚上,發出嗚嗚的悶響。
雖然距離八點半的大眾評審進場還有整整兩個小時,但整條後勤檢驗通道前早已被各路大酒樓的保障車隊圍得水泄不通。
閃爍的黃色雙閃燈在霧氣里連成一片。
省市兩家電視台的六台現場轉播機位早已架設完畢,鏡頭死死鎖定著公證處的生料核驗閘口。
「閃開閃開!別擋著通道!」
幾聲傲慢的吆喝聲穿透晨霧,三輛純黑防震冷藏車穩穩剎在閘口旁,車門一開。
望江閣的主廚黃耀森穿一身剪裁筆挺的純黑立領主廚服,外披黑色風衣走下車來。
身後幾名助理小心翼翼地從車廂里抬下兩隻帶有數字溫控屏的不鏽鋼航空箱。
箱蓋半掀,頭頂的白光探照燈瞬間打在箱內的碎冰上,引得通道兩側的自媒體記者一陣驚呼:
只見碎冰里整齊碼放著手臂粗細的深海純野生斑節蝦,旁邊兩隻特製的海水氧氣艙內,赫然臥著三隻青殼泛光、體型足有臉盆大小的南海頂級紅膏蟹!
「黃主廚!請問望江閣這次壓軸大菜是不是要上海陸至尊?」一名早間新聞的記者立刻把話筒遞上前。
黃耀森停下腳步,神色倨傲地整了整風衣領口,面對鏡頭淡淡一笑,帶著一口地道的港普:
「大禮堂今天有一百位市民評委。我們望江閣做事,講究的是絕對的品質與現代烹飪的精準。」
「這幾隻深海紅膏蟹是凌晨捕撈後、專機空運直抵江城的。」
「加上我們全套德意志進口數控低溫慢煮機,今天的這桌大席,我們勢在必得。」
說完,黃耀森揮了揮手,助理們推著那台閃爍著冷藍螢光屏的低溫恆溫機,前呼後擁地進了安檢大廳。
黃耀森前腳剛走,後腳一陣沉悶霸道的引擎轟鳴聲便響徹整條巷道。
兩輛黑色奔馳大轎車前後開道,中間護送著一輛標有「聚豐樓·百年官府菜」的大號廂式貨車,氣派甚至壓過瞭望江閣。
車門推開,聚豐樓的掌勺大廚劉海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
今天劉海特意換了一身滾著金絲盤扣的白色硬領長褂,八個出師大徒弟分成兩排肅立在後。
劉海今天沒帶劉秉義來,但下巴揚得比哪天都高。
徒弟們從貨車裡抬下一隻足有半米見方、打著黃銅雙鎖的沉重紫檀木保險箱。
公證員上前核驗證件,劉海親自從脖子上摘下鑰匙,轉動密碼鎖。
「咔噠」一聲,箱蓋掀開。
沒有生鮮的泥腥味,一股沉鬱厚重、混雜著陳年火腿與老高湯油脂的濃香瞬間在寒風中瀰漫開來。
絲絨布墊上,四隻色澤深褐如琥珀、個頭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極品干網鮑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旁邊擺著兩根泛著微黃油光的長白山野鹿筋,中間則是一壇封了三十年的官府老鮑汁底。
周圍幾家正排隊安檢的小飯館廚師見狀,喉嚨里忍不住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好傢夥……四頭干網鮑!這東西市面上現在有錢都收不到了吧?」
「聚豐樓這是真把壓箱底的祖產全搬出來了,這要是煨透了澆上金汁,普通大眾評審哪見過這等富貴陣仗?」
劉海聽著四周的驚呼,嘴角掛著冷笑。
有記者湊上來提起初賽的波折,劉海兩眼一橫,滿臉不屑:
「初賽?那是兩塊錢一塊的生豆腐摸底!市井小民拿點小聰明鑽鑽空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