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倆坐在堂屋的板凳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
從戰場上的細碎瑣事,到分別這些年家裡的大小變化。
話題越聊越投機,不知不覺間,日頭就爬到了半空。
眼看時間一點點逼近午飯時分,屋裡的暖意都裹著濃濃的親情。
原本按照平日裡的規矩,都是陳蘭香下廚張羅一家人的飯菜。
畢竟家裡人口多,一日三餐的瑣事,向來都是陳蘭香一手操持。
可何雨柱卻主動站起身,攔住了正要往廚房走的陳蘭香。
他笑著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娘,您歇著去吧,我這手都生了好些年,正好趁著今天練練手。」
「家裡的飯菜,還是我來做最順手。」
陳蘭香看著眼前健健康康的兒子,心裡滿是欣慰,當即就點了頭。
她也想嘗嘗兒子親手做的飯菜,這一口,她盼了整整好幾年。
一旁的許大茂一聽何雨柱要下廚,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立馬湊到何雨柱身邊,拍著胸脯主動攬下了打下手的活。
「柱子哥,我給你打下手,摘菜洗菜我都行!」
他實在是太久太久沒吃過何雨柱做的飯菜了。
當年何雨柱做的飯菜,那滋味在整個四合院都是數一數二的。
光是想想,許大茂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至於許大茂的老娘,他心裡也盤算好了。
就讓老娘自己在家隨便對付一口,湊合一頓午飯就行。
左右都是老街坊,也沒必要太過講究。
說起這幾年許家跟何家的往來,全都是因為許富貴鬧得不愉快。
自打許富貴那件事之後,趙翠鳳就很少再踏足何家的院門。
兩家人的走動,幾乎徹底斷了,見面都透著幾分尷尬。
而許大茂會主動登門,全是因為小滿帶來的消息。
小滿第一時間找到許大茂,告訴他何雨柱還活著的喜訊。
還一字一句地說,何雨柱在戰場上立了大功,如今平安回來了。
許大茂得知消息後,心裡又是愧疚又是懊悔。
他當即就帶著自己的妹妹,認認真真地來到何家登門道歉。
當初他沒少跟著旁人一起議論何家,甚至說過不少難聽話。
如今真心實意地認錯,就盼著何家能原諒自己的過錯。
何家老兩口都是心軟的人,向來不喜歡跟小輩計較。
陳蘭香和何大清,都笑著接納了許大茂的道歉。
往日的不愉快,他們也不願再過多提起。
唯獨何大清,每次見到許富貴的時候,臉上依舊沒什麼好臉色。
畢竟許富貴當初做的事實在過分,他心裡的氣還沒完全消。
雖說這幾年何家日子過得不算寬裕,但伙食底子還在。
再加上何雨柱如今平安歸來,家裡的飯菜更是上了檔次。
何雨柱特意轉身回了東廂房,從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了罐頭。
有沉甸甸的肉罐頭,還有市面上少見的水果罐頭。
他把罐頭一一擺在桌上,笑著招呼家裡人都嘗嘗鮮。
「大家都別客氣,這些都是稀罕東西,都嘗嘗味道。」
在何雨柱的家書沒寄回家之前,老何家的日子過得格外艱難。
一家人基本上全靠之前的積蓄和留存的東西過日子。
當初何雨柱奔赴戰場的時候,給家裡留下的錢糧和物件。
在這幾年的時間裡,已經被一家人吃得差不多見底了。
何大清的日子也越發不好過,外面的零活根本接不到幾個。
就連軋鋼廠食堂里的同事,也漸漸不給他面子。
之前他靠著人脈打通的那些採購渠道,也徹底斷了。
能拿到的食材和稀罕物件,自然是越來越少。
王翠萍平日裡工作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時間打理家裡的瑣事。
她每個月都會按時往家裡拿錢,貼補一家人的生活。
可奈何家裡張嘴吃飯的人太多,再多的錢也經不住花。
日子緊巴巴的,能填飽肚子就已經實屬不易。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完了這頓午飯。
飯菜入口的那一刻,何家所有人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他們的柱子,是真的平平安安回到家裡了。
因為飯桌上,全是獨屬於何雨柱的熟悉味道。
那是刻在一家人記憶里,最溫暖最安心的滋味。
小小的王思毓坐在小板凳上,扒拉著碗裡的飯菜。
她的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好奇地盯著何雨柱看。
何雨柱當初離開家的時候,王思毓年紀實在太小。
小到她對這個親哥哥,根本沒有任何印象。
小滿就坐在王思毓的身邊,耐心地給她講著過往的事。
一點點訴說何雨柱跟家裡的淵源,細說彼此的親情。
也不管王思毓能不能真的聽懂其中的深意。
反正一番話下來,小小的王思毓心裡徹底明白了。
眼前這個高大的哥哥,跟小滿姐一樣親。
是可以當成親哥哥一樣依靠、一樣親近的人。
一家人慢悠悠地吃完了午飯,收拾好桌上的碗筷。
何雨柱轉頭就看見陳蘭香端著一碗米湯,在餵家裡的小哥倆。
看著兩個小傢伙小口喝著米湯的模樣,何雨柱心裡一緊。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知道,陳蘭香的奶水一直都不太好。
家裡的兩個小兒子,平日裡根本吃不飽,發育得也不算好。
家裡倒是備著一些麥乳精,可也只敢偶爾給孩子喝。
頓頓都給孩子吃麥乳精,家裡的條件根本承擔不起。
何雨柱看著兩個瘦弱的弟弟,心裡滿是心疼。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回了東廂房。
他帶回來的那個大包裹,一直放在炕邊,還沒來得及整理。
對於如今的何雨柱來說,拿出幾罐子奶粉根本不算事。
他在包裹里翻找了幾下,就拎出了幾個沉甸甸的奶粉罐。
抱著奶粉罐,何雨柱大步走回了堂屋。
陳蘭香看著何雨柱懷裡抱著的陌生罐子,滿臉疑惑。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奶粉罐,開口輕聲問道。
「柱子,這罐子裡面裝的是啥東西啊?」
何雨柱把奶粉罐輕輕放在桌上,笑著開口回應。
「這是奶粉,是我從戰場上繳獲的,白頭鷹那邊的東西。」
「我在部隊的時候,也沒來得及喝過。」
陳蘭香聽完,臉上滿是驚訝,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啊?白頭鷹的大兵,上戰場還帶著這東西啊?」
在她的認知里,戰場向來是艱苦殘酷的,根本想不到這些。
何雨柱聞言,忍不住笑了笑,耐心跟母親解釋。
「他們戰場上帶的東西可多了去了,遠不止這些。」
「剛剛咱們吃的肉罐頭、水果罐頭,全都是他們的。」
「還有壓縮餅乾、糖塊、巧克力、雞蛋粉、咖啡,數都數不過來。」
陳蘭香聽得連連驚嘆,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哪裡是去戰場上打仗啊,這分明是出去玩樂吧。」
何雨柱聽著母親的話,只能無奈地笑了笑,沒有過多辯解。
他心裡清楚,敵軍的物資補給本就十分充足。
正是因為吃得好、營養跟得上,敵軍士兵的體能才格外好。
在極寒的天氣里,他們凍死凍傷的士兵,也比志願軍少很多。
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戰場上最真實的差距。
何雨柱看著一旁的奶瓶,轉頭看向陳蘭香問道。
「娘,家裡的奶瓶還在吧?我幫小鑫和小磊沖奶粉。」
陳蘭香連忙點著頭,伸手指向柜子的方向。
「都在柜子上擺著呢,一個都沒丟。」
「你當初弄回來的那幾個玻璃奶瓶,質量好得很,以後都能傳家了。」
何雨柱聞言,拿著奶粉罐就往堂屋的灶台邊走去。
他打算燒熱水,給兩個小弟弟沖調好奶粉。
看著兒子忙碌的背影,陳蘭香站在原地,笑中含淚。
她抬手輕輕抹了抹眼角,輕聲喃喃自語。
「還得是我大兒子,有他在,家裡的日子總算有盼頭了。」
一旁的何雨水剛好走進屋,看到母親眼角的淚水,連忙開口。
「娘,你怎麼又哭了,我哥不是平平安安回來了嘛。」
陳蘭香連忙收斂情緒,連連擺手,笑著回應女兒。
「沒哭,沒哭,娘這是高興的眼淚,是開心的。」
她伸手快速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生怕被孩子看到。
何雨水看著哥哥的背影,笑著說道。
「我去幫我哥搭把手,免得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陳蘭香連忙拉住女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別去搗亂了,滾燙的熱水,哪是你能隨便碰的。」
「乖乖在屋裡待著,照看好孩子就行。」
小小的王思毓見身邊沒人搭理自己,立馬噘起了嘴。
她邁開小短腿,跑到何雨水身邊,拽著她的衣角喊道。
「雨水姐姐陪我玩,陪我玩好不好嘛。」
何雨水低頭看著可愛的小丫頭,立馬笑著答應。
「好啊,姐姐陪你玩,我們玩丟沙包好不好。」
另一邊,何雨柱很快就沖好了奶粉,端著奶瓶走進屋。
陳蘭香連忙接過奶瓶,先滴了一滴在手腕上試了試溫度。
確認溫度剛剛好,才抱著兩個小兒子,慢慢餵奶。
王思毓在一旁和何雨水玩耍,小鼻子卻一直不停吸著。
她聞到了奶粉淡淡的奶香味,眼神里滿是羨慕。
何雨水看著小丫頭的模樣,笑著開口安撫。
「我們是大孩子了,不能跟小弟弟們搶奶喝哦。」
王思毓聽完,小腦袋瞬間耷拉下來,滿臉垂頭喪氣。
看著小傢伙失落的模樣,何雨柱心裡一軟。
他伸手從兜里摸出兩塊黑乎乎的巧克力,遞到兩個孩子面前。
「來,別不開心了,給你們吃糖。」
何雨水看著黑漆漆的巧克力,滿臉疑惑,忍不住問道。
「哥,這糖怎麼是黑色的啊?看著奇奇怪怪的,能吃嗎?」
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輕聲回應。
「嘗嘗就知道好不好吃了,這是稀罕的糖。」
王思毓早就饞得不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
巧克力在嘴裡化開,甜甜的味道瞬間充斥味蕾。
她的眼睛立馬眯成了一條小月牙,滿臉都是滿足。
「唔唔唔,好甜啊,太好吃了!」
何雨水看著王思毓吃得香甜,也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慢慢咀嚼之後,她也跟著點頭,笑著說道。
「好吃,比家裡的水果糖還要好吃。」
或許在旁人看來,巧克力帶著淡淡的苦味。
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能吃到一口糖就已經是天大的幸福。
根本沒人會挑剔糖的味道,只覺得滿是甜蜜。
何雨柱又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遞到陳蘭香面前。
「娘,你也吃一塊,嘗嘗這稀罕糖的味道。」
陳蘭香笑著擺了擺手,連忙拒絕。
「娘不愛吃糖,留給家裡的小孩子們吃就好。」
何雨柱卻執意把巧克力塞進母親手裡,語氣堅定。
「還有很多呢,你就嘗嘗鮮,又不是不夠吃。」
陳蘭香看著兒子執拗的模樣,只好笑著接了過來。
「好,好,娘聽你的,嘗一塊。」
她把巧克力放進嘴裡,慢慢品嘗著味道。
吃完之後,滿臉疑惑地開口問道。
「這糖的味道,怎麼跟外面賣的糖完全不一樣啊?」
何雨柱笑著解釋道:「這叫巧克力,也是白頭鷹那邊的東西。」
陳蘭香忍不住感嘆道:「他們那邊的人,可真會享受啊。」
何雨柱看著母親,眼神堅定地開口說道。
「娘,您放心,等咱們國家慢慢好了,咱們也會有的。」
「以後咱們不僅能吃到,還能吃咱們自己國家產的。」
陳蘭香聽完,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期盼。
「對對,以後咱吃自己產的,過咱們的好日子。」
到了下午,一家人都在忙著各自的瑣事。
何雨柱躺在東廂房的炕頭上,不知不覺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在戰場上常年緊繃著神經,難得有這般安穩的睡意。
家裡人都知道他一路奔波勞累,沒人捨得過來打擾他。
都讓他安安靜靜地睡一覺,好好緩解一身的疲憊。
睡夢中,何雨柱突然感覺有一隻手在輕輕摸自己的臉。
常年在戰場上養成的警覺性,讓他瞬間猛然驚醒。
他的手條件反射一般,快速在身上摸索起來。
他在摸自己隨身攜帶的槍,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可這一摸,卻摸了個空,身邊根本沒有武器。
下一秒,他緊握的拳頭就朝著身前的人狠狠揮了過去。
就在拳頭即將落在對方身上的時候,卻被一隻手牢牢抓住。
何大清略帶怒意的聲音,瞬間在屋裡響起。
「混小子,你瞎摸什麼呢?還敢動手打人?」
「睜開眼睛看清楚了,我是你老子!」
何雨柱緩緩睜開朦朧的睡眼,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
看清是何大清之後,他渾身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
心裡的警惕和殺意,也一點點消散殆盡。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略帶無奈地開口說道。
「爹,您說您沒事摸我臉幹嘛,我還以為是敵人闖進來了。」
何大清瞪著一雙大眼睛,沒好氣地開口訓斥。
「以為什麼以為,這裡是四九城,是咱們的家!」
「你還真以為敵人能跑到家裡來,還想著摸槍?」
何雨柱看著父親生氣的模樣,只能撓著頭嘿嘿傻笑。
「嘿你個頭,你以後可得把這毛病改改,多注意點。」
「在家裡都這樣,出去了還得了,萬一傷到旁人可怎麼辦。」
何雨柱連忙收斂笑意,乖乖點頭答應。
「知道了爹,我以後一定注意,改了這毛病。」
何大清看著兒子聽話的模樣,臉色才稍稍緩和。
「別睡了,晚飯已經做好了,一家人都在等你吃飯。」
何雨柱連忙從炕頭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好,我這就過去,咱們馬上吃飯。」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這頓晚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桌上滿是歡聲笑語,久違的溫馨籠罩著整個何家。
可與何家的熱鬧不同,前院的幾戶人家,心情卻格外糟糕。
何雨柱平安歸來,還立了大功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前院那幾家的婆娘,之前沒少在背後嚼何家的舌根。
到處散播謠言,說何雨柱早就死在了戰場上。
如今真相大白,她們一個個都嚇得不敢出門。
而那幾家的男人,心裡更是各懷鬼胎,心思各異。
但絕大多數人,心裡都充斥著濃濃的嫉妒。
嫉妒何雨柱運氣好,在戰場上撿回了一條命。
更嫉妒何大清有這麼一個有出息、立大功的好兒子。
老何家安安穩穩吃完晚飯,一家人坐在堂屋閒聊。
何大清突然來了興致,拉著何雨柱的手,語氣急切。
「柱子,把你在戰場上得的軍功章拿出來,讓爹好好看看。」
父親提出了要求,何雨柱自然不好拒絕。
他無奈地笑了笑,只能轉身回屋,把軍功章拿了出來。
一家人小心翼翼地圍在一起,挨個傳看軍功章。
每個人的動作都格外輕柔,眼神里滿是敬畏。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軍功章弄壞了。
最後,軍功章傳到了何家老太太手裡。
老太太拿著一塊乾淨的布,一枚一枚仔細地擦拭乾淨。
又認認真真地用布層層包裹好,才遞還給何雨柱。
老太太捧著包裹好的軍功章,突然疑惑地開口。
「柱子啊,我數了數,這軍功章怎麼多了一枚呢?」
何雨柱接過軍功章,語氣輕描淡寫地回應。
「我們大部隊撤回國之後,我又去別的部隊幫了點小忙。」
「順手立了點小功,就多了這一枚軍功章。」
他說的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在場的老太太、陳蘭香、何大清,都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早在何雨柱的家書寄回家的時候,他們就特意問過王翠萍。
王翠萍在單位打拼了這麼多年,拼死拼活才拿到二等功和三等功。
而且她的二等功,跟戰場上拼來的功勞,根本沒有可比性。
王翠萍雖然沒有直白說一等功大多是烈士才能獲得。
但她也清清楚楚地告訴過一家人,戰場上的功勞有多難拿。
她的單位里,有大把從戰場正規部隊退下來的軍人。
那些人每次聽到王翠萍說起何雨柱的軍功,眼睛都紅得厲害。
心裡滿是羨慕和敬佩,根本生不出半分嫉妒。
因為他們都清楚,有本事去戰場上拼功勞,還要能活著回來,有多難。
何大清看完軍功章,還覺得不夠,又開口說道。
「柱子,把你的軍功證明也拿出來,讓爹看看。」
他見過王翠萍的軍功證明,心裡也想看看兒子的。
可何雨柱卻直接搖了搖頭,拒絕了父親的要求。
因為軍功證明上,清清楚楚寫著他的戰績和具體功勞。
那些血腥殘酷的戰績,要是讓家裡人看到,肯定會擔心受怕。
他不想讓家人為自己的過往擔驚受怕。
她剛走進院子,就看到東廂房的燈亮著。
王翠萍心裡一喜,連自己家都沒回,就直接衝進了東廂房。
此時的東廂房裡,何雨柱正和何大清爺倆坐在炕桌旁小酌。
這是爺倆長這麼大,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
何大清特意拿出了自己藏了多年的好酒。
兒子平安歸來,還立了大功,他心裡高興,無比高興。
炕桌上的下酒菜很簡單,只有一盤油炸花生米,一盤涼拌白菜心。
房門被猛地推開,發出「哐當」一聲響。
屋裡喝酒的爺倆,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一愣。
沒等何雨柱反應過來,他的後脖領子就被人一把提溜起來。
王翠萍又氣又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你就不能讓你娘省點心!」
話音剛落,王翠萍的拳頭就狠狠砸在了何雨柱的肩膀上。
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氣,疼得何雨柱齜牙咧嘴。
他連忙苦著臉,開口求饒。
「萍姨,我好不容易沒死在戰場上,倒是快被你打死了。」
王翠萍聞言,才鬆開了抓著他衣領的手。
她大咧咧地在炕桌邊坐下,絲毫沒有客氣。
「我還不知道你小子的性子,少跟我貧嘴。」
「給我也拿個杯子來,我也要喝兩杯。」
何雨柱轉頭看向何大清,用眼神詢問父親的意思。
何大清笑著點了點頭,示意他照做。
何雨柱這才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三個大茶缸子。
他還順手從自己的包裹里,拎出了兩瓶洋酒。
王翠萍瞥了一眼桌上的洋酒,沒好氣地說道。
「怎麼的,挨了我一拳,還想把你姨灌趴下報仇?」
何雨柱連忙擺了擺手,滿臉陪笑。
「哪能呢萍姨,我就是想讓你們都嘗嘗新鮮。」
「這是我在戰場繳獲的,白頭鷹那邊的酒。」
王翠萍拿起洋酒,看了看瓶中的酒液,滿臉疑惑。
「這是什麼酒?怎麼酒液是這個顏色,怪奇怪的。」
一旁的何大清盯著酒液看了片刻,緩緩開口。
「好像叫什麼紅酒,我早年在大酒樓當差的時候見過。」
「只是那時候身份低微,從來沒喝過。」
何雨柱拿起一把匕首,乾脆利落地削斷了紅酒瓶口。
他分別往三個茶缸子裡,倒了半缸子紅酒。
何大清連忙看著何雨柱,開口叮囑。
「柱子,你先敬你萍姨一杯。」
「要不是這些年萍姨幫襯著咱們家,咱家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何雨柱聞言,立馬端起面前的茶缸子。
他看著王翠萍,語氣誠懇地開口。
「萍姨,這些年辛苦您了,我敬您,謝謝您!」
說完,他直接仰頭,咕咚咕咚把一缸子紅酒喝了個精光。
王翠萍這輩子性格豪爽,從來不會怯場。
這些年她參加過無數慶功宴,不知道喝趴下多少大男人。
她也直接端起茶缸子,仰頭就喝。
可紅酒剛入口,她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差點沒忍住直接吐出來,味道實在太奇怪了。
她勉強咽下一大口,就立馬放下了茶缸子。
伸手抓起一把花生米,塞進嘴裡使勁咀嚼,想要壓下嘴裡的怪味。
王翠萍皺著眉,開口吐槽。
「你這是什麼玩意啊,酸了吧唧的,這也能叫酒?」
何雨柱撓了撓頭,笑著回應。
「我也是第一次喝這東西,就是想讓大家嘗個新鮮。」
王翠萍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第一次喝你都能悶半茶缸子?一點都不挑。」
何雨柱一臉認真地開口:「給萍姨敬酒,自然要喝完。」
王翠萍看著他誠懇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真是拿你沒辦法。」
何大清也端起茶缸子,輕輕抿了一小口紅酒。
他畢竟早年在大酒樓見過世面,多少懂一些。
品嘗過後,他委婉地開口說道。
「這酒的味道,還是不如咱們本土的白酒好喝。」
說完,他就直接把面前的大茶缸子推給了何雨柱。
擺明了是不想再喝這酸溜溜的洋酒了。
何大清放下茶缸子,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你們先聊著,我再去拿一瓶白酒,這洋酒喝著不盡興。」
他其實也是故意想給王翠萍和何雨柱留出單獨說話的時間。
有些話,他在場,兩個晚輩反而不方便說。
王翠萍等何大清走後,立馬壓低聲音看向何雨柱。
「柱子,你可真是長本事了啊。」
「一級戰鬥英雄,還有特等功?你到底在北邊戰場上做了什麼?」
何雨柱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酒,語氣依舊平淡。
「也沒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就是多殺了點敵人而已。」
王翠萍看著他輕描淡寫的模樣,立馬皺起了眉。
「殺了點?你糊弄得了院子裡的旁人,還能糊弄得了我?」
何雨柱看著王翠萍嚴肅的神情,依舊堅持。
「真是沒什麼大事,就是多殺了點敵人。」
王翠萍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到底殺了多少?你跟姨說實話,我不跟旁人說。」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也壓低聲音回應。
「百十個,總歸是有了吧。」
王翠萍聽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她滿眼震驚地看著何雨柱,語氣複雜。
「嘶……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是個戰場上的殺神啊!」
「你能活著從戰場上回來,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受傷了嗎?」
何雨柱輕輕點了點頭,沒有隱瞞。
王翠萍的眼神瞬間變得緊張,連忙追問。
「傷在哪裡了?傷勢重不重?有沒有落下病根?」
何雨柱淡淡開口,語氣輕鬆:「都已經好了,不礙事。」
王翠萍看著他,又開口問道:「你這次回來,是探親?」
何雨柱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我已經轉業了,不回部隊了。」
王翠萍眼前一亮,連忙確認:「不走了?以後都留在四九城?」
何雨柱堅定地點頭:「對,以後都留在家裡,陪著爹娘。」
王翠萍想起家書里的內容,又開口問道。
「你家書里說,你在部隊是連長?」
何雨柱淡淡回應:「後來提了,現在是副營長。」
王翠萍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賞識,立馬開口邀請。
「要不你別等單位分配了,跟著我幹得了。」
「我手下正好缺你這樣能幹的人。」
何雨柱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疲憊。
「我想先歇歇,在戰場上這麼多年,有點累了。」
就在這時,東廂房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何大清手裡拎著一瓶白酒,還有兩個新酒盅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臉侷促的許大茂。
原來許大茂剛才一直站在門口,猶豫著不敢進來。
他也不知道在門口聽到了多少對話,整張臉白得嚇人。
還是何大清看不下去,抬腳輕輕踹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
何大清走進屋,笑著開口說道。
「你們倆在屋裡說什麼悄悄話呢,把這小子都嚇傻了。」
王翠萍笑了笑,隨口回應。
「我就問問柱子戰場上的事,大茂還是個孩子,被嚇到也正常。」
何大清看了一眼許大茂,忍不住開口說道。
「柱子走的時候,跟他現在一般大,他也還是個孩子。」
「我看他也該出去歷練歷練,磨一磨性子。」
何大清心裡,一直看不上許大茂學的放電影的手藝。
覺得這手藝比廚子還要累,伺候的人更是形形色色,沒什麼前途。
王翠萍聞言,連忙開口勸阻。
「家裡已經有一個柱子去戰場拼命了,還不夠嗎?」
「就讓孩子安安穩穩留在家裡吧,別去冒那個險。」
何雨柱看著臉色發白的許大茂,笑著拉他在炕邊坐下。
「大茂,坐下來,喝一杯酒壓壓驚。」
他直接把何大清推過來的紅酒茶缸子遞給了許大茂。
許大茂此刻看何雨柱的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懼怕。
他下意識地接過茶缸子,以為裡面裝的是普通的水。
想都沒想,就仰頭咕咚咕咚把一缸子紅酒喝了個精光。
喝完之後,他還滿足地打了一個酒嗝。
許大茂砸了砸嘴,滿臉疑惑地看著何雨柱。
「這不是水啊?怎麼酸了吧唧的,柱子哥,你不會給我喝的醋吧?」
何雨柱忍不住笑出了聲,開口解釋。
「這是洋玩意,戰場上繳獲的紅酒,可不是醋。」
許大茂聽完,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開口。
「那我再來一缸子?剛才喝得太快,沒嘗出滋味。」
何雨柱看著他,認真確認:「你確定還要喝?這酒可是有後勁的。」
許大茂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確定,剛才真沒嘗出滋味,我再好好嘗嘗。」
何雨柱也不推辭,拿起酒瓶。
「頓頓頓」幾下,又給許大茂倒了半茶缸子紅酒。
這次許大茂不敢再猛喝了,輕輕喝了一小口。
然後就學著王翠萍的樣子,抓起花生米慢慢嚼著。
何雨柱看著桌上的花生米很快就要見底。
他起身回東廂房,又拿了兩罐肉罐頭出來。
用匕首撬開罐頭蓋子,直接擺在炕桌上。
何大清看著肉罐頭,轉頭看向王翠萍。
「他萍姨,你倆剛才到底在屋裡說啥了,把大茂嚇成這樣?」
王翠萍笑了笑,隨口回應。
「就是問問柱子的戰功,再問問他以後還走不走。」
「他說不走了,我就邀請他跟著我一起干,這小子是一把好手。」
「比我單位里那些手下,靠譜能幹多了。」
何大清聽完,心裡立馬活泛起來,連忙追問。
「柱子是怎麼回應你的?他願意嗎?」
其實何大清這些天,一直都在發愁兒子回來後的工作。
他心裡清楚,兒子肯定不會再回去當廚子了。
不說兒子的學歷,單是軍官身份和赫赫軍功。
轉業之後,肯定能分配到一個好單位。
可他自己沒什麼人脈和路子,根本幫不上兒子的忙。
如今王翠萍主動提出邀請,他自然是滿心歡喜。
王翠萍看了一眼何雨柱,緩緩開口。
「柱子說不急,剛從戰場上回來,想先歇一陣子。」
何大清聽完,點了點頭,也不再強求。
「哦,歇一陣子也行,好好調整調整狀態。」
王翠萍看著何大清,又忍不住追問。
「你這話題別總轉移,我還是想知道,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翠萍轉頭看向何雨柱,用眼神詢問他的意思。
何雨柱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說。
何大清就算膽子再大,終究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
要是知道戰場上太過殘酷的真相,肯定會被嚇到。
至於站在一旁的許大茂,已經無意間聽到了一些。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他大晚上非要跑過來。
王翠萍看懂了何雨柱的眼神,也就不再多言。
「沒什麼特別的事,反正柱子能回來,一路都不容易。」
王翠萍說完,直接端起一杯白酒,仰頭喝了下去。
喝完之後,她起身準備離開。
「你們爺幾個慢慢聊,我明天還有工作要忙,先回去了。」
臨走之前,她特意看向何雨柱,語氣嚴肅地叮囑。
「柱子,你在家老老實實待著,千萬別出去惹事。」
王翠萍這話,其實意有所指。
她見過太多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軍人,都有戰後創傷應激反應。
更何況何雨柱是殺過百十個敵人的殺神。
她總覺得,何雨柱剛才說的數字,根本沒說實話。
真實的戰績,恐怕比他說的還要驚人。
何雨柱看著王翠萍,乖乖點頭答應。
「我知道了萍姨,我會乖乖在家,不會惹事。」
王翠萍看著他聽話的模樣,才放心離開。
「你知道就好,我走了,你們繼續喝。」
王翠萍走後,屋裡就剩下爺仨繼續喝酒聊天。
何大清心裡好奇,之後又試探著問了好幾次戰場的事。
何雨柱都用幾句話輕輕糊弄了過去,沒有多說。
何大清看出兒子不想提,也就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心裡暗暗打算,等以後找機會,單獨問問許大茂。
看看能不能從許大茂嘴裡,套出一些實話。
許大茂全程都乖乖坐在一旁,陪著爺倆喝酒。
他本就酒量不好,再加上紅酒後勁十足。
喝著喝著,他腦袋一暈,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徹底醉暈過去。
何大清看著醉倒在地的許大茂,無奈地說道。
「這小子,酒量這麼差還非要喝,你把他送回許家去吧。」
何雨柱彎腰看了一眼熟睡的許大茂,搖了搖頭。
「不用送,我這炕夠大,讓他睡我這裡就行。」
何大清想了想,點了點頭答應。
「也行,那你等下去許家外面,跟趙翠鳳說一聲。」
「別讓人家擔心,以為孩子出了什麼事。」
何雨柱連連點頭:「好,我等下就過去說一聲。」
何大清也喝得差不多了,打著哈欠說道。
「我也不喝了,明天還要去廠里上班,得早點休息。」
何雨柱看著父親一身酒氣,開口挽留。
「你這一身酒氣,晚上來回跑也不方便,要不也睡我這吧。」
何大清想了想,覺得兒子說的有道理。
「行吧,我回去跟你娘說一聲,再過來。」
何雨柱彎腰,費力地把許大茂扶到炕頭上躺好。
安頓好許大茂之後,他就起身走到許家門口。
對著院裡喊了一聲,告訴趙翠鳳許大茂在何家留宿。
趙翠鳳在屋裡應了一聲,何雨柱就轉身回了何家。
等他回到東廂房的時候,何大清已經回來了,正在炕邊洗腳。
何大清洗完腳,何雨柱連忙起身,幫父親倒掉了洗腳水。
之後他自己也打了熱水,舒舒服服泡了個腳。
忙活完一切,爺倆躺在炕頭上,很快就倒頭呼呼大睡。
何雨柱在戰場上,早就習慣了各種嘈雜的環境。
就算何大清和許大茂鼾聲震天,也絲毫影響不到他。
他很快就進入了深度睡眠,一覺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醒來的時候。
身邊的何大清早就已經出門,去軋鋼廠上班了。
許大茂躺在炕的另一頭,睡得依舊跟死豬一樣。
何雨柱看著他熟睡的模樣,也沒有忍心叫醒他。
他輕輕起身,走出屋洗臉刷牙,準備吃早飯。
他剛洗漱完畢,何雨水就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
「哥,早飯做好了,快過來吃飯。」
飯桌前,小滿和王思毓早就已經坐好。
早飯很簡單,一鍋熱乎乎的稀飯,幾個二合面饅頭,還有一碟鹹菜。
簡簡單單的飯菜,一家人吃得卻格外香甜。
吃完早飯之後,何雨柱坐在院子裡,一時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他在家閒得無聊,突然想起馬上就要過年了。
於是他看向陳蘭香,開口詢問。
「娘,眼看就快過年了,家裡的年貨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陳蘭香看著兒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知道兒子是想出門,聯繫之前的老朋友,置辦年貨。
陳蘭香笑著搖了搖頭,開口安撫兒子。
「你就別操心家裡的事了,年貨有你爹張羅著呢。」
「你才剛回來,什麼都別想,安心在家待著就好。」
何雨柱看著母親堅定的神情,只好乖乖點頭。
「好,我知道了娘,我不出門,就在家陪著你們。」
既然不打算出門,何雨柱就在家裡專心逗幾個孩子。
家裡的兩個女娃,性格乖巧,還好照看一些。
可那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弟弟,實在是讓人頭疼。
差點沒把何雨柱折騰得炸毛,兩個小傢伙格外能嚎。
餓了也哭嚎,尿了也哭嚎,只要不舒服就使勁哭。
不管何雨柱怎麼哄,都絲毫不起作用,哭聲依舊不停。
最後何雨柱實在沒辦法,只能把兩個孩子交給陳蘭香。
他自己則是落荒而逃,轉身跑去廚房準備午飯。
這次回家,何雨柱還發現,小滿變得格外害羞。
她總是趁著沒人注意,偷偷盯著何雨柱看。
每次跟何雨柱說話,都會瞬間臉紅到耳根。
這副小女兒姿態,搞得何雨柱心裡格外無奈。
卻又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裝作不知情。
許大茂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快中午才醒來。
他睜開眼睛,只覺得腦袋疼得快要炸開。
暈暈乎乎地坐在炕頭上,半天都緩不過神。
就在這時,何雨柱走進屋,笑著叫他吃飯。
「大茂,睡醒了就趕緊起來,午飯做好了。」
許大茂揉著發疼的腦袋,一臉痛苦地說道。
「柱子哥,你那洋酒勁也太大了吧,我頭快疼死了。」
何雨柱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是酒勁大的事嗎?是你自己死命地喝,喝了那麼多。」
「我之前還問你,你不是說不好喝嗎?」
許大茂撓了撓頭,嘿嘿傻笑起來。
「這可是稀罕的洋酒,一般人哪有機會喝得到。」
「我這要是多喝點,以後跟院子裡的人也有得吹了!」
何雨柱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口訓斥。
「吹你個頭啊,趕緊去洗洗臉,過來吃飯。」
許大茂連忙點頭,連連答應。
「誒,誒,我這就去,馬上就回來。」
他快速下炕穿鞋,連屋都沒回,直接往院子裡的水龍頭跑去。
匆匆洗漱完畢,就跟著何雨柱一起吃午飯。
安安穩穩吃過午飯之後,何雨柱回到東廂房。
他打算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東西。
他剛把包裹打開,還沒來得及收拾。
就聽到四合院外面,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鑼鼓聲震天響,而且聲音越來越近,朝著四合院傳來。
何雨柱還沒反應過來,許大茂就慌慌張張地衝進了東廂房。
他跑得氣喘吁吁,滿臉激動地大喊。
「柱子哥!柱子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雨柱看著他慌張的模樣,連忙開口詢問。
「怎麼了大茂?別慌,慢慢說,發生什麼事了?」
許大茂大口喘著粗氣,連忙說道。
「街道辦的人來了!是王主任親自帶人,來給你送錦旗了!」
何雨柱滿臉疑惑,下意識地反問。
「街道辦?他們怎麼會突然來給我送錦旗?」
許大茂連連點頭,語氣急切。
「對對!就是街道辦的王紅霞主任,親自帶隊來的!」
「快快哥,你趕緊準備一下,他們馬上就進中院了!」
何雨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開口。
「好,我這就換身衣服,馬上出去。」
何雨柱今天在家,穿的都是寬鬆的便服。
沒有穿軍裝,畢竟在家待著,沒必要時刻穿著軍裝。
可如今街道辦特意來送錦旗,這是正式的場合。
他必須要換上軍裝,才顯得莊重得體。
外面的鑼鼓聲和喧鬧聲,越來越大。
何雨柱快速換好軍裝,整理好軍容,大步走出了東廂房。
他剛走到中院,就看到院子裡擠滿了幾十號人。
為首的人,正是街道辦的主任王紅霞。
來的人不光有四合院的街坊鄰居,就連旁邊院子的老老少少。
也都湊過來看熱鬧,把整個中院圍得水泄不通。
前院的幾戶人家,臉色一個個都難看到了極點。
而何家的老太太、陳蘭香、小滿、許大茂、何雨水。
全都笑得滿臉燦爛,揚眉吐氣,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王紅霞看到何雨柱走出來,立馬笑著迎了上去。
「柱子,你可算出來了!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呢?」
「我這些年,可是一直讓人四處打聽你的消息,費心了很久。」
「要不是你萍姨特意給我打電話,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快過來,讓霞姨好好看看你,瘦了,也黑了。」
何雨柱看著王紅霞,語氣誠懇地打招呼。
「霞姨好,我回來的匆忙,沒來得及跟您說,讓您費心了!」
王紅霞笑著擺了擺手,眼神落在他筆挺的軍裝上。
「換軍裝就對了,這軍裝穿在你身上,真精神!」
「你這幾年的變化可真大,戰場上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
「你是好樣的,沒給咱們四九城的老百姓丟人!」
王紅霞說著,還輕輕捶了一下何雨柱的肩膀。
語氣里滿是賞識和欣慰。
何雨柱挺直身板,笑著開口。
「我就是當好一個兵,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霞姨,你們怎麼弄這麼大陣仗,實在太客氣了。」
王紅霞笑著開口,語氣滿是鄭重。
「這還算大陣仗?給咱們的戰鬥英雄送錦旗,必須要熱鬧!」
「你小子,可是為咱們交道口爭了大光了!」
何雨柱滿臉疑惑,下意識地發出一聲疑問。
「啊?」
王紅霞看著他,笑著說道。
「一級戰鬥英雄、特等功臣,這還不算爭光?」
「行了,咱們別站著聊了,先把儀式辦完,再慢慢敘舊。」
何雨柱立馬點頭,神情變得莊重。
「好,一切都聽霞姨的安排。」
王紅霞轉身,當著院子裡所有人的面,掏出了一張紙。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鄭重地宣讀何雨柱立下的功勞。
宣讀完畢之後,她雙手捧著錦旗和獎狀,鄭重地交到何雨柱手裡。
何雨柱雙手接過,挺直身板,朝著眾人回以標準的軍禮。
王紅霞之所以對何雨柱的功勞了解得這麼清楚。
是因為她得知消息後,不光趕製了錦旗和獎狀。
還特意給軍管會轉業安置辦公室打了電話。
把何雨柱的所有情況,都仔仔細細問了個一清二楚。
她甚至還質問過,為何何雨柱轉業,不通知街道辦。
那邊的回應是,等著何雨柱自己去辦理手續。
再加上街道辦剛剛成立,很多流程還不完善。
工作人員也不確定,這件事到底該不該通知街道辦。
王紅霞在宣讀何雨柱功勞的時候。
何家一家人,全都紅著眼眶,心裡又驕傲又心疼。
而前院的賈張氏,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全程躲在秦淮如身後,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裡又怕又悔,悔不當初。
她怎麼也沒想到,何雨柱當初的「失蹤」。
竟然是去了戰場,還一個功勞接著一個功勞地立。
她聽得頭暈目眩,心裡甚至還生出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幻想這赫赫戰功,是自己兒子立下的。
可她卻不想想,自己的兒子到底是什麼德行。
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和膽量。
楊瑞華也是當初跟著賈張氏,一起散播謠言的人。
這時候她站在人群里,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只能伸手緊緊扶住閻解成,才勉強站穩身體。
心裡滿是恐懼,生怕何雨柱找自己算帳。
劉海忠的媳婦,臉色倒是還算平靜。
可他的兒子劉光齊,看何雨柱的眼神里。
帶著濃濃的嫉妒和不甘,臉色陰沉得可怕。
之前何雨柱不在的時候,他是整個四合院裡唯一的中專生。
走到哪裡都被人誇讚,風頭無兩。
可如今何雨柱回來了,還立下了這麼多赫赫戰功。
成了人人敬仰的戰鬥英雄,讓他覺得自己被狠狠打臉。
當初他考上中專的時候,他父親劉海忠還特意擺了酒席慶賀。
現在回想起來,跟何雨柱的榮光相比。
他那點所謂的風光,簡直就是譁眾取寵,不值一提。
院子裡的幾個小孩子,看著被眾人簇擁的何雨水。
眼神里滿是羨慕,同時還帶著一絲害怕。
他們之前在院子裡,沒少欺負何雨水。
如今何雨水的哥哥成了大英雄,他們生怕何雨柱會來找場子。
整個送錦旗的儀式,熱熱鬧鬧地辦完了。
王紅霞卻沒有讓圍觀的眾人立刻散去。
她站在人群中央,語氣嚴肅地開口講話。
特意強調,污衊有功軍人,是違反規定的,要承擔相應後果。
她要求大院裡所有人,都管好自己的嘴。
不要再背後議論是非,散播謠言。
如果被她發現有人再敢胡言亂語,她絕對會輕饒。
王紅霞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還特意掃過前院的幾個人。
尤其是在賈張氏身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就差直接點名道姓,批評她的所作所為了。
如今街道辦雖然剛剛正式掛牌成立。
但在此之前,工作人員就已經開始挨個院子宣傳政策。
院子裡的所有人都清楚,以後除了重大犯罪事件。
院子裡的大小瑣事,包括房子、工作、子女上學等事。
全都歸街道辦管理,每一件都是關乎家裡的大事。
誰敢得罪街道辦,誰敢不聽王紅霞的話。
王紅霞這番話,讓前院嚼舌根的人心裡激靈一下。
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生怕這件事影響到家人以後的工作和上學。
那可就真是追悔莫及了。
賈張氏嚇得渾身發軟,只能緊緊扶著秦淮如,才能站穩。
楊瑞華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狼狽不堪,卻沒人敢上前扶她。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大多都知道前院這些人的所作所為。
看她們的眼神里,滿是鄙夷和憤怒,不屑與之為伍。
王紅霞講完話,才宣布讓眾人散去。
前院的那些人,如同得到特赦一般。
一個個如蒙大赦,灰溜溜地低著頭,快速跑回了自己家。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和刻薄。
王紅霞隨後讓街道辦的其他工作人員先回去。
她自己則是打算留下來,跟何雨柱好好聊一聊。
院子裡,陳蘭香已經讓許大茂幫忙。
把街道辦送來的錦旗,高高掛在堂屋的牆上。
就掛在堂屋的畫像旁邊,顯得格外醒目榮耀。
獎狀也仔細貼在了錦旗旁邊,滿屋子都是榮光。
王紅霞拉著何雨柱的手,坐在院子裡,問長問短。
因為家裡人都在身邊,何雨柱依舊沒有說戰場上的殘酷細節。
王紅霞跟王翠萍一樣,心裡清楚戰場的兇險。
她緊緊抓著何雨柱的手,語氣滿是感慨。
「柱子,你們都是好樣的,真正的英雄。」
「我沒想到,前線的戰士們,過得那麼苦。」
「我們這些做後勤工作的,心裡實在慚愧,沒能幫上太多忙。」
何雨柱看著她愧疚的模樣,連忙開口安慰。
「霞姨,這不完全是後勤的問題。」
「敵軍的飛機火力太猛,物資根本沒辦法順利送上去。」
王紅霞點了點頭,又開口詢問。
「我聽你萍姨說,你不回部隊了,以後打算做什麼工作?」
何雨柱聞言,心裡無奈,面上卻依舊溫和。
「我還沒想好,這幾年在戰場上,精神一直緊繃著。」
「實在太累了,我打算先在家休息一陣子,再做打算。」
王紅霞聽完,十分理解地點了點頭。
「也好,你確實該好好歇歇,調整一下狀態。」
「不過有件事,你要記在心上,抽空先去一趟軍管會。」
「把轉業的相關手續都辦理妥當,工作的事不著急。」
「你要是想好了以後做什麼,儘管告訴姨。」
「現在霞姨管著街道辦這攤子事,能幫的一定幫你。」
何雨柱連忙點頭,語氣誠懇:「行,我記住了霞姨,改天就去軍管會辦手續。」
王紅霞又跟何雨柱聊了很多家常,才起身準備離開。
臨走之前,她還特意叮囑何雨柱。
「對了柱子,你趙叔已經調回來了,現在在東城區任職。」
「你有空的時候,記得去趙家坐坐,探望一下他們。」
何雨柱自然是滿口答應,絲毫沒有推辭。
「好,霞姨,我過幾天就去探望趙叔和您。」
當天晚上,王紅霞回到家,就把何雨柱歸來的消息告訴了趙豐年。
趙豐年聽完,忍不住一陣唏噓感慨。
他心裡暗暗感嘆,何雨柱這小子,果然是個成大事的人物。
當初自己果然沒有看走眼,是個有擔當、有本事的好孩子。
到了第二天,區里宣傳口的工作人員,就主動找到了趙豐年。
他們也聽說了,東城區回來了一位立大功的戰鬥英雄。
都想借著何雨柱的事跡,做好全區的宣傳工作。
接下來發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何雨柱的預料。
也讓他徹底在四九城出了名,家喻戶曉。
何雨柱作為東城區,甚至有可能是整個四九城。
唯一一個活著從戰場上回來的特級戰鬥英雄。
先是被區委邀請,去做英雄事跡報告。
隨後又被四九城各大工廠,紛紛邀請去做演講。
至於各個學校,因為正值放假期間,也都提前預約。
都想等開學之後,邀請何雨柱去給學生們演講。
何雨柱一開始,根本不想去做這些演講。
他不想一次次揭開自己的傷疤,回憶戰場上的殘酷。
可王紅霞和趙豐年夫妻倆,都親自上門做他的思想工作。
架不住兩人的勸說,何雨柱才無奈答應。
隨後就有專門的工作人員,過來對接,讓他準備演講稿。
可何雨柱沒有寫任何稿子,每次都是脫稿演講。
他每次去做報告,都會穿上筆挺的軍裝。
把所有的軍功章,一一佩戴在胸前。
熠熠生輝,讓人看了就心生敬畏。
演講的時候,他從來不會講自己的功勞。
只會講述戰場上,戰友們的英勇事跡。
他講志願軍戰士們,穿著單薄的單衣。
在冰天雪地里,急行軍幾百里,從不叫苦叫累。
他講敵人的飛機大炮輪番轟炸,卻絲毫炸不垮志願軍的鋼鐵意志。
他講清川江戰役,一連的戰士們獨立阻擊敵人。
打到最後,整個連只剩下一個排的兵力,依舊堅守陣地。
他講水門橋戰役,6連、7連的戰士們捨生忘死炸橋。
四個連的戰士合力,阻擋敵軍半個師的兵力。
一場戰役下來,最後只剩下不到50人。
他講上甘嶺戰役,戰士們沒水喝、沒飯吃。
在極端艱苦的條件下,堅守了40多個晝夜,與敵人頑強斡旋。
原本高聳的山頭,都被敵軍的炮火炸低了好幾米。
何雨柱在演講中,唯獨不講自己的付出和功勞。
在他心裡,那些長眠在朝鮮半島的烈士們。
才是最值得敬佩、最值得銘記的英雄。
他的每一場演講,都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台下的聽眾,全都聽得熱淚盈眶,泣不成聲。
演講結束後,全場都會集體起立。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所有人都會高舉拳頭,高聲吶喊。
「打倒帝國主義,志願軍萬歲!志願軍必勝!」
區裡的趙豐年,每次演講都會坐在台下不遠處。
饒是他經歷過無數風雨的老地下黨。
聽完何雨柱的演講,也聽得心驚肉跳,滿心震撼。
街道辦的王紅霞,更是每場演講都坐在現場組織。
整個95號四合院的街坊,也都被要求每場必到。
一來是為了接受教育,改掉搬弄是非的毛病。
二來也是因為何家,成了整個院子的典型。
何家的老太太、陳蘭香、小滿,每次坐在台下。
都聽得淚流滿面,不停抹著眼淚。
心裡既為兒子驕傲,又心疼他在戰場上的遭遇。
許大茂每次聽完,都心潮澎湃,對戰場心生嚮往。
何雨水更是哭得眼淚嘩嘩,小手都拍得通紅生疼。
年紀太小的王思毓,不適合聽這些殘酷的事跡。
就由老太太和陳蘭香輪流在家照顧,沒去現場。
其實按照要求,何家的人去一次就足夠了。
可她們卻固執地,每場演講都要去聽。
公安局的王翠萍,聽完演講之後。
立馬召集單位的所有工作人員,嚴肅叮囑。
讓所有人都向志願軍英雄學習,珍惜當下的生活。
軋鋼廠的何大清,每次坐在台下。
都把手掌拍得通紅,滿臉驕傲。
還不停地跟身邊的工友炫耀。
「你們看,台上那是我兒子!我兒子何雨柱!」
軋鋼廠食堂的老同事,全都認識何雨柱。
他們非但沒有厭煩何大清的反覆炫耀。
反而滿心都是羨慕,羨慕他有這麼一個有出息的兒子。
同時,他們也對之前在食堂排擠何大清的事,感到後怕。
尤其是當年那些刻意斷了何大清做席面路子的人,此刻心裡更是七上八下,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初若不是他們故意使壞,到處散播何家的壞話,斷了何大清的營生。
街坊鄰里也不會那麼快就對何家避之不及,讓何大清在家白白受了好幾年的委屈。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何雨柱風風光光地從戰場歸來。
不僅活著回來了,還成了人人敬仰的一級戰鬥英雄、特等功臣。
風光無限,榮耀加身,整個四合院乃至整條胡同,都沒人能比得上。
那些曾經刁難、排擠何大清的人,此刻連出門都覺得抬不起頭。
生怕何雨柱記恨過往,找他們清算當年的舊帳,一個個惶惶不可終日。
劉海忠坐在演講台下,聽著何雨柱講述戰場上的英勇事跡。
他表面上也跟著眾人一起,聽得熱血澎湃,神情滿是動容。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台上,看向何雨柱胸前那一排排熠熠生輝的軍功章時。
胸腔里就不自覺地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憋悶之氣,堵得他心裡發慌。
嫉妒、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交織在一起,讓他臉色格外難看。
他怎麼也想不通,曾經在院裡不起眼的何雨柱,竟能有這般滔天的榮光。
閻埠貴坐在人群里,神情和其他人大不相同,心裡打著自己的算盤。
他除了和現場眾人一樣,被志願軍的事跡深深震撼之外。
腦海里還堅定地冒出一個念頭,那就是老何家從今往後絕對不能惹。
尤其是眼前這個在戰場上九死一生的何雨柱,更是碰都不能碰。
在閻埠貴看來,何雨柱就是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殺神。
何雨柱演講時從不說自己的功績,可他參與的每一場戰鬥,哪一場不是兇險萬分。
能在那樣殘酷的戰鬥里活下來,還立下數不清的赫赫戰功。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何雨柱在戰場上經歷了什麼,付出了多少。
精明如閻埠貴,早已打定主意,往後對何家只能交好,絕不得罪。
這場一場又一場的英雄事跡演講,一直持續到了過年前夕。
接連不斷的演講,讓何雨柱的身心都疲憊到了極點。
每一次站在演講台上,對他而言都不是榮耀的展示,而是一次次揭開心底的傷疤。
戰場上的炮火、戰友的犧牲、漫天的血腥,一遍遍在腦海里重演。
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痛苦,根本無人能真正體會。
終於,何雨柱再也撐不住了,主動找到了王紅霞和趙豐年夫妻倆。
他直接表明態度,說什麼都不願意再去做任何演講,徹底撂挑子了。
王紅霞和趙豐年起初,都覺得讓何雨柱做演講是天大的好事。
宣傳前線志願軍戰士的英勇事跡,對當地的徵兵、後勤保障等工作,都有極大的助力。
能讓老百姓更懂家國大義,更支持國家的各項工作。
可他們從頭到尾,都忽略了何雨柱自身的感受。
他們只看到了英雄的榮光,卻沒看到榮光背後,何雨柱承受的痛苦。
夫妻倆看著何雨柱眼底化不開的疲憊和痛苦,靜下心來反覆反思。
越想越覺得滿心慚愧,自責不該為了工作,讓何雨柱反覆受折磨。
也正是因為這份愧疚,年後但凡再有單位邀請何雨柱演講。
除了極少數實在推不掉的官方安排,其餘的全都被夫妻倆一一擋了回去。
他們再也不想,讓這個從戰場歸來的英雄,再受半分煎熬。
過年前,王校長特意托王紅霞找到何雨柱,親自登門說了一事。
王紅霞笑著轉達王校長的意思:「柱子,你母校的王校長問你,能不能抽時間回學校,給學弟學妹們做一次演講?」
何雨柱感念母校的培育之情,實在不好拒絕,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霞姨,我知道了,既然是母校的請求,我去。」
他這邊剛答應了母校的演講邀請,之前上過的小學、中學也紛紛找上門來。
一個個都言辭懇切,邀請他去給學生們講講英雄事跡。
都是曾經的母校,何雨柱實在拉不下臉,根本沒法直接拒絕。
只能一一應下,強撐著身心不適,完成了一場又一場校園演講。
後來為了躲避源源不斷的演講邀請,不讓自己再被此事困擾。
何雨柱每天天不亮就早早出門,故意躲到外面,直到飯點才肯回家。
這樣四處躲避的日子,一直安安穩穩地持續到了過年。
1953年的大年三十,是老何家這幾年來過得最熱鬧、最舒心的一年。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雞鴨魚肉應有盡有,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屋裡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暖意融融,往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何家人終於揚眉吐氣,挺直了腰杆,過了一個踏踏實實的團圓年。
家裡的老太太心裡高興,忍不住多喝了兩杯自家釀的米酒。
喝到最後,整個人都醉醺醺的,連守歲包餃的力氣都沒有了。
何雨柱看著年邁的祖母醉態可掬的模樣,滿眼都是溫柔。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輕輕背起老太太,一步步送回屋裡歇息。
許大茂興沖沖地跑到何家,來找何雨柱一起出門放鞭炮,熱鬧熱鬧。
「柱子哥,過年了,咱出去放鞭炮去,好好熱鬧一下!」
何雨柱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許大茂的邀請。
他沒多做解釋,轉身就獨自回了自己的東廂房,不想出門。
戰場上那震耳欲聾、連綿不絕的槍炮聲,他已經聽了整整好幾年。
早就聽得夠夠的,心裡對這類聲響,有著本能的牴觸。
此刻屋外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他聽來格外刺耳,甚至讓他心神不寧。
這熟悉又嘈雜的聲響,瞬間將他的思緒拉回了遙遠的朝鮮半島。
他心裡清楚,即便這邊已經在歡歡喜喜地過年,可那邊的戰事還沒完全結束。
只不過相比於之前的激烈廝殺,現在的戰況緩和了不少而已。
鞭炮聲里,他又一次 uncontrollably 想起了那些並肩作戰的戰友們。
別的部隊暫且不說,*6軍一連的那些生死兄弟,他始終掛念在心。
他暗暗在心裡打定主意,等年後空閒下來,一定要想方設法打聽*6軍的去向。
想知道一連的戰友們,如今都身在何處,是否安好。
伍千里他們臨走前,確實給他留下了聯繫地址。
可何雨柱心裡清楚,這樣一支戰鬥力超強的精銳部隊。
根本不可能一直駐守在一個地方,更不可能放下武器去搞生產。
這樣的強軍,國家定然還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去完成。
至於15軍7連、8連的那些戰友們,何雨柱心裡滿是思念。
他不知道,往後還有沒有機會,再和這些戰友們重逢相聚。
心裡裝著太多的思念和疲憊,想著想著,何雨柱便沉沉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炮火紛飛的戰場,見到了昔日的戰友。
屋外,何雨水牽著王思毓的小手,屁顛屁顛地跟著許大茂他們去放鞭炮。
兩個小姑娘玩得不亦樂乎,直到手裡的鞭炮全都放完才肯回家。
等她們蹦蹦跳跳地回到院裡,手上、臉上全都沾了黑乎乎的煙火灰。
看起來髒兮兮的,卻滿是孩童的歡喜,絲毫不在意。
王翠萍在何家喝完年酒,幫著陳蘭香包完過年的餃子,才起身回了自己家。
等到夜深人靜,小滿和王思毓全都進入夢鄉之後。
她一個人躲在厚厚的被窩裡,捂著嘴,無聲地痛哭起來。
淚水打濕了枕巾,心裡滿是酸楚和思念。
她想到了遠在孤島上的余則成,滿心都是心疼和遺憾。
她常常在想,如果余則成也能像何雨柱一樣。
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接受所有人的尊敬和擁戴,該有多好。
以余則成這些年的默默付出和立下的隱秘功勞,他完全值得這樣的榮光。
可現實卻終究不能如願,這份委屈和思念,只能藏在心底,無人訴說。
大年初一一大早,何雨柱就被妹妹何雨水清脆的喊聲叫醒了。
「哥,快起床啦,大年初一,要去給長輩們拜年啦!」
何雨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換上新衣服,跟著家人一起拜年。
拜年的時候,他還收到了家裡長輩們給的好幾個過年紅包。
等拜完年,他又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紅包,分給家裡的弟弟妹妹們。
陳蘭香知道兒子這次回來,身上還有些積蓄,便沒有阻攔。
任由兒子給孩子們發紅包,圖個新年的喜慶和吉利。
大年初二,何雨柱又按照之前的約定,去了一趟王家。
恰逢王紅霞一家人全都在王校長家裡團聚,他倒也省得再跑兩趟。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年味十足,格外熱鬧。
按照規矩,王家老太太說什麼都不讓何雨柱這個客人下廚做飯。
「柱子啊,你是客人,哪有讓你動手做飯的道理,快坐著歇著。」
可架不住王家的孩子們個個都是小饞貓,嚷嚷著想吃何雨柱做的飯菜。
再加上王家人都嘗過何雨柱的手藝,心裡也都盼著。
無奈之下,何雨柱只好挽起袖子,再次在王家廚房露了一手絕活。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端上桌,瞬間俘獲了所有人的味蕾。
王家人吃得讚不絕口,一個個對著何雨柱豎起大拇指,不停誇讚。
「柱子這廚藝,真是絕了,比大飯店的廚子做得還要好吃!」
酒過三巡,趙豐年興致高漲,拉著何雨柱一個勁地喝酒聊天。
趙豐年本就酒量一般,再加上何雨柱在戰場上練出了幾分酒量。
沒喝多久,趙豐年就被何雨柱喝得酩酊大醉,直接倒在炕上睡了過去。
王校長也陪著兩人喝了不少酒,臉色通紅,帶著濃濃的醉意。
王紅霞看著醉倒的丈夫,又看了看神色依舊清醒的何雨柱。
忍不住輕輕埋怨道:「你這孩子,喝酒也不知道收著點,把你趙叔都喝倒了。」
語氣里滿是嗔怪,卻沒有半分真的責怪,全都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
何雨柱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