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熱鬧徹底褪去,四九城徹底回歸平淡枯燥的日常節奏。
熬過物資最緊缺的年關,開春之後的日子,並沒有迎來預想中的寬鬆。
反而因為全國大範圍春耕缺糧、缺種,整體物資局勢愈發緊張拮据。
何雨柱在鍘鋼廠食堂的工作,依舊維持著極度清閒的狀態。
整個廠區縮減一切非必要開支,取消所有加餐、特供、福利餐食。
食堂每日供應的飯菜,永遠一成不變。
清一色的粗面窩頭,搭配清水煮白菜、水煮蘿蔔,連半點油星都難得一見。
食材單一、做法簡陋、毫無滋味,是全廠上下所有人的共同常態。
在這樣物資匱乏、調料緊缺的大環境下。
哪怕他是手藝冠絕四九城的頂尖大廚,也根本沒有施展廚藝的餘地。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再好的廚藝,也熬不出可口的飯菜。
全廠上下人人吃素、人人節儉,無人有半句怨言。
物資緊缺的影響,滲透到了工廠運轉的每一個角落。
廠區里平日裡頻繁出動的公務汽車,如今幾乎徹底趴窩閒置。
燃油配額被上級部門層層壓縮、嚴格管控,油票資源極度稀缺。
所有有限的燃油、油票,全部被統一節省下來,專項劃撥給貨運卡車。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道理。
乘用車只能代步通勤,毫無產出價值。
可每一輛外出的貨運卡車,都能奔波在外,拉回糧食、物資、耗材。
能為工廠、為單位、為數百職工撐起最基本的生存保障。
優先保生產、保物資、保口糧,是當下唯一的生存準則。
舉國上下,皆是如此。
開春之後,糧食進出口部門的一批調劑糧,終於順利落地。
這批備受關注的救命糧,正是之前敲定引進的木薯作物。
不過糧食入關之後,並沒有直接下發到各地基層單位。
按照上級嚴謹流程,整批木薯先統一調撥至津門糧食總局。
由專業農技人員、糧食研究員,開展多批次試吃、營養檢測、儲存測試。
確認無毒可食、適合大規模推廣、無安全隱患後,才允許對外流通售賣。
木薯這種作物,先天口感粗糙乾澀,吃起來發硬發柴,遠不如大米白面軟糯順口。
味道寡淡、口感極差,幾乎算不上好吃的糧食。
但在全民缺糧、餓殍漸起的艱難年月,好吃從來都不是評判糧食的標準。
能飽腹、能救命、能讓人熬過荒年,就是頂級的物資。
最關鍵的是,木薯售價極其低廉,而且購買無需消耗珍貴糧票。
單憑這兩個核心優勢,就讓這種口感粗糙的粗糧,迅速打開了市場。
開售之後銷量一直不錯,被各地單位、百姓爭相採購。
唯一的短板,便是木薯畝產量有限,遠不及水稻、小麥、玉米高產穩產。
有限的引進配額,很快就被搶購一空。
短短几批投放市場後,入關木薯便徹底斷貨。
何雨柱曾特意托人打探過後續引進計劃。
糧食部門工作人員如實告知,目前國家正在緊急對接南方各省。
全力推進木薯本土化試種、推廣種植,試圖實現自給自足。
在這個顆粒珍貴、溫飽難求的年代。
只要是能填飽肚子、吃不死人的作物,都是能救命的寶貝。
人人都在為一口吃食奔波掙扎。
相較於外界的饑寒窘迫、物資枯竭,何雨柱的日子過得格外從容寬裕。
他儲物空間內囤積的優質糧食,一直源源不斷、低調流出。
他手中流轉的精米,品質遠超市面上流通的普通進口柬埔寨大米。
這批糧食的源頭本就不一般,是前世泰國專供白頭鷹的頂級出口精米。
顆粒飽滿、色澤通透、口感軟糯、耐儲存、營養足,是市面絕無僅有的頂級糧種。
只是對接公家單位售賣,定價被嚴格管控,利潤微薄,根本賣不上高價。
公家採購講究合規平價,不會因為糧食品質絕佳就溢價收購。
真正讓何雨柱賺得盆滿缽滿的,還是年前何大清對接的私人渠道。
這批老主顧都是底蘊深厚、低調務實的圈內人。
他們不問來路、不問價格、不問存量,唯一的要求就是東西足夠好、貨量足夠穩。
只要糧食品質頂尖,出價從不拖沓,出手極為闊綽。
短短几輪低調交易,就讓何雨柱再度斬獲一筆豐厚的積蓄。
近幾個月以來,何雨柱刻意調整了空間種植布局。
他徹底停種了大米、白面、雜糧、蔬果等所有作物。
整片儲物空間的靈田,全部單一密植高產玉米。
他有著自己清晰的考量與布局。
空間產出的玉米,磨製成純正棒子麵,和市面粗糧完全一致。
售價統一、合規穩妥、毫無破綻,完美規避一切核查風險。
哪怕大批量出貨、多渠道流通,也不會引來任何人的懷疑。
空間囤積的往年陳糧,早已被他盡數清空套現。
如今各單位採購糧食,只求有貨、只求夠量,根本無人細查來路。
亂世荒年,糧食為王,只要能拿到救命口糧,所有流程都可以靈活變通。
這也為何雨柱省去了無數解釋、遮掩、應對核查的麻煩。
掙來的巨額收入,何雨柱分配得格外穩妥周全。
他拿出一部分盡數上交家裡。
算作是支付何大清的人情勞務費、渠道中介費,以及自己每月固定的家用開支。
恪守本分、不露財、不反常,維持著普通工人的正常人設。
除此之外,他心中一直牽掛著遠在邊疆的一眾兄弟。
伍千里、伍萬里一眾參戰子弟,為國戍邊、浴血奮戰,舍小家為大家。
家中親人無人照料,在這荒年之中,日子必然格外難熬。
思慮再三,何雨柱悄悄給幾人的老家統一寄去了糧食。
為了穩妥起見、避免引人注目、杜絕核查破綻。
他只敢郵寄最普通、最常見、最不起眼的玉米粗糧。
每家一百餘斤,不多不少、恰到好處,剛好能幫家裡緩解口糧壓力。
既解兄弟家人燃眉之急,又不會因為數額過大引來麻煩。
其餘精米細面、稀缺物資,他一概不敢外寄。
太過珍貴的物資,極易中途流失、被人截留,反而好心辦壞事。
時間步入春耕時節,全國局勢愈發艱難。
多地基層鄉村遭遇糧荒、種荒,連最基礎的春耕種子都無力籌備。
無種便無收,無收便意味著全年絕糧。
絕境之下,大量鄉間百姓拖家帶口、背井離鄉,進城逃荒求生。
大量流民湧入四九城,讓城內治安、民生壓力劇增。
前院鄰里之間,因為物資爭搶、住處擠占、口糧糾紛,接連鬧騰了好幾次。
吵罵、爭執、拉扯、猜忌,日日不斷,小院難得安寧。
每一次風波興起,都鬧得全院人盡皆知。
只是每次鬧騰到最後,都被院裡幹部、街道工作人員悄悄平息。
具體內情、處理方式,外人無從知曉。
何家在院裡屬於特殊人家,無遠親、無拖累、無牽扯。
從來不摻和鄰里紛爭、不沾是非、不惹麻煩。
院裡所有流民風波、鄰里糾葛,都與何家毫無關係。
外面喧囂紛擾、人心惶惶,何家始終閉門安生。
大院的大門擋不住世間風雨、擋不住亂世浮沉。
可何家的小門,能守住自家安穩、守住自家歲月靜好。
日子一晃,時間悄然走到四月底。
天氣日漸回暖,春風和煦,萬物復甦,可人心依舊緊繃。
這天傍晚,喬令儀下班歸家,神色帶著幾分異樣。
晚飯過後,她坐在院中石階上,猶豫再三,終於對著何雨柱開口。
語氣里藏著一絲忐忑,也藏著一絲對新工作的期待。
「柱子哥,我們單位最近有外勤任務,我可能要出去出差一段時間。」
何雨柱聞言,心頭微微一動,下意識皺起眉頭。
如今時局不穩、流民遍地、各地糧荒嚴重,外出出差絕非好事。
他抬眼看向喬令儀,語氣帶著幾分擔憂與不解。
「出差?現在外面形勢這麼亂,各地都不太平,你們單位還安排外勤?能去哪?」
喬令儀輕輕搖頭,如實說道。
「具體細節我也不清楚,單位只口頭通知,目的地好像是廣東。」
何雨柱愈發疑惑,繼續追問。
「去廣東做什麼?公務調研?還是物資對接?」
「都不是。」喬令儀眨了眨眼,仔細回憶單位通知,緩緩開口。
「聽科室領導閒聊,說是要對接境外過來的商人,談對外業務。」
何雨柱眉頭擰得更緊,心底的疑慮越來越重。
他盯著喬令儀,沉聲再問。
「你才入職多久?新人試用期都沒完全過,這種涉外外勤任務,怎麼會選中你?」
涉外對接、外商洽談,向來是老資歷、老幹部的專屬工作。
輪不到剛入職的新人擔綱主力。
喬令儀淺淺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坦然與慶幸。
「我也納悶呢,後來領導解釋我才明白。」
「整個業務開拓處,學經濟學專業的人本來就少。」
而且我聽了你的建議,一直堅持練英語,口語、讀寫都是科室拔尖的。」
「這次涉外業務涉及大量外文資料、外文對接,單位擇優選人,就把我選上了。」
何雨柱聽完,心中的疑慮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
他盯著喬令儀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確認。
「你百分百確定,目的地是廣東,沒有聽錯、沒有記錯?」
喬令儀被他嚴肅的神色問得心頭一緊,茫然點頭。
「我確定啊,單位所有人都是這麼通知的。柱子哥,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何雨柱沉吟良久,梳理其中所有破綻,緩緩道出心中的不對勁。
「沒什麼大事,就是太過反常,讓人心裡不踏實。」
「你們是對外貿易部業務開拓處,核心職能是對外開拓海外貿易。」
「廣東屬於國內境內區域,根本算不上涉外外勤,完全不合常理。」
「談外商、接外貿,根本不需要專程跑到國內省份出差。」
喬令儀瞬間恍然大悟,也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她心頭隱隱不安,輕聲說道。
「那我明天回單位再仔細問問領導,確認清楚具體行程和目的地。」
「嗯。」何雨柱微微頷首,眼神沉穩。
「務必問清楚,不要稀里糊塗外出。不清楚的差事,我心裡始終不踏實。」
「好,我明天一定問明白。」喬令儀鄭重應下。
次日,喬令儀早早前往單位上班。
一整天她都記掛著這件事,抽空主動找科室領導核實行程。
傍晚歸家,她第一時間將結果告知何雨柱。
「柱子哥,我確認過了,沒有聽錯,目的地確實是廣東。」
領導再三明確,出差地點就是廣東,沒有任何更改。
何雨柱聽完,只得將滿心的疑慮強行壓在心底。
官方層層敲定的通知,滴水不漏、口徑統一。
他縱然察覺反常,也無從辯駁、無從查證。
只能暫時按下不安,靜待後續。
時間穩步推進,轉眼來到五月中旬。
喬令儀收拾好簡單行李,跟隨單位外勤隊伍正式出發出差。
臨行之前,單位並未告知準確歸期,只告知任務結束即刻返程。
前路未知、歸期未定,讓何雨柱心中的不安愈發濃郁。
放心不下的他,當天便撥通了喬令儀單位的辦公電話。
對接工作人員口徑統一、話術標準。
只告知外勤隊伍已順利抵達廣東,一切正常。
至於返程時間、具體工作內容、駐點位置,全部含糊其辭。
統一回覆:任務辦結,自行返程。
何雨柱打電話,一半是自己憂心忡忡。
另一半,是替家中長輩問詢,安撫家裡人心。
喬令儀自小安分乖巧,從未獨自出遠門。
第一次遠赴千里之外辦公,家中長輩日夜牽掛、寢食難安。
掛斷單位電話,何雨柱依舊無法安心。
他思慮再三,撥通了老方的專屬聯繫電話。
老方身居特殊崗位,權限更高、消息更廣、知情更多。
電話接通,簡單寒暄過後,老方主動開口安撫。
「你放心,令儀同志這次外勤,我們這邊全程派人隨行安保。」
「人員安全有專人負責、全程護航,不會出問題。」
聽到這句話,何雨柱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地。
可問及具體任務細節、外勤緣由,老方同樣閉口不談。
只以涉密任務、不便透露為由委婉推脫。
何雨柱心中瞭然,這趟出差,絕對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越是保密、越是含糊、越是遮掩,越能證明任務特殊、局勢複雜。
喬令儀這一去,便是整整一個多月。
整整三十餘天,杳無音信、無法聯繫、無從打探。
何雨柱每隔幾天便致電單位問詢情況。
起初,對接人員還會耐心回復一切正常、進展順利。
隨著時間推移,問詢次數增多,對方態度愈發敷衍。
到了六月中旬,單位直接統一改口,一概回復情況未知、無法答覆。
徹底切斷了所有問詢渠道,沒有任何有效信息傳出。
日復一日的等待、日復一日的未知、日復一日的隱瞞。
徹底磨平了何雨柱所有的耐心,心頭怒火轟然滋生。
他清楚,越是刻意遮掩、徹底失聯,越代表出事了。
六月十五日,何雨柱不再被動等待。
他直接放下手頭所有工作,親自前往對外貿易部。
徑直堵在了林長江的辦公室門口,當面討要說法。
辦公室房門緊閉,何雨柱抬手敲門,力度帶著壓抑的怒意。
得到許可後,他推門而入,直視辦公桌後的林長江。
語氣強硬、態度嚴肅,沒有絲毫客套鋪墊。
「老林,我問你,令儀到底是什麼情況?!」
「人出去一個多月,杳無音信,你們單位到底把她派去了哪裡?」
「她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
林長江抬頭看向神色冷峻、氣場壓迫的何雨柱。
心知對方已然動怒,神色頗為無奈,語氣帶著幾分為難。
「小何,不是我不告訴你,是真的不方便對外透露。」
「你如今已經調離體系核心崗位,不在涉密序列,按照紀律,我不能多說。」
何雨柱眼神銳利,寸步不讓。
「我不打聽涉密任務、不打探工作機密!」
「我只問一句,我的媳婦,到底什麼時候能平安回來?!」
林長江微微沉默,避開他的目光,低聲吐出冰冷三個字。
「不知道。」
這三個字,徹底點燃了何雨柱心中積壓已久的怒火。
他眼神驟然變冷,語氣篤定無比。
「你們根本就不是去廣東!」
「若是真在廣東境內辦公,怎麼可能全程失聯、無人知情、歸期未知?」
「從頭到尾,你們所有人都在騙我!」
林長江身軀一僵,抿緊嘴唇,不再辯解。
沉默,就是默認。
何雨柱死死盯著他,沉聲追問,字字有力。
「真正的目的地,是香江,對不對?」
林長江依舊沉默,沒有開口,徹底默認了所有猜測。
謊言被徹底戳破,所有遮掩都失去了意義。
何雨柱心臟驟然一沉,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他壓著怒火,繼續追問核心問題。
「香江那邊,到底出了什麼變故?為什麼全員失聯、無法返程?」
林長江抬眼,眼神嚴肅,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紀律感。
「何雨柱同志,你清楚體制規矩。」
「涉密外勤變故,非相關人員,無權問詢、無權知情。」
這句話,徹底堵死了所有溝通的餘地。
何雨柱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戾氣。
眼神冷冽,淡淡開口。
「行,你不說,我找能說的人問。」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走出辦公大樓,何雨柱並沒有去找傳聞中的梁助理。
他心裡清楚層級利弊、人情深淺。
當下唯一能知情、能辦事、能協調資源的人,只有老方。
他當即回到自己單位辦公室,反手關上房門。
撥通了老方的專線電話,語氣帶著壓抑到極致的不善。
電話接通的瞬間,何雨柱直入主題,沒有半句寒暄。
「老方,是我,何雨柱。」
「我現在只要一句話,我家令儀,到底執行的是什麼外勤任務?到底被困在了哪裡?」
電話那頭的老方聞言,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凝重。
「柱子,我正準備主動聯繫你。」
何雨柱眉頭緊鎖,語氣急促。
「找我?找我做什麼?先回答我的問題!」
「電話里說不清,事情複雜,牽扯極廣。」老方語氣鄭重。
「你現在有沒有空,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面談。」
何雨柱心知事態嚴重,不再糾纏。
「行,我過去。你安排人來接我。」
掛斷電話,他簡單交代手下員工值守日常工作。
沒過多久,一輛軍用吉普車穩穩停在工商局辦公樓樓下。
門衛室打來電話通知,何雨柱徑直下樓,乘車奔赴目的地。
一路疾馳,車輛很快抵達專屬辦公大院。
何雨柱熟門熟路直奔老方辦公室,抬手敲門。
不等屋內應答,他直接推門而入。
老方見他到來,連忙起身笑著招呼。
「柱子來了,快坐,快坐。」
何雨柱沒有半點客氣,拉開椅子重重坐下。
神色冰冷、毫無笑意。
「不用客套,說正事。我媳婦到底怎麼了。」
老方抬手尷尬摸了摸鼻尖,笑著打圓場。
「別急別急,先喝杯茶,我這有好茶,特意給你留的。」
何雨柱淡淡瞥他一眼,一語戳破。
「不用,你辦公室的好茶,十有八九都是之前從我這裡拿的。」
老方瞬間語塞,尷尬大笑兩聲,收斂了玩笑神色。
他坐直身體,神色驟然變得無比嚴肅鄭重。
不再拖延,緩緩道出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
「好吧,不跟你扯皮了,我找你,確實是為了喬令儀同志外勤被困一事。」
「你心裡應該已經有預判了,做好心理準備,我從頭跟你細說。」
何雨柱微微頷首,眼神沉沉。
「我早猜到任務出了重大變故,你說。」
老方深吸一口氣,緩緩鋪開整件隱秘任務的脈絡。
「最初單位規劃的外勤任務,確實只是常規涉外洽談。」
「原定隊伍抵達廣東,與過境愛國商人對接,洽談幾批跨境貿易項目。」
「原本流程簡單、風險極低、毫無危險,根本不需要新人參與。」
「之所以破格選中令儀同志,核心原因就是項目涉及大量西方外文資料。」
「全隊上下,唯獨她經濟學專業對口、英語讀寫口譯能力拔尖,無人替代。」
「所以單位才破格抽調新人,加入外勤隊伍。」
「隊伍順利抵達廣東之後,一切流程正常。」
「可就在準備對接洽談的前一天,局勢突發變動。」
「香江那邊的愛國商人團隊,遭遇地方勢力阻攔,無法過境入境。」
「項目工期緊張、涉外節點固定,耽誤不得、拖延不起。」
「部里連夜緊急開會,臨時調整外勤方案。」
「直接批准隊伍跨境赴香江本地洽談,就地完成對接工作。」
「決策下達後,單位充分尊重所有人意願。」
「明確告知眾人,香江當下局勢混亂、勢力複雜、暗藏風險。」
「自願參與、自願進退,絕不強制任何人冒險跨境。」
「全隊所有人,無一人退縮、無一人猶豫,全員自願赴險。」
「令儀同志,也是主動點頭同意,跟隨隊伍跨境執行任務。」
老方說到這裡,停頓片刻,語氣愈發凝重。
「我方提前報備、走正規跨境渠道,入境過程十分順利。」
「可真正的麻煩,出在香江本地。」
「跨境洽談的工作,推進得極其艱難、處處受阻、步步掣肘。」
「隊伍抵達香江,與愛國商人成功會晤的第二天,意外驟然爆發。」
「當地黑惡勢力公然發難,直接對我方外勤隊伍發動武裝襲擊。」
何雨柱瞳孔驟縮,周身瞬間泛起凜冽煞氣。
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怒意滔天。
老方看著他冰冷的神色,連忙快速補充。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我方人員過境嚴格遵守規矩,所有配槍、武器全部留在口岸,嚴禁攜帶入境。」
「面對對方持槍突襲,我方全員手無寸鐵,瞬間陷入被動劣勢,吃了大虧。」
「萬幸對接的愛國商人反應迅速、底蘊深厚、安保齊備。」
「第一時間派遣專屬保鏢隊伍火速馳援,及時解圍。」
「整場衝突下來,我方僅有幾名工作人員輕微擦傷、磕碰,無人重傷、無人殞命。」
「令儀同志,全程安然無恙,半點傷勢都沒有。」
聽到最後一句安撫,何雨柱緊繃到極致的身軀,才稍稍放鬆一絲。
但心中的戾氣、擔憂、怒火,絲毫未減。
他沉聲追問,語氣冰冷刺骨。
「公然持槍襲擊我方公務人員?!」
「到底是什麼勢力?什麼黑幫?誰給他們的膽子?」
老方面色凝重,緩緩道出那個橫行香江、作惡多端的勢力名號。
「當地本土惡勢力,本地人稱之為——大天二。」
「大天二?」
何雨柱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瞬間有些恍惚。
差點當場氣笑。
古惑仔專屬黑幫名號,竟然出現在這個年代、這個時空。
他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到底如何交融錯亂。
可下一秒,老方的詳細解釋,瞬間讓他徹底笑不出來。
「你不要誤以為是後世街頭混混的小幫派。」
「民國至今,嶺南、粵港一帶,向來將割據一方、武力稱霸的土匪惡霸、地頭蛇統稱為大天二。」
「他們和普通街頭混混完全不同,有武裝、有組織、有地盤、有後台。」
「如今盤踞香江的這股大天二勢力,核心根基極其複雜。」
「骨幹成員多為敗退殘留禿黨殘軍、地方豪強武裝、跨境亡命之徒。」
「背後有香江英方當局暗中默許、暗中包庇、暗中縱容。」
「常年壟斷地下產業,收保護費、把持煙賭檔、綁架富商、劫掠貨船。」
「欺行霸市、無惡不作、囂張跋扈,是當地根深蒂固的毒瘤。」
「此次突襲我方公務隊伍,就是他們刻意打壓內陸涉外貿易的惡意挑釁。」
何雨柱徹底摸清前因後果、局勢利弊。
心中已然猜出老方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直視老方,語氣沉穩,主動開口。
「直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老方見他通透利落,不再拐彎抹角,鄭重交代核心任務。
「兩件事。」
「第一,順利完成原本的跨境洽談項目,保住我方涉外貿易通道。」
「第二,全員接回被困外勤人員,零傷亡帶回所有人。」
何雨柱點頭確認,追問關鍵權限。
「行事手段,有無限制?」
這一句話問出口,老方眼皮狠狠跳了幾下。
他太清楚何雨柱的性格、戰力、行事風格。
這是真正見過屍山血海、上過真正戰場、殺伐果斷的頂尖狠人。
若是徹底放開手腳、不加約束,以他的手段,足以在香江掀起滔天風浪。
鬧出的動靜,絕對無法收場。
老方連忙謹慎叮囑,語氣嚴肅。
「柱子,我知道你能力極強、手段果決。」
「但這條跨境貿易通道,是我方費盡心血搭建的關鍵命脈,不能毀、不能斷。」
「所以——動靜儘量壓小,低調行事,隱秘解決,不可大肆動盪。」
何雨柱繼續追問底線尺度。
「若是這幫大天二勢力依舊不依不饒、持續糾纏、蓄意阻擾呢?」
老方沉吟片刻,給出最終底線授權。
「首惡必辦,惡意骨幹清除。」
「普通底層嘍囉,放過即可,不必牽連過多。」
何雨柱再次確認最關心的問題。
「我媳婦她們目前的安全狀態,能否絕對保證?」
「安全!絕對安全!」老方毫不猶豫立刻答覆。
「所有人目前都躲在頂級愛國商人的私人宅邸內,安保嚴密、隱蔽性極強。」
「短時間內絕對無虞,只是被變相軟禁,無法外出、無法返程、無法工作。」
何雨柱徹底理清所有利弊、任務、底線、局勢。
當即拍板定調。
「行。」
「你提前和老趙那邊打好招呼,報備我的任務行蹤。」
「給我預留幾天準備時間,三天之後,我隨時可以動身。」
「好,我立刻對接報備!」老方鄭重應下。
隨即他又想起關鍵細節,連忙追問。
「你打算以什麼渠道、什麼身份過去?官方正規出入境通道,目前行不通。」
何雨柱早有預案,冷靜開口。
「我不走官方通道,太顯眼、太受限、太容易被監控。」
「你們幫我對接香江愛國商人的私人跨境渠道即可。」
「我不想一路折騰游泳渡海,穩妥私密的商船渠道就行。」
「我就猜到你不會走常規路子。」老方無奈一笑。
「正好,我們這邊提前給你備好全新身份證件,隱秘出境。」
何雨柱想起往日的玩笑,淡淡叮囑。
「多準備幾本證件,身份姓氏避開方姓。」
老方哭笑不得。
「姓方哪裡不好了?正規工作證件,合規身份。」
何雨柱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你自己心裡清楚,次次讓我姓方,純屬占我口頭便宜。」
老方尷尬大笑,不再爭辯。
「行行行,聽你的,全部重新安排。」
「證件辦妥,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我先回去待命,有事隨時聯繫我。」
何雨柱說完,轉身直接離開辦公大院。
看著他離去的挺拔背影,老方輕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心中暗自感慨萬千。
這是真真正正放一頭過江猛龍,闖入香江地頭蛇的地盤。
希望那幫橫行霸道的地頭蛇,能懂得收斂、自求多福。
老方心中無比清楚。
目前被困人員的安全,只是暫時的、相對的。
愛國商人僅有私人安保,沒有正規武裝、沒有官方後盾。
一旦黑惡勢力再次升級報復、強行攻堅,根本無力長期死守。
拖延的時間越久,變數越大、危險越高。
必須儘快讓何雨柱入境,接手局面、平定風波、接回眾人。
何雨柱離開特殊大院後,直接返回鍘鋼廠單位。
他第一時間找到老趙,當面簡單通報情況。
沒有細說涉密細節,只告知自己需要臨時外出執行外勤任務。
時長大概一到兩個月,廠里工作需要代為照看。
老趙聽完全程沉默,神色複雜。
良久,他緩緩開口。
「我不攔你。」
「我也攔不住你。」
「以你的性子,若是強行阻攔,你怕是又要直接不辭而別。」
「到時候我臉上更難堪,單位更被動。」
何雨柱微微頷首。
「老方那邊後續會下發正式公函報備,手續齊全,不會讓單位為難。」
老趙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叮囑。
「廠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這大半年你把後勤、食堂、物資渠道全部理順、穩住。」
「體系成熟、流程固定,你離開一兩個月,完全不會出問題。」
「我會親自盯著,保證一切如常運轉。」
說到這裡,他特意加重語氣,再三叮囑。
「唯獨一件事,你務必牢記。」
「糧食渠道、物資對接,我會親自全權把控,你放心外出。」
「在外一切以自身安全為先。」
「能辦成的事就辦,辦不成的,全部擱置延後。」
「千萬不要逞強、不要冒進、不要以身涉險。」
老趙深知地下黑幫、地頭蛇的恐怖。
他經歷過解放前的亂世江湖,太懂這幫人的生存法則。
「你不要小看這幫黑幫勢力。」
「他們看似是民間混混,實則有武裝、有後台、有利益鏈條。」
「涉及核心利益之時,毫無底線、不擇手段、亡命瘋狂。」
「比正規敵人更加陰狠、更加隱蔽、更加不講規矩。」
何雨柱鄭重點頭。
「我明白,我有分寸。」
老趙依舊不放心,追問最後一個關鍵問題。
「家裡那邊,你打算如何交代?」
何雨柱沉吟片刻,早已想好說辭。
「實話實說要去外地出差,但只說是廣東。」
「香江局勢兇險,多說無益,只會讓家裡長輩日夜擔驚受怕、寢食難安。」
老趙深以為然。
「這樣最好。」
「我和你姨也統一說辭,對外一律宣稱你赴廣東外勤。」
杜絕一切流言,杜絕所有擔憂。
隨後老趙擺擺手。
「這幾天你不用全職在崗。」
「今天交代好部門工作,後續每日點卯即可,安心籌備私事。」
「等那邊手續辦妥,你隨時動身。」
「好。」
何雨柱應聲,轉身返回後勤部門。
有條不紊地安排接下來一兩個月的部門工作。
部門工作本就流程固化、分工明確、按部就班。
他只需要明確各人員崗位職責、值守排班、物資對接流程。
簡單交代完畢,無需過多繁瑣安排。
下班後,何雨柱騎車歸家。
吃過晚飯,他特意喊上何大清,深夜悄悄去往許大茂家中。
此行任務未知、歸期未知、風險未知。
他必須提前安頓好家中所有儲備、後路、物資。
確保自己外出期間,家中衣食無憂、安穩度日、毫無後顧之憂。
次日一早,許大茂直接向單位請假。
全程專心幫何雨柱處理各類物資變現、物資置換、物資儲備事宜。
何大清下班之後,也全力忙活家事。
搬來大量食鹽,在後院空地搭建簡易醃製場地。
批量醃製鮮魚、雞肉、豬肉,儲備耐放熟食。
一連數日,全家上下都在悄悄籌備、默默儲備。
何雨柱置換了大量大小黃魚、海產乾貨。
家中密室堆滿粗糧、細糧、肉製品、醃貨、乾貨。
物資充足到足以支撐全家安穩度過數年荒年。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同住一院的鄰里。
前院的陳蘭香最先察覺異常,私下找到何雨柱談心。
她眼神通透,看得無比明白,輕聲問道。
「柱子,你這是要出門去找小滿,對不對?」
何雨柱沒有否認,坦然點頭。
「嗯,出去一段時間,太久沒消息,我過去看看。」
陳蘭香眼底帶著擔憂,繼續追問。
「小滿在外頭,是不是出事了?」
「院裡沒人亂說,我就是心裡不踏實。」
何雨柱輕聲安撫。
「沒有大事,就是單位臨時外勤調整。」
「我剛好順路過去看看,順便探望幾個老戰友。」
陳蘭香見他不願多談,懂事不再追問。
「沒事就好,你萬事小心。」
沒過多久,王翠萍也專門找到何雨柱。
她看人極准、心思通透、閱歷深厚。
一眼便看出事情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她盯著何雨柱,語氣篤定。
「柱子,小滿肯定出事了,對不對?」
何雨柱依舊壓低事態,輕聲安撫。
「只是一點小波折,我過去一趟就能解決。」
王翠萍輕輕搖頭,眼神帶著瞭然與心疼。
「需要你親自千里奔赴解決的,從來都不是小事。」
「你不用騙我,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事看不懂。」
何雨柱無奈一笑,只能坦白半句。
「萍姨,有紀律約束,很多話我不能多說。」
王翠萍瞬間瞭然,瞬間收起閒談神色。
眼底隱隱透出一抹久經世事的凜冽殺氣。
她鄭重叮囑,字字懇切。
「既然是對付壞人,那就不用手軟!」
「拼盡全力,把我閨女平平安安帶回來!」
「你自己,也一定要毫髮無損的回來!」
何雨柱心頭一暖,重重點頭。
「我知道,您放心。」
王翠萍依舊放心不下,繼續叮囑。
「若是那單位太過兇險、太過委屈人。」
「等小滿回來,直接申請調崗、調離!」
「咱們不掙那份錢、不受那份險!」
「我回來問問她的想法。」
「出門在外,萬萬不可逞強好勝。」
「你本事再大、身手再好,也是血肉之軀,經不起兇險折騰。」
「萬事穩妥為先。」
「明白。」
何雨柱一一應下所有叮囑。
6月20日,籌備數日、萬事俱備。
何雨柱準時接到了老方的電話。
他即刻奔赴老方辦公處,領取提前備好的全新私密證件。
兩本全新身份,兩套完整履歷、籍貫、背景、檔案。
第一本:方鵬展,籍貫廣東惠州,地道嶺南人身份。
第二本:何飛,籍貫黑龍江,北方籍貫全新身份。
一南一北、毫無關聯、身份乾淨、履歷空白。
何雨柱看著這混搭的證件,一陣無語。
這搭配,屬實讓人猝不及防。
老方隨後逐一交付所有配套物資。
境外行動所需的簡易武器、防身裝備,抵達嶺南後專人交接。
跨境商船、偷渡渠道、接頭位置、聯絡暗號,全部安排妥當。
兩套身份配套的正規介紹信、通行證明、備案資料,一應俱全。
雙線身份,雙線備用,方便他境外隨機應變、自由切換。
除此之外,老方貼心提前買好了6月21日的南下火車票。
無需他自行奔波籌備,省去所有麻煩。
同時交付足量現金、國內票證,保障路途開銷。
港幣無法提前籌備,約定抵達嶺南後,由接頭人員統一發放。
最後,老方遞出一個隱秘紙條。
上面是香江本地專屬隱秘聯絡線,是他深耕多年的底牌人脈。
「不到萬不得已、絕境關頭,絕對不要動用這條線。」
「不要主動接頭、不要主動暴露、不要打擾布局。」
何雨柱鄭重收好,點頭應下。
他本就無意借用他人底牌,只想憑自己能力解決所有問題。
告別老方,何雨柱歸家簡單收拾行李。
沒有繁雜物件,只隨意打包幾套換洗衣物,輕裝上陣。
6月21日,臨行當日。
家中長輩早早為他備好路途乾糧。
熱乎乎的烙餅、水煮雞蛋、一小罐自製炒鹹菜。
樸素的乾糧,藏著最踏實的牽掛。
何雨柱背起簡單背包,辭別家人,獨自奔赴火車站。
此行千里,奔赴嶺南,潛渡香江,孤身救歸人。
火車始發四九城,終到廣州,全程兩千三百餘公里。
綠皮火車緩慢顛簸、哐當前行。
一路穿山越嶺、跨河過省,足足行駛六十餘個小時。
密閉車廂悶熱擁擠、空氣渾濁、人聲嘈雜。
一路顛簸下來,滿身汗味、渾身酸澀、疲憊不堪。
抵達廣州火車站的第一時間。
何雨柱沒有停歇,第一件事便是找地方洗漱沐浴。
洗去一身風塵疲憊,瞬間神清氣爽、通體輕鬆。
收拾妥當,他按照老方提前告知的隱秘地址。
獨自奔赴城內一處低調隱秘的對接據點。
據點對接人員早已等候多時。
見面不多寒暄,直接交付一個黑色皮質手提箱。
內含境外行動全部備用物資、隱秘裝備、置換現金。
隨後對接人員低聲告知所有跨境細節。
「此次赴港,走私人商船偷渡渠道。」
「船上所有船員、同行偷渡客,全部不知情,無人知曉你的真實身份。」
「我只是對接中間人,屬於高級聯絡蛇頭,全程保密、全程安全。」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項、風險點、應急方案後。
對接人員帶著何雨柱,在街邊簡單吃了一頓地道廣東飯菜。
當下舉國物資緊缺,嶺南地界同樣清貧。
餐桌上清一色素菜寡菜,油水極少、味道清淡。
習慣了北方重口飲食的何雨柱,吃起來滿口寡淡、食之無味。
勉強填飽肚子即可,無心挑剔。
用餐結束,對方主動結帳,繼續趕路。
一路驅車,直達廣州黃埔港。
路途之中,對接人員詳細告知當下珠江口、粵港航線的複雜局勢。
如今航道並不太平,暗流洶湧、風險重重。
常有黑幫偽裝海盜,劫掠過往商船、勒索財物。
也有殘餘禿黨軍艦隨機攔截巡查、肆意盤查。
每一趟通航,都暗藏未知兇險。
何雨柱聽完,心中瞭然。
難怪內陸糧食進口、跨境貿易步履維艱、屢屢受阻。
短短一條近海航線,尚且風波不斷、劫難重重。
更遠的海外貿易,其中艱險更是難以想像。
抵達黃埔港碼頭,何雨柱放眼望去。
受港口吃水深度限制,停靠的全部是三千至五千噸級的中小型貨船。
並無大型遠洋船舶。
對接人員將他引薦至一艘中等貨船的船長身邊。
船長一口地道濃郁的粵語,語速極快。
對接人見何雨柱是北方面孔,以為他完全聽不懂粵語。
正準備代為交代叮囑。
不料何雨柱直接張口,一口流利純正的粵語應聲而出。
口音地道、語調正宗、毫無破綻。
當場用粵語和船長自如攀談起來。
船長聞言眼前一亮,瞬間熱情倍增。
他鄉遇同鄉,瞬間拉近所有距離。
主動詢問何雨柱籍貫鄉鎮。
何雨柱依據手中方鵬展的惠州籍貫身份,從容應答。
船長聞言更是欣喜,大笑直言自己也是惠州人。
只是不同鄉鎮,算是正宗同鄉。
何雨柱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
暗自慶幸只是不同鄉鎮,若是籍貫完全重合,細問之下必然露餡。
對接人員見兩人相談甚歡,放心離去。
船艙碼頭,只剩何雨柱與船長二人閒談。
船長性情豪爽熱情,見他談吐沉穩、舉止有度。
又懂粵語、懂行船門道,越看越是喜歡。
主動興致勃勃介紹船體結構、航行路線、航道暗險。
細緻講解珠江出海口、粵港海域的所有危險地段、巡查點位、黑幫活躍區域。
毫無保留,傾囊相授。
閒聊之餘,船長好奇詢問。
「後生仔,你過香江,打算做什麼行當搵食?」
何雨柱淡淡敷衍。
「先過去看看世面、碰碰運氣。若是沒有出路,再來投奔船長,跟著跑船謀生。」
船長聞言毫無疑慮,豪爽大笑。
「冇問題!」
「你識粵語、讀過書、頭腦靈活,絕對有出息!」
「若是實在艱難,隨時來找我!」
「從水手做起,好好歷練幾年,我保你做上大副!」
何雨柱禮貌道謝,從容應付。
船長閒聊盡興,便去打理裝貨、起航事宜。
何雨柱被妥善安排進入水手艙休息。
連日火車顛簸、徹夜未穩,身心著實疲憊。
他躺在水手艙鋪位上,閉眼小憩,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
船體輕輕搖晃起伏,將他從淺眠中喚醒。
船隻已然順利駛離黃埔港,駛入珠江主航道。
何雨柱起身走出艙室,邁步登上甲板。
船上水手見他和船長熟絡熱聊,誤以為是船長熟人。
無人阻攔、無人盤問、無人約束,任由他自由走動。
春風拂面,江風微涼。
他佇立甲板之上,眺望珠江兩岸景致。
兩岸低矮民居、江岸綠樹、緩緩流水,映入眼帘。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珠江風光。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現代繁華的廣州珠江夜景。
高樓林立、燈火璀璨、遊船如梭、人聲鼎沸。
兩世畫面重疊交錯,時空錯亂,讓他一時恍惚失神。
就在他凝神遠眺之際。
一名年輕水手走上甲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一口半生不熟的粵語普通話笑著打趣。
「阿展,一個人站在這裡發呆,在想什麼呢?」
何雨柱回過神,淡淡一笑。
「冇嘢,只系覺得兩岸風景好靚。」
水手哈哈大笑。
「呢啲普通江景有咩好睇!」
「等船到咗香江,先至真正大開眼界!」
「香江嘅繁華,絕對睇到你眼都唔眨!」
何雨柱順勢閒聊,輕聲問道。
「香江真系咁繁華?」
「梗系!」水手眼神嚮往。
「尤其系夜晚,燈火通明、遍地商機、到處系機會!」
何雨柱點了點頭,繼續詢問關鍵行程。
「我地大概仲要幾耐先到埠?」
「一路順風順水嘅話,一日左右就到!」
「入港需要排隊核驗,多多少少會耽擱一陣。」
何雨柱不動聲色,再問。
「若是唔順利呢?」
水手連忙擺手,神色忌諱。
「呸呸呸!唔好講呢啲晦氣說話!」
「跑船最忌不祥預兆,我地肯定一帆風順、平安抵港!」
何雨柱淡淡附和。
「系,必定一帆風順。」
水手上下打量他一番,好奇問道。
「睇你談吐斯文,應該讀過書啩?」
「嗯,讀過初中。」
「犀利!絕對系讀書人!」水手由衷佩服。
「讀過書點解留喺鄉下?仲要過香江搵食?」
何雨柱早有預設說辭,從容應答。
「鄉下年年艱難、收成有限、搵食艱難。」
「人人都話香江遍地黃金、機會多多,我都想來搏一搏。」
水手深表認同,連連感慨。
「都係為咗一口飯啫,邊度好搵食,邊度就有人去。」
「你之前系做咩工嘅?」
「鄉下小廠子,做採購打雜。」
「採購好工啊!油水足、門路多、輕鬆自在!」
水手愈發驚奇。
「睇唔出你後生細細,識粵語、讀過書、做過採購!」
「仲識唔識英文?依家香江識英文,超級搵食!」
何雨柱淡淡一笑,輕描淡寫。
「識少少,勉強夠用。」
水手徹底驚嘆。
「叻啊阿展!你真系多才多藝!」
何雨柱輕嘆一聲,語氣平淡。
「都係為咗亂世謀生、混口飯食啫。」
水手聞言深深共鳴,感慨萬千。
「系啊,亂世浮沉,人人都只系想安穩搵一口飯食。」
江風徐徐,船隻緩緩前行。
一老一少立於甲板閒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