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後的陽光透過屋檐縫隙,輕柔灑落在四合院的青磚地面上。
寒風被院牆遮擋,院內透著一股安靜慵懶的暖意。
何雨柱剛剛和家人說完要事,心中已然做好了周全的安排。
他轉頭看向屋內安坐的母親陳蘭香,輕聲開口提議。
「娘,我先去後院把太太請過來吧。」
這件事事關陳家數十年骨肉別離的隱秘身世。
必須家中最年長的老太太在場,才能好好商議、守住秘密。
陳蘭香此刻心緒還有些起伏不定,輕輕點頭應聲。
「行,你去吧。」
得到應允,何雨柱不再耽擱,轉身邁步走出中院正房。
順著熟悉的抄手遊廊,慢悠悠朝著後院走去。
後院更為僻靜,少有鄰里往來喧鬧。
冬日暖陽曬得人渾身慵懶,格外容易犯困。
何雨柱遠遠就看見,老太太正獨自坐在自家屋門口的老舊木凳上。
老人家佝僂著身子,背靠門框,閉著雙眼微微打盹。
花白的鬢髮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模樣安詳又蒼老。
幾十年操勞歲月,全都刻在了那布滿褶皺的面容之上。
何雨柱放輕腳步,生怕腳步聲驚擾到小憩的老人。
他緩步走到老太太身前,壓低嗓音,輕柔出聲呼喚。
「太太。」
短暫的靜謐被輕聲呼喚打破,老太太瞬間從淺眠中驚醒。
她猛地睜開雙眼,眼神還有幾分惺忪迷糊,下意識開口問道。
「啊?誰啊?」
「是我,太太,柱子。」何雨柱溫聲回應。
聽到最疼愛的大孫子的聲音,老太太混沌的眼神瞬間清亮大半。
她揉了揉眼睛,臉上瞬間綻開慈祥溫和的笑容。
「柱子啊,你回來了?」
「嗯,我剛從外地回來沒多久。」何雨柱輕輕點頭。
老太太滿臉疼愛,擺了擺手,語氣滿是寵溺。
「好好好,回來就好。」
「你一回來,小滿那丫頭心裡就能徹底踏實安穩了。」
「一路奔波趕路肯定累壞了,不用陪著我這老婆子閒聊磨時間。」
「趕緊回屋歇歇身子,好好緩一緩。」
何雨柱沒有順勢應下歇息,而是認真開口說明來意。
「太太,我不累。」
「我這次過來,是專程請您去中院一趟的。」
「我心裡有件重要的事,想單獨跟您和我娘細說一番。」
老太太聞言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絲好奇。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風雨家事,很少見柱子這般鄭重模樣。
「哦?什麼事這麼鄭重?」
何雨柱故作神秘,淡淡一笑。
「您跟著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一時半會兒說不清。」
老太太見狀忍不住笑罵一句,語氣滿是縱容。
「你這小子,還學會跟太太賣關子、神神秘秘的。」
「行,老婆子我就隨你走一趟。」
「我倒要好好聽聽,你到底藏了什麼要緊事要說。」
話音落下,老太太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直起身子。
抬手拿起靠在門邊的實木拐杖,穩穩攥在手中。
何雨柱見老人起身,立刻上前一步,主動彎腰。
「太太,路不遠,我背您過去,省得您走路受累。」
老太太絲毫不跟孫子客氣,笑著應了一聲。
「行。」
何雨柱穩穩俯身,讓老太太輕輕趴在自己寬厚的背上。
雙手穩穩托住老人的雙腿,起身邁步,步履平穩沉穩。
常年習武勞作淬鍊的體魄,背一位年邁老人輕鬆至極,毫不費力。
一路穩穩穿過院落,不多時便安然抵達中院正房門口。
他小心翼翼將老太太放下,攙扶著老人穩穩坐好。
「太太您先坐著歇片刻,等我一下。」
說完,不等家人追問,何雨柱轉身快步走向自家東廂房。
他心中清楚,想要印證身世、慰藉母親,必須拿出實打實的信物。
他抬手打開木箱,從最底層取出兩樣珍藏的物件。
第一件,是陳家闔家團圓的珍貴老照片。
第二件,是陳老爺子臨別之時,特意贈予他的一對祖傳銀鐲子。
這是陳家傳承數代的老物件,也是獨一無二的身世鐵證。
收好兩樣東西,何雨柱抱著物件,快步折返正房屋內。
陳蘭香一直端坐原位,心緒忐忑又期待。
見兒子歸來,立刻輕聲開口詢問。
「柱子,你剛剛跑去屋裡拿什麼東西了?」
何雨柱沒有直接解釋,將手中照片遞到母親手中。
「娘,您先別急著問,好好看一看這張照片。」
陳蘭香帶著滿心疑惑,連忙伸手接過泛黃老舊的黑白照片。
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相紙,目光細細掃過照片上的每一個人。
照片上二十餘口人,四世同堂,眉眼相似度極高。
時隔三十餘年,幼年模糊的記憶早已斑駁破碎。
她被年少送往四九城之時,年紀實在太小。
數十年歲月沖刷,故鄉親人的模樣早已在腦海中漸漸淡化。
可不知為何,照片上眾人的眉眼輪廓,總能給她一種極致的熟悉感。
仿佛刻在血脈深處的羈絆,揮之不去。
她盯著照片中間端坐的白髮老者,越看心頭越滾燙。
那沉穩慈祥的面容,模糊對應著心底殘存的零碎記憶。
陳蘭香握著照片的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她反覆對比照片,又猛地抬頭看了看身旁端坐的老太太。
新舊面容相互重合,塵封數十年的記憶瞬間炸開。
她呼吸驟然急促,眼眶瞬間通紅,失聲驚呼。
「柱子!這……這是你姥爺一家子,對不對?!」
「這絕對是我陳家的親人!是你外公一家人!」
積壓三十餘年的思鄉念親情緒,在此刻徹底繃不住了。
滾燙的熱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簌簌滾落。
隱忍半生的委屈、思念、遺憾,盡數化作淚水宣洩而出。
一旁端坐的老太太原本還安然看著母子二人,滿心茫然。
完全聽不懂兩人突如其來的激動與哽咽。
直到聽見陳蘭香哭喊著姥爺一家人,她才驟然回神。
老太太連忙伸手,從陳蘭香顫抖的手中接過那張老照片。
年事已高的雙眼有些昏花,她微微眯起眼眸。
借著窗外透亮的天光,一點點辨認照片上的人物面容。
良久之後,老太太的指尖死死定格在中間老者的身影上。
蒼老的嗓音帶著極致的顫抖與不敢置信。
「柱子……這中間坐著的,是小愷子?是陳濟愷?」
何雨柱聞言心頭一暖,重重點頭確認。
他清楚,太太口中的小愷子,正是自己外公的乳名。
是老一輩人才知曉的專屬稱呼。
「沒錯,太太。」
「這照片上坐著的,正是我外公陳濟愷,這一大家子都是陳家親人。」
得到確切答覆,陳蘭香瞬間徹底失控。
她甚至來不及穿鞋,赤著腳就從炕沿匆匆下來。
快步上前死死攥住何雨柱的雙手,眼神滾燙又急切。
「柱子!那他們人呢?我爹、我家裡人,他們現在在哪?!」
何雨柱看著母親淚流滿面的模樣,心中滿是心疼。
他輕聲開口,緩緩吐出兩個字。
「香江。」
短短兩個字,讓陳蘭香渾身一震。
她死死盯著兒子,帶著哭腔急切追問。
「你見到你姥爺了,是不是?!」
「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身子可還硬朗?家裡一切安穩嗎?」
「既然見到了,你為什麼不把你姥爺帶回來?!嗚嗚嗚……」
三十餘年日思夜想、夜夜牽掛。
她從小到大,無數次在夢裡回歸故鄉、見到親人。
苦苦尋覓半生,終於得知親人下落,卻遠隔千里萬里。
兩地相隔、時局阻隔,想見一面,竟是遙遙無期。
巨大的喜悅與極致的遺憾交織,讓她徹底崩潰大哭。
哭聲壓抑又悲戚,滿是半生的委屈與無奈。
一旁的老太太歷經世事、心性沉穩,遠比激動的陳蘭香冷靜。
她連忙開口叮囑何雨柱。
「柱子,快扶你娘好好坐好,讓她穩穩心神,緩緩情緒。」
「別哭壞了身子,家事慢慢說。」
何雨柱連忙應聲,輕輕攙扶著情緒崩潰的母親坐回炕位。
抬手溫柔拍著母親的後背,一點點幫她順氣安撫。
陳蘭香靠在兒子肩頭,依舊止不住低聲啜泣。
淚水打濕了衣襟,半生思鄉之苦,在此刻盡數爆發。
待陳蘭香情緒稍稍平復,老太太目光鄭重看向何雨柱。
眼神銳利沉穩,開口沉聲問道。
「柱子,好好跟太太說實話。」
「你是真的親眼見到了你外公一家人?」
「還是旁人特意給了你這張照片,哄我們開心?」
她必須確認真假,不敢輕易沉溺這份遲來的念想。
何雨柱早有準備,緩緩伸出手。
將那一對古樸精緻、帶著歲月包漿的銀鐲子遞到老太太手中。
「太太,您先看看這個。」
老太太低頭看向掌心的一對銀鐲。
鐲子樣式古樸,紋路老舊,帶著百年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她常年接觸老物件,一眼便看出這鐲子年代久遠。
指尖細細摩挲著鐲身獨特的纏枝紋路。
不過片刻,老太太渾濁的雙眼瞬間湧出熱淚。
無需何雨柱多言,她已然認出了這對鐲子的來歷。
她聲音顫抖,帶著無盡唏噓緩緩開口。
「這……這是我娘留下來的傳家鐲子!」
「是你太姥姥的貼身物件,代代相傳的老根基!」
老太太思緒瞬間拉回數十年前的舊時光。
「當年你外公陳濟愷,送年幼的你娘遠赴京城寄養。」
臨走之時,本想將這一對祖傳銀鐲留給蘭香傍身。
「是我當年攔下了,讓他留著傳給陳家未來的兒媳。」
「沒想到時隔數十年,這對鐲子,竟然還在!」
鐲身上獨特的老式花紋,早已失傳絕跡。
當下市面上根本不可能復刻,是獨一無二的陳家信物。
這便是鐵證如山,半點作假不得。
一旁的陳蘭香靜靜聽著這段從未知曉的陳年往事。
原來自己年少離別之時,家中親人還有這般牽掛安排。
她再度拿起那張全家福,細細端詳每一個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看著看著,她驟然發現照片之中少了最牽掛的人。
心頭猛地一緊,急切開口追問。
「柱子!不對!照片裡怎麼沒有你姥姥?!」
「我娘呢?我娘去哪了?!」
看著母親焦急慌亂的模樣,何雨柱心中輕輕嘆氣。
他不再隱瞞,將此次南下香江的所有經歷全盤托出。
從機緣巧合偶遇陳家親人、認回外公陳濟愷。
到細說外公一家當年逃荒輾轉、落腳香江的坎坷經歷。
再如實告知,姥姥早已在多年前逃難途中病逝離世。
永遠長眠在了嶺南故土,終生未能再見親人一面。
真相入耳,陳蘭香剛剛平復的情緒徹底崩塌。
得知母親早已離世多年,永遠天人永隔。
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悲痛欲絕。
年幼離別便是永別,半生思念終成空。
旁邊年紀尚小的何雨焱,看著娘親哭得如此傷心。
懵懂的他雖不懂前因後果,卻也跟著紅了眼眶。
小手不停抹著臉蛋,跟著嗚嗚抽泣起來。
屋內一時間滿是壓抑的哭聲,催人淚下。
良久之後,老太太壓下心中唏噓,沉聲開口詢問關鍵。
「柱子,那你外公他們,日後還有機會回來內地嗎?」
何雨柱輕輕搖頭,語氣凝重如實告知。
「短時間之內,完全沒有可能。」
時局壁壘森嚴,兩地管控嚴格,根本無法自由往來。
老太太聞言長長嘆了一口氣,滿眼皆是宿命無奈。
「罷了,罷了,這都是命啊。」
「不過好歹知道他們尚且在世、闔家安穩,已是天大的萬幸。」
「總比半生牽掛、生死未知要強上百倍。」
陳蘭香淚眼婆娑,抓著兒子的手臂不死心追問。
「柱子,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那……那還要等多久,我們才能再見一面?」
何雨柱眼神沉靜,如實訴說現實。
「我說不準。」
「或許十幾年,或許幾十年,沒人能夠說得準時局變化。」
聽到遙遙無期的答案,陳蘭香徹底崩潰。
她仰頭輕嘆,滿心愧疚悲戚。
「爹!娘!女兒不孝!」
「年少離家,終生別離,此生不能盡孝床前!」
何雨柱連忙低聲叮囑,語氣帶著嚴肅。
「娘,您小聲一些,千萬克制情緒。」
「這種事半點風聲都不能外泄,一旦被外人知曉,咱們全家都會惹上天大的麻煩。」
這個年代,海外親緣是致命隱患。
稍有不慎,便是禍及全家、連累族人的滔天大禍。
老太太立刻附和,沉聲告誡。
「對!柱子說得萬分正確!」
「謹言慎行,閉口藏舌,才能闔家安穩。」
陳蘭香強忍悲痛,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放聲哭泣。
只剩斷斷續續的細微嗚咽,在屋內輕輕迴蕩。
足足半個時辰,母子二人、祖孫三人相互勸慰。
陳蘭香的情緒才徹底慢慢平復下來。
何雨柱讓母親將珍貴的全家福與祖傳銀鐲妥善收好。
小心翼翼藏在隱秘穩妥之處,絕不輕易示人。
陳蘭香默默將信物貼身收好,整個人依舊情緒低落、心神恍惚。
半生風雨磨礪、常年家事操勞。
讓她的心性遠比尋常婦人堅韌通透。
可這場遲來的認親、天人永隔的遺憾,依舊狠狠擊潰了她。
老太太神色鄭重,對著陳蘭香再三叮囑。
「蘭香,今日這件事,天知地知、咱們祖孫三人知。」
「從此往後,半個字都不許對外人提及。」
陳蘭香微微抬頭,輕聲遲疑詢問。
「娘,大清、雨水還有幾個孩子,也不能告知嗎?」
老太太斷然搖頭,語氣無比堅定。
「不能。」
「相隔千里、此生難見,告知他們又有何用處?」
「家裡小孩子心性不穩、嘴巴不嚴,最容易說漏嘴。」
「一旦風聲傳開,後患無窮。」
「你比誰都清楚,早些年風聲最緊、特務密布之時。」
「海外親緣,是足以傾覆全家的大禍。」
「如今時局雖稍有緩和,可依舊萬萬大意不得。」
「能安安穩穩守著闔家平安,已是天大福氣。」
陳蘭香緩緩點頭,徹底醒悟。
「是,我明白了。」
「能得知親人在世安好,已是知足,不敢再奢求其他。」
漫長的午後悄然過去,轉眼便到了傍晚放學時分。
何家幾個孩子陸續放學歸家。
懂事的何雨水一進門,就察覺到母親神色低落、面色凝重。
家裡氛圍安靜肅穆,全然沒有往日的熱鬧溫馨。
她心思細膩聰慧,格外乖巧安靜。
往日最愛纏著大哥撒嬌討要零食物件的性子,今日盡數收斂。
安安靜靜做事,半點不敢鬧騰。
傍晚時分,在外忙碌一天的何大清下班歸家。
進門也察覺到妻子情緒不對,滿臉鬱鬱寡歡。
他隨口關切詢問兩句身體狀況。
陳蘭香只淡淡推脫,說是些許家事煩悶,並無大礙。
何大清性情粗疏,見家人無事,便沒有過多追問深究。
夜幕降臨,夜色漸深,小院燈火微亮。
隔壁院子的小滿忙完家中瑣事,快步來到何家。
一見到等候在家的何雨柱,眼底瞬間盛滿明媚笑意。
滿心思念再也壓抑不住,歡快撲進何雨柱寬闊溫暖的懷中。
軟糯溫柔的身子緊緊貼著他,滿是小別重逢的歡喜。
她撲進懷中的瞬間,恰好屋內眾人都抬眸看來。
幾道溫和的笑意落在她羞澀的臉龐上。
小滿瞬間臉頰爆紅,耳根發燙,羞得不敢抬頭。
連忙從何雨柱懷中掙脫,捂著臉快步跑回東廂房躲了起來。
等到晚飯備好,何雨水特意去隔壁將害羞的小滿喊來吃飯。
即便落座飯桌,她臉上的淡淡紅暈依舊久久不散。
晚飯溫馨安靜,一家人平和用餐,無人多言閒事。
夜深人靜,眾人盡數安歇。
屋內只剩下何雨柱與小滿夫妻二人。
小別勝新婚,夜色溫柔,屋內溫情脈脈。
小滿滿心柔情,用盡溫柔心意。
奈何何雨柱體魄強悍、底蘊深厚。
幾番溫存纏綿下來,小滿終究體力不支,落敗依偎在他懷中。
溫存過後,小滿枕在何雨柱肩頭,輕聲好奇詢問。
「柱子哥,你這次南下遠行,是不是遇到很多事?」
何雨柱輕輕撫摸她的長髮,淡淡開口敷衍。
「路途耽擱,去得晚了,沒趕上要事。」
小滿乖巧應聲,看似全然相信。
可她心思通透、最是了解自家丈夫。
心底早已隱隱猜到,此次南下風波極大。
當初暗中出手解救眾人、擺平危機的神秘高人。
從頭到尾,唯有身手通天、底蘊莫測的柱子哥能夠做到。
丈夫不願細說,必然是事關隱秘、不便外露。
她心中默默打定主意,一輩子嚴守秘密、絕不外提。
好好替丈夫守住所有心事與底牌。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破曉。
何雨柱早早起身收拾妥當,按時前往軋鋼廠上班報到。
許久未見,車間主任老趙見到平安歸來的何雨柱。
臉上瞬間堆滿真誠欣喜的笑容,心中大石徹底落地。
此次南下任務暗藏未知風險,他一直為之憂心牽掛。
如今人平安歸來,便是最好的結果。
安頓好車間工作,何雨柱抽空給老方打去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他敏銳察覺到老方的語氣格外奇怪。
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匆忙。
電話那頭的老方率先開口,語氣帶著疑惑。
「柱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提前半點消息都不通氣?」
何雨柱語氣平淡如實回應。
「昨天就回來了,我沒有坐常規火車返程。」
老方聞言瞬間瞭然,輕聲追問。
「我就說難怪。」
「廣東那邊對接的人,全程沒給我傳回來半點消息。」
「你是走水路返程的?」
「對。」何雨柱簡單應聲。
老方語氣越發敷衍潦草,匆匆開口。
「沒事沒事,就是隨口問問。」
「回來了就好,踏踏實實回崗位上班即可。」
「你之前在南邊對接洽談的所有事宜,不用你再費心交接了。」
「上面重新安排了專人南下對接處理,全程有人負責。」
何雨柱聽出對方急於掛電話的意味,淡淡應聲。
「我知道了。」
「行了,沒事我先掛了,我這邊手頭一堆急事,忙得脫不開身。」
老方快速說完,匆匆掛斷了電話。
聽著耳邊傳來的忙音,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淡笑。
他心中暗自腹誹。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他還能不清楚?
這老方哪裡是尋常忙碌,分明是捲入天大要事之中!
他此刻尚且不知,自己深夜從香江港口收走的那艘英軍先進潛艇。
代號「大雪茄」的戰略重器,已然徹底驚動了頂層。
整艘先進潛艇憑空消失,讓海外勢力徹底震怒抓狂。
多方核查、全域搜尋,最終一無所獲。
而國內這邊,早已第一時間掌握先機。
潛艇現身青島近海海灣的消息,被列為最高機密。
第一批頂尖科研專家,已然連夜動身,火速奔赴青島。
甚至緊急從西北沙漠基地抽調專項技術人員返程支援。
老方口中的忙碌,正是因為他即將奉命動身奔赴青島。
全程參與這艘超級重器的封存、研究、保密工作。
青島近海全域戒嚴,海面所有炮艇盡數出動。
將這艘價值無法估量的先進潛艇,秘密拖拽至無人深水港灣。
整片海域被劃為絕對軍事禁區,嚴禁一切漁民、船隻靠近。
大量工程兵部隊整建制調防到位。
大型半地下秘密船塢,正在連夜開挖施工。
無數工程師、技術員日夜趕工,只為完美封存、研究這艘天降重器。
海外丟失核心戰略裝備的勢力,從未放棄追查。
他們全程懷疑是我方暗中出手,幾乎查遍所有沿海港口。
廣東、福建所有海岸線,被對方偵察機、望遠鏡反覆摸排。
後期更是聯合域外勢力,搜查南邊海島、東瀛近海。
窮盡所有手段,依舊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這場隱秘的風波,間接引發了整片南洋海域的局勢動盪。
各方勢力相互猜忌、試探、對峙。
海外諸國更是得知當下國內糧食緊缺的現狀。
聯手下達禁令,禁止澳洲、南洋諸國,向香江轉口輸送糧食。
意圖用糧食封鎖,逼迫我方妥協讓步。
一時間,香江口岸物資緊張,海上貿易受阻。
國內與香江相關部門,日夜籌謀,想盡一切辦法打破封鎖困局。
偌大的暗流洶湧,隱秘席捲整片南疆海域。
而這一切風波的始作俑者何雨柱,依舊安穩度日。
日子回歸平淡尋常的廠區、四合院兩點一線。
院裡依舊日日充斥著雞毛蒜皮、家長里短的瑣碎紛爭。
經歷數次風波震懾,全院上下無人再敢主動招惹何雨柱。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位何家老大本事大、底牌深、惹不起。
沒人敢主動湊上前招惹是非、自討苦吃。
不敢招惹何雨柱,不代表院裡眾人就此安分。
總有些臉皮極厚、貪心不死之人,轉頭去糾纏何家其他人。
溫柔和善、性子軟糯的小滿,便成了旁人盯上的軟柿子。
短短几日時間,秦淮茹就兩次刻意堵截小滿。
每次都是滿臉愁苦、不停訴苦賣慘。
哭訴家裡糧食緊缺、日子難熬、孩子挨餓。
話里話外,都是想要博取同情、討要接濟。
若不是兩次都有人及時阻攔,心軟的小滿定然會出手相助。
第一次,是何雨水放學撞見,當場出言懟走秦淮茹。
第二次,是院裡玩耍的年幼何雨,第一時間跑回家報信。
全程躲在窗戶邊偷窺的賈張氏,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
看著次次破壞自己家好事的何雨水,她恨得牙根發癢。
滿心怨毒,暗暗把這筆帳記在了心底。
另一邊的何大清,早已徹底看透院裡這群人的貪婪嘴臉。
如今在食堂上班的他,再也不會往家裡帶半點剩菜剩飯。
每日下班兩手空空,徹底斷了賈家、秦淮茹一干人等的念想。
廠里眾人更是心知肚明。
食堂但凡敢找茬鬧事的員工,沒有一個沒被何大清狠狠收拾過。
這位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老師傅,根本不是好招惹的善茬。
賈家日子越發拮据窘迫,斷了所有占便宜的路子。
厚臉皮的賈東旭,轉頭找上了許大茂,張嘴就要借糧。
許大茂從小被賈東旭欺壓拿捏,積怨多年。
如今好不容易翻身,怎麼可能再任由對方拿捏?
毫不猶豫,當場斷然拒絕。
借糧不成,心胸狹隘的賈張氏瞬間記恨上許大茂。
轉頭就在院裡、廠區四處散播謠言、惡意抹黑。
編造各種難聽閒話,詆毀許大茂人品名聲。
說他刻薄吝嗇、見死不救、心胸狹隘、為人自私。
漫天流言蜚語,徹底毀了許大茂的相親口碑。
原本談好的幾門親事,盡數告吹、不了了之。
屢屢相親失敗的許大茂,徹底被賈家母子激怒。
積攢多年的怨氣瞬間爆發,直接找上門狠狠揍了賈東旭一頓。
下手不輕不重,剛好讓賈東旭臥床休養一個多星期。
前院幾位管事大爺得知院內打架鬧事,立刻張羅召開全院大會。
想要藉此立規矩、壓風氣,整治院內鬥毆邪風。
許大茂心裡門清,這幫老人就是想拿捏自己、拿捏小輩。
他心裡不屑至極,索性乾脆利落,直接拒不出席大會。
劉海忠、閻埠貴兩人吃了閉門羹,心中不甘。
轉頭找到陳蘭香,借著院裡規矩說事。
想要攛掇陳蘭香一起出面施壓,嚴懲許大茂、整治歪風邪氣。
可陳蘭香經由何雨水提前報信,早已洞悉所有前因後果。
清楚知曉是賈家作惡在先、造謠抹黑在前,許大茂動手在後。
她素來明事理、護公道,當場毫不客氣,直接將兩個老油子狠狠懟了一頓。
直言當下誰家糧食不緊張?
賈家自己貪心作祟、惡意造謠毀人前程,挨打純屬活該。
能只是挨頓打,已經是最輕的懲罰。
兩人本想借事拿捏小輩、撈取好處。
沒想到不僅沒撈到半點便宜,反倒當眾挨了一頓痛罵。
憋了一肚子悶氣,灰溜溜悻悻而歸。
可兩人倒霉的遭遇還沒完。
記仇至極的賈張氏,轉頭直接找上兩家訛錢訛糧。
仗著自己撒潑耍賴、死纏爛打的本事,每家硬生生訛走五斤棒子麵。
她直接放話,不給糧食,就天天堵門口哭鬧謾罵、敗壞家風。
楊瑞華嘴笨心軟、吵不過撒潑的賈張氏。
劉海忠老婆更是潑辣不過、惹不起這滾刀肉。
兩家皆是兒子居多、人口繁雜,根本不敢惹事。
只能自認倒霉,乖乖交出糧食破財消災。
風波落幕,院裡格局悄然變化。
屢屢相親失敗的許大茂,終究還是順著原本的軌跡前行。
他母親托人說媒,最終給他敲定了婁家的親事。
介紹的對象,正是資本家家庭出身的婁曉娥。
如今的許大茂,一心上進、熱衷仕途。
滿心都是轉正進步、升職加薪,一心想要坐上副科長的位置。
對出身敏感的資本家親家,滿心忌憚、避之不及。
這天休班,許大茂特意置辦了幾碟小菜、兩瓶好酒。
厚著臉皮登門找上何雨柱,想要找最靠譜的大哥出主意。
酒桌擺開,許大茂一臉苦惱,率先開口吐槽。
「柱子哥,你快幫我分析分析!」
「我娘最近非要給我安排相親,對方居然是資本家的女兒!」
何雨柱故作不知,笑著反問。
「資本家?城裡哪家的?」
「還能是哪家,婁家唄!」
「我爹娘早些年,一直都是給婁家做工幹活的。」許大茂無奈嘆氣。
何雨柱挑眉輕笑。
「那你見過人了?」
「沒有!我當場就給這門親事推了!」許大茂一臉堅決。
何雨柱故作疑惑。
「你平日裡不是最著急成家找媳婦?」
「如今有人主動說親,條件不差,你怎麼反倒直接推了?」
許大茂一臉無奈又認真的解釋。
「我的親哥誒,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資本家的閨女,是我現在能隨便娶進門的嗎?」
「我如今一心想要進步、爭取仕途發展。」
「娶個資本家家屬,直接就是斷送前程、自毀前途!」
何雨柱故作訝異。
「喲?你什麼時候有這麼通透的思想覺悟了?」
許大茂頓時得意挺胸。
「哥,你可別小看我!」
「老話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早就不一樣了!」
何雨柱淡淡調侃。
「行啊,看來你真能讓我刮目相看了。」
「嘿嘿,不瞞你說,我現在正在積極申請加入組織!」許大茂滿臉驕傲。
「可以,進步很快,值得誇獎。」何雨柱點頭讚許。
「那可不!這幾年干宣傳幹事,我可不是白混的!」
許大茂滿臉自得,隨即又有些糾結。
「哥,你說萬一那婁家姑娘長得絕頂漂亮呢?你就一點不心動?」何雨柱故意逗他。
許大茂滿臉不屑擺手。
「再漂亮也沒用!前程最重要!」
「我早些年上中學的時候,就見過一次。」
「胖乎乎的,根本入不了眼!」
何雨柱瞬間一臉黑線,無奈搖頭。
「你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
「女大十八變,這麼多年過去,模樣早就變了。」
「再變也是資本家出身!我絕不冒這個險!」
「我馬上就要往副科長位置沖了,半點風險都不能沾!」許大茂態度堅決。
何雨柱笑問。
「那你今天特意找我,到底想幹嘛?」
許大茂一臉苦惱。
「我娘性子執拗,肯定不會死心,還會繼續逼我相親。」
「我實在沒轍了,才來找你給我出出主意。」
何雨柱淡淡支招。
「那你找我也沒用。」
「唯一的辦法,就是你自己短期內趕緊定下一門正經親事。」
許大茂瞬間一臉鬱悶,忍不住怒罵賈家。
「都怪賈家那老虔婆!」
「到處散播我謠言、敗壞我名聲,現在媒婆見我都搖頭。」
「什麼吝嗇自私、見死不救的爛名聲,全扣我頭上了!」
「當初賈東旭那一頓,我還是揍得太輕了!」
何雨柱無奈勸導。
「你都把他揍得臥床一個多星期起不來了。」
「再下手重一點,咱們院裡直接就要吃席出事了。」
「那是他活該!替他那惡毒老娘還債!」許大茂憤憤不平。
「行了,嘴上收斂點,下次動手拿捏好分寸。」
「真打出人命官司,你自己也得栽進去。」何雨柱叮囑道。
「我曉得!輕重我心裡有數!」許大茂連忙應聲。
短暫沉默後,許大茂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問道。
「對了柱子哥,你那邊還能不能聯繫到外面的稀缺物資?」
「最近師父那邊的人,找了我好幾次打探消息了。」
何雨柱挑眉。
「怎麼?你小子最近缺錢花了?」
許大茂嘿嘿訕笑兩聲,滿臉不好意思。
「嘿嘿,最近相親應酬開銷確實有點大,手頭緊了點。」
何雨柱淡淡點頭應允。
「行,我抽空幫你問問看。」
「太好了!柱子哥仗義!來,咱哥倆走一個!」
許大茂心情大好,立刻舉杯敬酒。
幾杯烈酒下肚,許大茂很快喝得微醺上頭、滿臉通紅。
何雨柱酒量深厚、毫髮無損,全程清醒自在。
夜晚歸家,小滿見他小酌歸來,溫柔上前伺候洗漱。
輕聲好奇詢問晚間喝酒閒談的內容。
何雨柱簡單將許大茂相親糾結一事隨口告知。
小滿聽完溫柔一笑,主動開口提議。
「我們單位里好多溫柔和善的大姐。」
「品性端正、踏實能幹,都是好姑娘。」
「要是大茂兄弟不嫌棄,我可以幫他留意介紹一個。」
何雨柱順勢問道。
「那你以前的同學呢?有沒有適齡合適的?」
小滿微微遲疑。
「我的同學大多早早成家了。」
「沒結婚的寥寥無幾,還有很多畢業之後就離開四九城支援各地了。」
「我改天抽空問問看吧,能遇上合適的就幫他撮合撮合。」
「行,隨緣就好,不用刻意費心。」何雨柱淡淡應聲。
「嗯。」小滿乖巧點頭。
夜深人靜,屋內燈火溫柔。
兩人收拾妥當準備歇息,小滿依偎在何雨柱懷中。
心底藏了許久的心事,終於輕聲問出。
「柱子哥,你說我們成親這麼久了,我肚子怎麼一直沒動靜?」
「要不要我改天單獨去醫院檢查看看?」
何雨柱輕輕撫摸她的髮絲,溫柔開口。
「不用你一個人去。」
「改天我抽空,咱們夫妻倆一起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小滿微微驚訝。
「啊?你也要去?」
「不然呢?夫妻之事,本就是兩個人的事。」
「要查就一起查,看看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何雨柱認真道。
小滿原本還想著讓何雨水陪同自己前去。
聽到丈夫執意陪同,心底瞬間暖意滿滿,乖巧應聲。
「哦,好吧。」
數日之後,兩人抽空一同前往醫院做全面體檢。
也直到此刻,小滿才徹底明白。
為何何雨柱執意要一同前來檢查,不肯讓她獨自就醫。
全套檢查結束,醫生給出結果:夫妻二人身體全無半點問題。
體質健康、機能完好,完全具備孕育子嗣的條件。
同時醫生細心科普,告知了小滿安全期、備孕規律等常識。
小滿牢牢記在心底,認認真真記下每一句叮囑。
成婚許久,全家上下看似無人提及子嗣之事。
可小滿心思細膩,心底清楚。
老人、家人、鄰里,所有人都默默期盼著何家添丁。
如今確認夫妻二人身體康健、毫無隱疾。
懸在心頭的大石徹底落地。
只需放平心態,遵循醫囑、順其自然,靜待佳音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