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輕揚,念力如絲,托起巨木直奔谷外空地。
嗤!嗤!嗤!
電光石火之間——
李寒衣拔劍出鞘,鐵馬冰河寒光迸濺,劍鋒連點,快若驚鴻!
一息三斬,十息九痕,劍氣所過之處,木屑紛飛如雪。
不過幾個呼吸,一段長近二十丈、徑逾一米的赤金樹心,已被她乾淨利落地剖了出來!
樹心乍現,濃烈的生命氣息轟然漫溢,草木瘋長,連空氣都泛起淡淡暖光……
「讓我來搭把手!」
「我也試試手感!」
不多時,喬晶晶與朱竹清也挽袖上前,各展所長,或削或磨,配合得天衣無縫。
眾女忙得熱火朝天,天色卻悄然由青轉灰,暮色漸染山巒。
林泉身影一晃,無聲無息遁回主世界。
沒過多久,他又提著食盒踏風而歸,步履輕快。
「歇會兒吧!飯菜備好了,大伙兒先墊墊肚子,鬆快鬆快筋骨……」
他一邊招呼,一邊抬手揮灑——
鏡中空間應聲開啟,熱騰騰的飯菜、青瓷碗碟、楠木矮桌、蒲團軟墊,一樣樣穩穩落在眾人面前。
待眾女紛紛落座,林泉目光一轉,溫聲望向獨孤博祖孫:
「二位若不嫌棄,不如一道用些?粗茶淡飯,聊表心意。」
祖孫二人相視一眼,眸中微光閃動。
「爺爺……」
獨孤雁悄悄拽了拽獨孤博的袖角,指尖微緊,似有千言萬語卡在喉頭。
可話還沒出口,獨孤博已一把攥住她手腕,毫不遲疑地將她按坐在石凳上。
此前幾番交道打下來,再細察林泉一行人的舉動——不搶不奪、不逼不壓,只圍著陰陽兩儀眼細細盤查、小心採摘。
老毒物心裡頓時透亮:他們圖的,正是這方寶地里那些他叫不出名、辨不出性、連見都沒見過的奇花異草。
更清楚的是,只要他祖孫倆安分守己,不伸手、不攔路、不生事,林泉壓根懶得搭理他們!
何況眼下,他二人的命脈早已攥在人家掌心——真要動手,何須費這唇舌?早一掌拍碎骨頭了!
所以此刻,獨孤博脊背挺得筆直,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見他如此自然熟稔,拉著孫女落座如回自家廳堂,林泉先是一怔,眉梢微揚,隨即笑意浮上眼角,溫潤又利落。
他也沒多客套,抬手一引,眾人便圍坐開吃喝起來。
酒足飯飽後,各忙各的:有人劈木刨槽,有人默記口訣,有人反覆推演運功路線……
三天眨眼即過。其間,林泉偶爾抽身回主世界一趟;其餘人——李寒衣四女、獨孤博祖孫,始終未離山谷半步。
那截三萬年樹心,早已被削刨打磨成大小不一的木匣。
匣子粗朴,邊角未加雕琢,甚至還有幾道毛刺,但材質本身便非凡品,粗糲中自有一股沉厚韌勁,用起來穩當得很。
一株株王語嫣認得的仙草,連同藥齡逾萬年的靈株,全被她親手採下,輕輕一拂,便收進鏡中空間。
而這三天裡,在王語嫣手把手指點下,獨孤博與獨孤雁終於磕磕絆絆,踏進了《五毒經》的門檻。
剛入門檻,變化便悄然浮現——
那些早已滲入骨血、與魂力盤根錯節的毒素,竟開始鬆動、剝離,絲絲縷縷游出經脈,匯入丹田那枚墨色毒丹之中,如歸巢之鳥。
獨孤雁更輕巧些:她本就中毒淺,入門當日,指尖便能微微凝起一絲青霧,隨心而動。
照這般進度,短則數月,長則一兩年,體內餘毒非但再不反噬,反倒會成為她催動魂力時最鋒利的一把刃。
越練越深,越悟越明……
獨孤博心底那點疑惑,也一日比一日沉實:這群人,到底從哪來?為何懂此等古法?又怎敢如此從容取走冰火兩儀眼的精華?
眼見滿谷靈卉只剩光禿禿的根茬與埋進土裡的種子,他喉結上下一滾,終是按捺不住,低聲道:「你們……要走了?」
林泉坦然頷首:「東西齊了,答應你的,也做到了。」
「往後只需依著語嫣所授,日日勤修,步步踏實——」
「毒,不再是枷鎖,而是你們的骨、你們的血、你們的底氣。」
話音一頓,他心念微動,四個木匣已穩穩浮於掌心。
「老前輩,雁子姑娘,這份心意,專為你們備下。」
話音未落,腕子一抖——
四隻木匣破空而出,劃出四道沉穩弧線,直直飛向獨孤博身前。
他伸手一抄,穩穩接住,掀蓋便看。
兩隻匣中,靜靜臥著兩株異草:通體泛銀,葉脈蜿蜒如游龍,隱隱透出金鱗般的光澤;
另兩隻匣里,則躺著兩枚拳頭大的果子,表皮皺縮虬結,層層疊疊,活像裹著一身蒼勁龍鱗的地瓜。
目光掠過草與果,獨孤博眉頭微蹙:「這……」
「地龍金瓜,萬年龍血草。」
「你們祖孫倆,各得一枚地龍金瓜,各配一株萬年龍血草……」
「這兩樣至寶,足可催動武魂躍升蛻變!」
話音未落,還不等獨孤博爺孫開口,林泉手腕一翻,掌心已托出兩枚幽光流轉的晶核。「再加這兩枚淬體晶核——洗筋伐髓、重塑根骨,不是虛言。」
「不過頭回吞服,滋味嘛……稍有幾分鑽心刺骨。」
「吃不吃,全在你們自己拿主意。」
先是一人雙寶,直指武魂躍階!
轉眼又是兩枚奇晶,專攻筋骨重鑄、脫胎換骨!
「我來!」
獨孤博眸光一閃,毫不猶豫抓起一枚晶核,仰頭吞下。
林泉剛啟唇想提醒什麼,卻見他已動作利落。
一旁,喬晶晶四女相視一笑,唇角悄然上揚;連素來冷峻的李寒衣,眉梢也微不可察地挑了一挑。
別看她當初吞晶時面不改色,實則只有自己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哪怕只是最低階的1級晶核,其沖刷之烈,也似萬針攢刺、蟻群噬肉,痛得人骨頭縫裡都在發顫!
在眾人靜默注視下,晶核之力緩緩蒸騰而起。
獨孤博臉色驟然一僵,呼吸猛地一窒。
才幾個喘息工夫,整張臉已擰作一團,額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接連滾落……
「爺爺!」
獨孤雁心頭一緊,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