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泉一點頭,心神微動——
唰!
三人身形如墨滴入水,剎那消隱於莊園之中。
再睜眼,已是南鑼鼓巷96號院青磚灰瓦之下。
從元氣奔涌如潮的武魂界,驟然跌入靈氣稀薄得近乎真空的主世界,三人脊背本能一繃,喉間泛起一絲滯澀。
數息之後,呼吸才重新沉穩下來。
而那曾如山嶽壓頂、時刻鉗制著魂力運轉的無形桎梏……
此刻,徹徹底底,煙消雲散!
主世界雖難修行,卻奇異地容得下一切異界之力——
武俠的真氣、武魂的魂力、末世的異能……皆如魚歸海,毫無滯礙。
林泉抬眼看了看天色,又掃過王語嫣與朱竹清身上還帶著異界風霜的衣飾,嘴角一揚,笑意悄然浮上眉梢:
走,先去收拾收拾……
嘩啦——
林泉一步上前,手臂自然一攬,輕輕環住王語嫣和朱竹清纖細的腰身。
剎那間,兩女臉頰齊齊飛起兩抹胭脂色,耳根都染上了薄紅。可誰也沒退開半步,反而身子微微一軟,順勢依進他懷裡,像春藤繞樹,無聲又篤定。
兩個時辰,竟在水聲、笑語與衣料窸窣間悄然滑過……
等三人整裝完畢,換上這方天地里最尋常的素色長衫與改良旗袍,縱然布料略顯陳舊、款式稍帶年代感,卻壓不住骨子裡透出的清絕風華——眉是遠山含黛,眼是秋水映星,連發梢都泛著光。
「走,好久沒踏出門了……」
「今兒索性逛個痛快!」
剛踏出南鑼鼓巷青磚門樓,三人身影便如入畫中:一男挺拔如松,二女明艷似霞,一個溫婉如詩,一個冷冽如刃。
所經之處,行人腳步不由慢下,目光追著他們游移——茶攤老漢忘了掀蓋,賣糖葫蘆的小哥停了吆喝,連胡同口蹲著的貓都直起身子,歪頭凝望。
林泉抬眼掃過四周,忍不住搖頭輕笑,側身朝王語嫣和朱竹清挑了挑眉,低聲道:
「嘖……往後出門,怕真得學點遮臉的本事了。」
兩女相視一笑,朱竹清指尖點了點下巴,王語嫣則輕輕頷首:「是該留心些。」
真不是誇張——
若在突破先天之前,他們不過是一群模樣周正的普通人;可如今筋骨重鑄、氣韻升華,舉手投足皆自帶清輝,容顏更是被天地靈氣反覆濯洗過一般。往人堆里一站,活脫脫是雪地里燃起的一簇火,想不被看見都難!
林泉不再多言,牽起兩人手腕,腳步一轉,徑直往東邊去了。
不多時,三道身影已停在一家朱漆匾額的綢緞鋪前——
「雪茹姐姐的店……」
「咱們進去瞧瞧?」
話音未落,兩雙眼睛已齊刷刷望向林泉。
他怔了怔,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心口。
對了——那日陳雪茹送喬晶晶她們的成衣上門,他隨口應下的登門致謝,竟一直擱在腦後……
「唉……」
一聲輕嘆剛出口,又迅速收住。
躲?何必。
他眸光一沉,隨即點頭:「既然到了,那就進去坐坐。」
唰——
三人掀簾而入。
店裡正忙活的兩位夥計聞聲抬頭,目光撞上林泉三人,手裡的布匹差點滑落;幾個挑料子的客人也紛紛駐足,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攏,有人端著茶盞僵在半空。
其中一個夥計喉結一滾,結結巴巴朝裡屋喊:
「老、老闆!人來了!」
話音未落,一陣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雪茹穿著墨藍繡玉蘭的旗袍,裙擺微揚,從內堂快步迎出。初見三人,她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錯愕;可只一息之間,笑意便如春水破冰,漫上眉梢眼角:
「林泉!竹清妹妹!快請進——」
她熱情迎上,待目光落在王語嫣身上,呼吸微滯,指尖無意識撫了撫袖口,才壓下心頭那一瞬的驚艷,笑意更深幾分:
「這位妹妹是……?」
不等林泉開口,王語嫣已盈盈上前半步,唇角微揚,聲音如清泉擊石:
「雪茹姐姐好,我是王語嫣。」
「久仰您人比花嬌、手比雲巧,今日親眼得見,才知傳言不及真容三分。」
王語嫣話音剛落,陳雪茹立刻堆起笑意,客套得滴水不漏。
兩人你來我往,言辭溫軟,字字熨帖,卻像隔著一層薄紗,熱絡里透著疏離。
林泉與朱竹清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倦意——那不是厭煩,而是心照不宣的疲憊。
論相貌,陳雪茹別提跟王語嫣比;就算拉上喬晶晶、朱竹清,再添個剛立下契約的李寒衣,她也難占上風。王語嫣那張臉,是四人中最挑不出瑕疵的,明艷得近乎鋒利,又溫潤得恰到好處。
既非容顏,也非身段,而是骨子裡漫出來的那股子勾魂攝魄的韻致!
天生媚骨!
這四個字,落在她身上,半點不虛。
一抬眼、一轉身、甚至指尖輕拂袖口的動作,都像裹著蜜糖的鉤子,悄無聲息就把人的視線牢牢釘住。
寒暄甫畢,陳雪茹已利落地為林泉三人各斟一杯咖啡,杯沿還泛著細密熱氣。她旋即抬眸,目光穩穩落在林泉臉上,聲音柔中帶韌:
「不知林公子今日登門,有何指教?」
原本只伴著他左右的,是喬晶晶與朱竹清。
如今又添了個王語嫣——尤其那張臉,清絕如畫,連陳雪茹心頭都悄悄泛起一絲酸澀的漣漪。
林泉迎上她的視線,沒兜圈子,直截了當開口:
「帶語嫣和竹清過來,一是捧你生意,二是請你吃頓便飯——陳老闆賞不賞這個臉?」
陳雪茹心底倏然一亮,面上卻只輕輕一笑:「這話可是您親口說的請客……」
話音未落,她已挽起王語嫣與朱竹清的手腕,引著二人走向試衣間:「先給語嫣妹妹、竹清妹妹量身,好趕製新衣。」
輪到朱竹清時,她指尖搭上對方腰線,目光掃過那流暢緊實的肩背線條,喉頭微動,笑意淡了一瞬。
越比越心虛——王語嫣勝在天工雕琢,朱竹清贏在渾然天成,而她自己……
難怪自己主動示好多次,林泉始終不冷不熱。
可哪怕如此,她仍攥著那點不甘,不肯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