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庫存全搬上來了,攏共一萬出頭,幾天下來,早被她打得一粒不剩。
「等我歇口氣,殺鷹給你用。」
「謝了。」她蹲到他身前,背對著風,發梢擦過他小臂。
「你這麼蹲著……擋我視線了。」他身子一僵,伏低肩膀,槍口卻沒偏半分,繼續點射。
子彈破空,喪屍栽倒。
殺鷹射程兩百米,底下屍群擠得肩貼肩,連轉身都難。
他掃了眼樓下堆疊如山的屍骸,槍口緩緩抬起……
瞄向更遠些、還在晃悠的幾隻。
十幾公里外,馬風和李曉龍正一刀一個,劈開撲來的喪屍。
豬隊友倒下後,兩人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
馬風從小愛練武,拳腳底子紮實;後來用積分強化過身體,如今力氣、反應、耐力都比當年巔峰時還強一截。
李曉龍則是個天生的格鬥瘋子……沒花一分積分加屬性,單憑本能和經驗,出手就見血,動作快得連殘影都難捉摸。
「龍哥,接下來往哪兒走?」馬風抹了把汗,刀尖垂地,喘了口氣。
「耗下去不是事兒。」李曉龍收刀入鞘,目光掃過遠處一棟廠房,「先找個能喘氣的地兒。」
「那兒……」馬風抬手一指那棟三層舊工廠,「樓頂沒門沒窗,喪屍上不去。咱們上去歇會兒,順手翻點吃的。」
「行。」李曉龍點頭,腳步沒停。
谷刢
嘴皮子利索的馬風,三兩句就把李曉龍攏成了搭檔。
林泉雙手發麻,把沙鷹往宋淑兒手裡一塞。
自己退到邊角,接連打出二十七個火球……炸的炸、燒的燒,幾百具喪屍頃刻間癱成焦炭。
站了一小時三體式,又打了三四趟五行拳,呼吸沉穩如鍾。
回帳篷倒頭就睡,嘴角還帶著點笑意。
宋淑兒攥著沙鷹,每隔幾秒扣一次扳機。
槍口一跳,肩膀就震得發麻;準頭早飛了,十槍里勉強碰到一個,全靠運氣。
林泉睡足六個多小時,翻身坐起,拎桶水洗了臉,啃了兩塊壓縮餅乾。
槍響、屍臭、嘶吼……全當背景音,照睡不誤。
「泉哥,我眯一會兒。」宋淑兒揉揉眼,笑著把槍遞過來。
林泉接過去,抬手就是一槍,喪屍腦殼應聲爆開。
心裡盤算著:任務一結束,先攢夠積分,把屬性提上去。
零階時,十點積分就能加一點……往後越漲越狠,可眼下不愁。
雜念一甩,他全神貫注盯住樓下。
右手酸了換左手,左手僵了換右手,手指磨得發燙,槍托都沁出汗。
九千多隻喪屍倒下時,宋淑兒剛揉著手腕走過來。林泉把槍塞給她,轉身又甩出二十多個火球……火光騰起,樓下屍堆噼啪作響,黑煙混著焦糊味直往上竄。
喪屍身上那點布料、塑料、頭髮……沾火就燃。
把沙鷹交給宋淑兒,本就是最省力的法子……她打不准,但只要槍響,底下那些東西就聚不散;真讓她歇著,人一走,喪屍立馬四散跑光。
「要是弄幾桶汽油往下潑,再點一把火……嘖,算了。幾個鐘頭進帳一萬二,夠實在。」
他灌了兩口啤酒,嚼完最後一口乾糧,踱到角落鬆了松筋骨,再繞到宋淑兒身後。
教她壓腕、調息、盯靶心,順手幫她校了校槍托位置;話不多,但句句踩在點上。
練武也是漲屬性的路子……功法一破境,氣血、筋骨、感知,哪樣不跟著往上躥?
他現在只有一股子氣血之力,粗而烈,尚未成形。
更高階的武道法門,能凝內力、煉真氣;形意五行拳看著老派,可練到深處,氣血滾燙如熔爐,自然化罡。
主神說過,罡氣之威,不輸先天真氣。
他低頭瞥了眼面板:
「身體:199,靈魂:279,能量:126。」
嘴角微揚。
「身體卡頂了,能量還差七十三點。」
宋淑兒剛把槍遞來,他順勢接過,抬臂便射。
兩人輪著守、輪著歇,閒時聊幾句,餓了分口乾糧,渴了碰瓶水……話不多,卻從不冷場。
日子一天天過去,樓下喪屍越打越稀,越堆越矮。
離任務截止還剩三天時,最後一具還能動的喪屍,被林泉一槍掀了天靈蓋。
宋淑兒積分:一萬八千三百二十一。
林泉積分:二十三萬五千七百零四。
「我先下去。」他說。
「泉哥,慢點。」她點頭,握緊了腰間的刀。
他身上那件一百積分換來的防彈背心,刀砍不穿,咬不透;手裡有刀有槍,腳下有繩有火……這世上的喪屍,想碰他衣角都難。
順著繩子滑落,超市大門洞開,裡頭黑壓壓全是晃動的影子。
他朝宋淑兒打了個手勢,等她落地站穩,才抬槍對準門口。
砰!砰!砰!
槍聲一響,喪屍像聞著腥味的蒼蠅,嘩啦啦從貨架縫、冰櫃後、樓梯拐角往外涌。
宋淑兒貼牆站定,眼睛掃左、掃右、掃後……耳朵聽著動靜,手指搭在扳機上。
林泉槍槍爆頭,屍體一具疊一具,堵得門口只剩條縫。
火球甩進去,一樓瞬間亮堂起來……貨架、紙箱、塑料包裝……全著了。火苗舔著喪屍衣領,燒得噼啪亂響。
積分數字跳得歡快,他收槍轉身:「走。」
附近活物,要麼早被引走,要麼燒死在裡頭,要麼……就躺在他們腳邊,一動不動。
街道上散落著翻倒的車輛,血痕拖得老長,橫豎交錯。
林泉抬手一揚,火球轟進超市門面,玻璃炸裂,貨架坍塌,火光沖天……主神面板一閃:【積分+32780】。
他挑了處還算完好的公寓樓落腳,和蘇盲、金腥他們一起收拾屋子、輪流洗澡、按計劃鍛鍊、定時休息。
任務欄彈出提示:「生存任務·完成」,又加了一千分。
回到主神空間,林泉嘴角一扯,沒笑出聲,隻眼尾往上挑了挑。
李小川和杜墳澤不在了。蘇盲、金腥、李曉龍、宋淑兒、馬風都站在原地,各自擦汗、喝水、擰瓶蓋,像剛收工的鄰居。
「二十七萬七千六百三十二。」林泉默念一遍,舌尖抵了抵後槽牙,「頭一回見這麼多。」
「五萬,就能走。」他頓了頓,又自己接上,「可真走了,就再也進不來了。」
他盯著主神光屏,沒眨眼。那些還沒露頭的狠角色,遲早會把路踩實……等哪天有人踏著雷火回來,現實世界裡沒後台、沒靠山、沒底牌的普通人,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他轉身進了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