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場掏出手機,撥通渝州老家的號碼,聲音里壓不住笑意:「爸,媽,我……通過初檢了。」
要是沒被錄取,他只能回渝州去。
粵府開銷太大,家裡那點積蓄,撐不了多久。
大學四年,林泉靠兼職把生活費全掙了出來。
「再過一陣子,就能進部隊了。」
他心裡一熱,腳步輕快地往學校走。
「咦,那倆人怎麼瞧著這麼面熟?」
「蔣小魚、龍百川……火藍刀鋒?」
遠處站著個中年軍官和一個年輕兵,林泉腦中一閃……自己竟穿進了《火藍刀鋒》里。
「我報的是海軍,搞不好真要跟蔣小魚一個鍋里吃飯。」
回到粵府外語學院宿舍,他立馬動手收拾行李。
用不上的東西,全搬出去扔掉;
能換錢的,一律低價出售。
在家待了幾天,他又搭車重返粵府。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新兵連頭七天最難熬。」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這套嶄新的軍裝,胸口一挺,底氣足了三分。
睡了一覺,第二天清早,訓練正式開始。
他體能比常人強些,倒沒覺得吃力。
「這兒講實力,想進獸營、上海訓場,光靠底子不夠,還得拼。」
「就算當不上軍官,士官也得爭一把。」
「要是真干成士官,爸媽臉上肯定有光。」
每天操課一結束,他就獨自加練。
身體是比一般人好,但也就那樣……
部隊裡全是硬茬,老兵里隨便拉一個,耐力、爆發、反應都甩他幾條街;
特種兵更不用提,那是另一層境界。
「呼……吸……呼……吸……」
繞著操場跑圈時,他按固定節奏調息。
「兄弟,你不喘?」旁邊一個新兵抹了把汗,直咧嘴。
「想站前排,就得在背後多流汗。」
「不是我不練,是真跟不上你這勁兒。」
「力氣是掄出來的,速度是跑出來的,躺著啥也長不了。」
「等我緩三天,跟你一塊兒加。」
躺下就睡,一覺到凌晨四點半。
翻身坐起,被子疊得稜角分明,簡單洗漱,轉身又奔操場。
日子一天天過去,新兵連的日子,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進了獸營,林泉跟魯炎、張沖、阿甘分到同一班。
「外語天才?」魯炎笑著伸出手。
「游泳天才。」林泉伸手一握。
粵府外語學院裡,他四門外語門門過硬,是校里有名的「活字典」;
魯炎呢,大學生游泳賽連拿三屆冠軍,海報貼滿泳池邊。
「啥時候到的?」魯炎問。
「剛下車。」林泉笑道。
「你這本事,不去干翻譯,圖啥?」
「你不也撂下泳鏡,來這兒曬黑了?」林泉反手一推。
外院每年畢業生一堆,女生出路寬,尤其長得周正的,簡歷投出去基本就有人約。
「你們認識?」阿甘插話。
「聽過名號。」魯炎點頭。
「見過照片。」林泉接得乾脆。
「你見過我照片?」魯炎一愣。
「我們系女生聊你,比聊期末考還勤。」林泉挑眉一笑。
魯炎撓撓後頸,有點不好意思,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哪怕他女朋友還在微信上發著晚安。
獸營第一天沒訓練任務。
鋪好床,一身迷彩的林泉直奔食堂吃了午飯。
歇了會兒,沿著營區主道慢跑兩圈。
這兒不講資歷,只認拳頭……想往上走,就得往前沖。
晚飯後,他獨自進了室內泳池,練潛水。
深吸幾口氣,瞄了眼腕錶,一頭扎進水裡。
沉在池底,他逼自己放空,像塊石頭,不思不想。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破水而出,大口喘氣,肺葉火燒火燎地脹著。
「三十分鐘……比蔣小魚多出十二分鐘。」
能在水下憋滿十分鐘的,已是鳳毛麟角;
蔣小魚十八分鐘,靠的是天生肺活量;
林泉練了兩年多精氣神呼吸法,加上日日苦練,才攢出這三十分鐘。
「入伍之後,這法子見效快了十倍不止。」
「原來耗盡體力,反倒催得它長進?」
歇了幾分鐘,他再次潛下去。
力氣是砸出來的,速度是磨出來的。
最早練憋氣,用臉盆盛水,八十幾秒就嗆得直咳;
如今整個人浸在水裡,三十分鐘,穩穩噹噹。
這份本事,一半靠攻法,一半靠咬牙撐下來的每一秒。
班長八郎推開宿舍門,掃了一圈:「人呢?少一個?」
「林泉跑步去了。」魯炎隨口答。
「跑步?」八郎一怔。
「下午我就見他在路上跑。」魯炎說。
「我也看見了。」阿甘點頭附和。
八郎離開宿舍,四下尋了一圈,沒見林泉人影。
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室內泳池,他腳步一轉,推門走了進去。
池水幽藍,林泉正坐在池底,脊背挺直,雙手擱在膝上,像塊沉靜的石頭。
八郎抬腕看了眼表,沒出聲,只在一旁長椅上坐下。
「五分鐘了,還穩得住……底子不賴。」
「十分鐘……怎麼還不上來?」
「手在動,呼吸節奏沒亂,再看看。」
「二十分鐘?真能憋這麼久?」
又過兩分多鐘,水面「嘩啦」一聲破開,林泉探出頭,猛吸幾口氣,胸膛起伏得厲害。
「底下待了多久?」八郎問。
「三十分鐘二十七秒。」林泉抹了把臉,低頭瞥了眼腕錶。
八郎一怔:「你能憋半點?」
「班長不信?你掐表。」林泉話音剛落,腳尖一蹬,人已沒入水中。
八郎盯住錶盤,指針無聲爬行。半小時過去,他眼皮都沒眨一下。
池底,林泉喉頭髮緊、耳膜嗡鳴,四肢發沉,可就在那根弦將斷未斷時,渾身驟然一松……像有股熱流沖開了什麼,難受勁兒一下子沒了。
他再沉下去,又多撐了五分鐘左右。
「三十五分二十一秒。」八郎報出數字,聲音有點干。
「班長,我先去沖個澡,睡覺了。」林泉拎起毛巾和換洗衣物,轉身就走。
熱水衝掉一身汗鹼,衣服搓洗乾淨,回宿舍倒頭就睡。哨聲一響,他彈坐起來,抓起迷彩服往身上套,鞋帶都顧不上繫緊,一路小跑奔向集合點。
上午訓練收尾,八郎進了武鋼辦公室。
「啥事?」武鋼靠在椅子上,手裡攥著支筆。
「總教官,碰上個怪才。」
「哦?哪路怪才?」
「您信不信……咱們獸營里,有人能在水下閉氣三十多分鐘?」
火藍刀鋒的教官們,沒那麼板著臉。武鋼、龍百川、向羽、八郎,都是實打實的兵,有脾氣,有血性,也有笑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