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兩三天，不少外地人臨走前專程來買，拎著真空包裝就上車。
這名字早就在鎮上叫響了，連鄰鄉也有人打聽。
原本打算要一萬，林泉琢磨片刻，改口五千。
商標註冊花過錢、耗過工夫，哪能白送？
這四個字的名氣，是他一鍋一鍋熬出來的。
師徒一場，每人收五千炎黃幣，公道。
十個徒弟互相看了看，沒多猶豫，各自取了五千塊來。
林泉到帳五萬，當晚又請大伙兒吃了頓好的。
第二天清早，店門口貼出新告示：收徒。
「小老闆，你那十位徒弟散啦？」
「都學會了，正尋鋪面準備開店呢。」
「幾天就出師？」
「學費一萬，早點教會，我好騰出手教下一批。」
「小老闆，該不會藏了半招吧？」
「我要是留一手，往後誰還信我？」
「真一周就能上手？」
「三天摸清門道，剩下四天，就是練熟、練穩。」
「學費能少點不？」
「一萬打底。想掛『川香滷鵝』的牌子，另加五千。」
「這不等於加盟？」
「加盟是年年交錢，我這兒……牌子只賣一次，五千塊，清清楚楚。」
「加起來一萬五，倒也值。」
「餐飲這行，塌不了台。像我這樣沒文憑、沒門路的，也就靠這個吃飯。」
「聽說重生前乾股市的，有的一夜暴富，有的虧得連褲衩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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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行情人人都盯著，誰也沒法提前商量好漲跌。」
「真羨慕那些搶注歌名、劇本、GG語的，躺著都能收錢。」
「世上沒捷徑，踏實熬出來的，才壓得住秤。」
還沒到中午十二點，第二輪十個徒弟就湊齊了。
全是附近廠里上班的，最小二十五，最大三十六。
想法都很實在：學會這口滷鵝手藝，回家租個門面，立馬開張。
怕滷鵝賣不動？那就改開麵館……滷汁調湯，麵條照樣香得讓人舔碗。
浙府這邊，人均月工資一千上下，一萬塊不算小數目，也不算天價。
為啥有人肯掏？就為親眼看見：他店裡每天一百多隻鵝進進出出，賺的錢，比廠里干仨月還多。
誰沒做過老闆夢？
廠里上班，班組長一句話，就得把腰彎下去。
趕上廠子資金周轉不靈，工資拖一兩個月，太尋常了。
「收徒弟，掛招牌，進帳二十四萬八千。」
林泉教得實誠，十個徒弟學得紮實，本子上密密麻麻記滿了要點。
不到兩天，該懂的都懂了，該會的都會了。
店裡多了這十個人，林泉手上活兒輕得幾乎沒得干。
清理鮮鵝？徒弟們上手就來。
掃地拖地？他嘴一張，人就到位。
他往店門口一靠，叼著煙，神情鬆快，煙霧緩緩吐出來。
「這樹擋了半塊招牌，要是沒了它……」
他伸手搭在樹幹上，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
一股熱流猛地竄進身體。
眨眼工夫，樹葉簌簌發黃、飄落。
林泉一激靈，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再抬頭，那棵大樹枝頭已禿了一小片，葉子掉得七零八落。
「邪門。」
「剛才……真有東西衝進我身子？」
「重生回來，真帶點啥？系統？異能？還是碰巧？」
他左右掃了一眼，沒人注意，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晚上六點，滷鵝賣完，衛生收拾利索，他請十個徒弟吃了頓飯。
結完帳，送走人，他折返回店門口，抬手又按住樹幹，心念一動……
熱流再次湧來。
「能吸樹的勁兒？還是所有活物的？」
念頭剛起，他試著把那股熱乎勁兒往回推。
樹梢上，幾片嫩芽竟隱隱冒了頭。
再一收，熱流又滾進自己體內。
他深吸一口氣，回家開門、關門、洗澡、換衣，倒頭睡到鬧鐘響。
第二天照常收錢、幹活、趕進度。
有個毛躁青年路過，腳癢踢了樹一腳。
「咔嚓！」一聲脆響，樹幹應聲而斷，轟然倒地。
周圍人全嚇了一跳。
那青年拔腿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二十幾分鐘後，幾個人過來查。
調了監控，來回看了幾遍，沒找出個所以然。
短短兩天，一棵好端端的大樹枯成這樣，街坊議論紛紛。
真動手的林泉面上不顯，被問起時只搖頭：「風大，根早空了。」
重生回二十年前，這點定力他還有。
眼下那些剛滿一歲多的孩子，不少都是重生來的。
本該上幼兒園的，一個沒去。
別說幼兒園教的，連小學課本、初中考卷、高中筆記，他們閉著眼都能背。
家長省心了，幼兒園卻撐不住……
沒人，就沒學費、沒園服費、沒雜七雜八的收費。
房租要交，老師工資要發，一家接一家關門歇業。
剛落地的嬰兒，十有八九是重生者。
不出意外，往後三年，幼兒園怕是招不滿一個班。
晚上八點，林泉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沿著公路慢慢溜達。
路邊的樹，挨棵摸過去，指尖微熱，每棵都抽一點生機。
「臉亮了，胳膊也沉了。」
「枯樹能返青，說明這勁兒真養人。」
「能吸，也能還……像借，也像還。」
他順手捉了只小蟲，捏得半死不活，往裡灌了一絲熱流。
蟲子抖了抖，活了。
他又試了一次，反著抽……蟲子僵直落地，再不動彈。
死物？碰了沒反應。
折騰一個多小時，他滿面輕鬆，踱步回家。
「卡里三十多萬，攢夠三千萬，回老家種地，圖個清靜。」
幾天後，第二批徒弟結業，他又收了五千塊招牌使用費。
第三批招收十個人，每人一萬學費。
附近廠子多，排隊報名的已過百。
「美味鴨脖」加盟費翻著漲，可論味道，真不如他這川香滷鵝實在。
林泉琢磨一晚，又添了個超大號不鏽鋼銅鍋。
一口鍋，一次燉一百二十來只鮮鵝。
如今店裡總共四口鍋：兩口特大號，兩口常規尺寸。
宰鵝、洗鵝、醃鵝，全交給徒弟。
每天清晨鬧鐘一響，他就開火燉鵝。
徒弟們一進門，立刻接手新到的鮮鵝，拾掇乾淨，整整齊齊碼進大冰櫃……留著明天早上用。
滷料，他從不隔夜，全是當天配、當場炒、當面下鍋。
「雞鴨鵝肉可以一塊鹵，味道壓得住。」
「別的食材別混進去，容易串味。」
「肥腸、豬心這些重口味的，單另起鍋。」
「有些料搭在一起，放一宿再吃，人吃了容易中毒，身子弱的扛不住。」
他教得敞亮，徒弟學得踏實，自己反倒清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