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本名李仁，是林泉唯一的供貨人……佐料、鮮鵝、雞蛋，全從他那兒走。林泉沒打算再找第二家，一家滷菜鋪子，一個靠得住的供應商，足夠了。偶爾去菜市場轉一圈，摸清滷鵝和調料的行情價，心裡就有數。
上午八點多，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推門進來。
「還沒出鍋。」林泉抬頭說。
「老闆，跟您學滷鵝，學費多少？」青年問。
「一萬。」林泉頓了頓，答得乾脆。
「太貴了，能少點不？」青年眼皮一跳。
「我用鮮鵝，一天掙一千多；換成凍鵝，一天能多賺七八百。開店才兩天，生意咋樣，你剛進門就看見了……一萬塊教真本事，還嫌貴？」林泉笑了笑。
開麵館的收徒弟，賣滷菜的帶學徒，本來就是正經路子。
「老闆，我也是川府人，咱算老鄉，打個折行不行？」青年試著壓價。
「八千。」林泉直接讓了兩成。
「我姓王，叫王川。今天就能交錢，馬上開始學嗎？」
「行。」林泉點頭，「我姓林，林泉。」
「師父！我這就取錢去！」王川轉身就走。
林泉順手去了隔壁列印店，趕印了一張告示：「收徒授技，學費一萬，包教滷鵝全套。」
貼在門口不到半小時，王川拎著一沓錢回來了。
點清數目、驗過成色，林泉開口：「現在有空，先認佐料。」
「這是桂皮，這是八角……」
王川一聽真教乾貨，心口一熱。
他是重生的，可這年頭，炎黃國里二十歲往上的人，誰不是帶著記憶重活一回？早習慣了。他在城郊廠里上三班倒，今天輪休，出門碰見這家滷鵝攤，香氣勾人、排隊排得老長，當場決定掏錢拜師……學會手藝，自己支個攤子，比幹流水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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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剛過，買滷鵝、滷蛋的客人陸續打聽：「真教啊？怎麼報？」
剛收下王川八千塊，林泉臉上帶笑。
八千是學費，另加一萬，才准掛「川香滷鵝」的牌子。
半隻、整隻賣得不多，倒是六塊錢一份的切塊滷鵝，從十一點起就沒斷過。
忙到十二點半，四十隻鵝全賣光了。
「小老闆，學費真是一萬？」又一個青年氣喘吁吁跑進來。
「一人一萬，包會。」林泉笑著點頭。
「我報！」對方立馬掏出一疊百元鈔票。
川香滷鵝火不火，他剛才在門外站了十分鐘就看明白了……一萬塊看著多，真學會了，半個月就能回本。
不到半小時，九個新徒弟湊齊。
林泉撕下門口那張告示，一邊滷鵝滷蛋，一邊帶人實操。
早教會十個，早騰出手收下一批。
「這種血塊，必須摳乾淨；鵝身上毛也得清利索……能拔的全拔，拔不淨的，燎一遍火。顧客眼尖，看見一根毛，整隻都不買了。」
十個徒弟上手，五十隻鵝眨眼收拾妥當。
留五隻備用，斬十隻，拌料裝盤。
「都去買個本子、一支筆，明天教熬滷汁。」
林泉拎著十一萬現金，步行到街角銀行存了款。
王川八千，其餘九人各一萬，零頭留店裡幾百塊周轉就夠了……錢堆太多，招眼又招賊。
「師父，聽說有人往滷水里加罌殼，香味特別沖？」
「想蹲局子，還是想罰到脫褲子？老實點。」
「師父，您這手藝，跟誰學的？」
「東方廚師學院學了半年，後來又跟幾位老師傅搭過灶台，反反覆覆試配方，才定下川香滷鵝這一味。別以為誰都像我，肯把底子兜給你聽？」
「東方廚師學院，真值得去？」
「還行，就是累。你們閒下來多練刀工……滷菜切不好看，客人第一眼就不想動筷。色香味形意，『形』字，分量不輕。」
下午四點多，一個徒弟管收錢，三個徒弟分裝切塊，五個徒弟站在旁邊盯動作、記手法。
林泉手起刀落，鵝肉應聲成片，快得幾乎帶風。
人進人出，滷鵝、滷蛋一筐筐見底。
剛過四點半，李仁拎著保溫箱進了店。
林泉取出五隻滷好的鵝，過秤、斬件、裝盒。
「東西我帶走，帳明天結。」李仁笑著拍拍箱子。
「嗯。」林泉應了一聲，五隻鵝才五百四十來塊。
他今兒在對方那兒，光買鵝就付了八千多。
一隻活鵝九斤上下，九塊錢一斤，一百隻就是八千出頭。
川香滷鵝的生意一天比一天旺，常趕不上趟。
不到六點半，六十隻滷鵝就賣光了，滷蛋也只剩三五個。
林泉揣上錢，鎖好店門，帶著十個徒弟往旁邊那家小館子走。
請徒弟們吃了頓熱乎飯，回店洗漱完，蹲在凳子上數錢，眉梢都帶著笑。
「今天九十隻滷鵝、三百多個滷蛋。明早鹵一百隻，下午歇著。」
「一萬多現金，又得跑趟銀行……這錢，還真不難掙。」
早上五點半，收鵝、過秤、算帳、付錢，林泉腳不沾地。
七點剛過，十個徒弟陸續到了。
人手齊整，一百隻鮮鵝沒多久就褪毛剖膛、收拾利落。
可頭回處理的鵝，有些角落沒刮淨，每隻再細清一遍，差不多一分鐘。
「記清楚：頭回下鹵鍋前……」
配方毫無保留，一股腦教下去。徒弟學得紮實，才有人肯上門交學費。
帶一個徒弟，實打實收一萬八，路子寬得很。
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你不教，別人照教不誤。
「川香滷鵝」四個字，他早註冊了。
老主顧買滷鵝，認準的就是他這個師父。
就算徒弟就近開攤，也搶不走他手裡這些熟客。
一百隻鵝下進鹵鍋，林泉順手給李仁撥了個電話。
一個多鐘頭後，李仁拖來兩百隻鮮鵝。
徒弟們全在店裡，林泉就拿實操當課堂，挨個指點怎麼剔油、掏腔、修邊。
清理好的鵝分裝進兩個冰櫃，碼得整整齊齊。
上午賣出五十幾隻滷鵝，下午又售出六十幾隻鮮鵝。
能放手讓徒弟乾的，絕不自己動手；不會的，他就站邊上手把手教。
活兒輕鬆了，每天進帳反倒多了。
現在日均賣一百二十隻滷鵝，營收一萬三左右，淨賺三千掛零。
王川他們學滿一周，便結業了。
林泉肯教，徒弟肯記，筆記密密麻麻，一周真夠用。
「師父，我能用『川香滷鵝』這牌子嗎？」王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