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發癢、嘴饞想加餐的工人,陸續圍攏過來。
開業送滷蛋,五毛一個,白撿的便宜,誰不順手拿一個?
半年苦功沒白費……他做的滷鵝,香得勾人,嚼著有勁,咸鮮回甘。
那些菸酒沒白花,幾位老師私下多教了他幾手。
他把不同師傅的方子揉在一起,反覆調、反覆試,總算搗鼓出自己滿意的滷水。
大家都是重生者,誰也不會傻到把壓箱底的全抖出來。
幾包煙、幾瓶酒換來的,不是秘方,是門檻;他明白,老師們更明白。
快到飯點,想加餐的人越來越多。
一人吃不完半隻鵝,就仨倆湊份兒。
工地上,大工日結兩三百,小工八九十;廠里上班,多數月入一千上下,好點的兩千出頭。
整隻鵝百來塊錢,半隻也就五十左右……一頓加餐的錢,值。
不到十二點半,十隻滷鵝賣得精光;一塊錢兩個的滷蛋,也只剩零星幾個。
「雞蛋兩毛一個,賣五毛,比滷鵝還搶手。」
林泉掏出手機,立馬訂貨:二十隻鵝,三百個蛋。
又添了個大冰櫃……今天剩的、還沒滷的,全塞進去,明兒接著用。
「晚上加餐的更多,推個六塊錢一份的套餐,說不定更對胃口。」
鵝煮透、泡足,下午五點剛過,人就開始上門了。
「老闆,六塊錢一份的滷鵝還有嗎?」
「就這些,三兩多點,價不變,還是十八一斤。」
「來一份滷鵝,再加兩個蛋。」
十隻鵝清空,一百個滷蛋只剩仨。
林泉掃完地、擦淨台面,拉下卷閘門。
出去吃了碗蓋澆飯,回到小屋,往床上一坐,掏出一疊鈔票,一張張數,嘴角一直往上翹。
「兩千一百三十四……賣二十隻鵝,鮮鵝成本一千五百五十,送八十個滷蛋,成本十六塊,房租扣三十五,水電煤加調料算五十,淨賺五百出頭?」
「一天五百多,一個月就是一萬五千掛零,還是開門做生意實在。」
洗完澡躺下,心滿意足地睡到鬧鐘響。
清晨五點多,他收進三十隻滷鵝、兩百來個雞蛋,又忙開了。
七點剛過,林泉關了店門,出門買了台冰櫃、一隻超大不鏽鋼桶。
那隻桶能裝十隻鵝。生意正旺,多備點貨,多賺點錢。
滷味靠泡,不再煮。三分靠燒,七分靠浸。
不到十一點,就有人上門買滷鵝。
「老闆,你家滷鵝真香,就是鹽重了點。」
「行,下次少放點鹽。」
他笑著應著,話是說了,心裡沒打算改。
人各口味不同,有人愛咸,有人喜淡。
挑著做,自然會漏掉一些人。
來回調味道,最後連老主顧都認不出原來那口兒,生意只會越做越薄。
道理簡單:方便麵尚且有香辣派、酸菜黨,哪能人人合口?
林泉想得明白……只要賣得動,就不動。
顧客提意見,聽著就好;要不要照辦?另說。
上午準備的二十隻滷鵝,一隻沒剩,全賣光了。
六塊錢一份,夠一個人墊墊肚子。
買半隻的不少,買一份的更多;整隻買走的,寥寥無幾。
下午照舊,他又備了三十隻滷鵝。
鮮鵝不夠,一個電話打給供貨商,半小時內就送到。
一斤滷鵝毛利約三塊六,一隻鵝鹵完約六斤。
他挑出三隻,剁成塊,拌好料,再浸進去。
還沒到五點,廠里上晚班的工人就陸續來了。
廠里伙食,白天比晚上強些。
白班坐辦公室的,都在食堂吃;夜班只剩幾個班組長,飯菜也跟著縮水。
白天飯難吃,白班的人嘴上不說,心裡早罵開了。
工人憋著不吭聲,其他人可沒那麼忍耐。
重生者也得吃飯。沒本錢,沒法單幹,怎麼辦?進廠唄。
知道未來十九年的事,就能躺著發財?根本沒這回事。
你清楚,我也清楚……該打卡的,還得打卡。
重生快九個月了,來錢快的路子,早被踩爛了。
牽一髮而動全身,何況是上億人一起回到二十年前?
最早一批股民,靠著記憶在股市撈了一筆;
有人搶注了本該屬於別人的歌名、商標、GG語;
不少人買了千度、企鵝、阿外的股票;
也有不少人嘀咕:這幾家,還能不能成氣候?
技術?二零年的手藝,你會的,別人也差不多會。
「我在某公司幹過什麼職、做過什麼項目……」……這話聽得耳朵起繭。
搶人的大戰打了三個多月,慢慢就歇了。
原定要進千度、企鵝、阿外的人,被別家高薪挖走;
灣積電原本的晶片產線骨幹,也被幾家新廠爭著搶走。
有些本該幾年、十幾年後才翻車的人,提前收手了;
本來要被間諜拉下水的,反手就把對方舉報了;
原本逃不掉的案子,有的當場落網,有的主動投案;
打算出國享清福的,補稅補得乾脆,直接留下不走了。
國外空氣甜不甜、自由不自由?重生前,他們早嘗過了。
八個多月過去,多數人已找到自己的位置;剩下那些,也認命了。
晚上七點,林泉鎖門掃地,拐進網吧隔壁的館子,要了一份回鍋肉蓋飯。
那家店從上午十點開到凌晨兩三點。
回到住處,他數錢時嘴角一直往上翹。
今天賣了五十隻滷鵝、兩百多個滷蛋。
「五千五百二十一……鵝的成本三千八百五十,雞蛋花了四十來塊,調料水電雜費扣一百,淨賺一千五百出頭?」
一隻活鵝九斤上下,鹵完只剩六斤左右。
手藝好,一斤留七兩;差些的,一斤只剩六兩。
別小看這一兩之差,攤到錢上,真不少。
滷鵝十八塊一斤,一兩就是一塊八。
一斤多留一兩,一隻鵝就多掙十塊左右。
一天五十隻,差的就是五百多。
「都說滷菜能賺一半,我怎麼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凍鵝便宜不少,要是改用凍鵝,利潤興許真能到一半。」
林泉打消了買凍鵝的念頭,往後只進鮮鵝。用不完的,直接塞進冰櫃,第二天接著用。
沖完熱水澡,換好衣服,他掏出手機撥號。
「李叔,明天一百隻鮮鵝,越早送到越好。」
「五點半準時到你店門口。多鹵五隻,我明晚請客。」
「成,給你留著。」
「還缺啥?」
「小蔥一斤,香果一斤……」
「記下了,明早一起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