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都變了調。
可張所長哪會輕易放過他?
看他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張所長也沒太用力。
打了幾下,就換了目標。
目光,落在了傻柱身上。
那眼神,像狼盯上了羊。
陰冷,貪婪,嗜血。
傻柱頓時渾身一抖。
像觸電一樣。
張所長對他,可就沒有半點手下留情了。
密集,兇狠。
每一鞭都帶著風聲。
傻柱終於撐不住了。
「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他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像一堆爛泥。
不停地求饒。
那股子渾不吝的勁兒,那股子自以為是的硬氣,早就被這一頓頓毒打,徹底打沒了。
打得乾乾淨淨。
現在支撐著他的,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死死咬著牙,沒有當場承認。
聾老太因為年紀太大,張所長怕一個不小心真給打死了,後面沒法錄口供。
對她反而手下留情了些。
可當她看到傻柱那副快撐不下去的模樣,心裡一急。
突然尖叫起來。
「你們這是刑訊逼供!是犯法的!」
聲音尖利得刺耳。
「明明就不是我們拿的,你們憑什麼這麼打人!太過分了!」
她惡狠狠地瞪著張所長和李建國。
渾濁的老眼裡,燃燒著憤怒的火苗。
那模樣,仿佛她才是天底下最無辜的受害者。
李建國看著她。
忽然笑了。
笑得很玩味。
像看一隻跳樑小丑。
「你騙傻子呢?」
聾老太一愣。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他媽騙誰呢?」
李建國慢悠悠地走近兩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說你們沒拿。那好,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拼命阻止我報警?」
他戲謔地看著她。
像看一隻掉進陷阱里還在掙扎的老鼠。
「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說不出來,那我懷疑你,就一點都沒懷疑錯。」
聾老太張了張嘴。
「我……我不是想……」
她想說,我不是想讓事情鬧大。
可話到嘴邊。
她突然愣住了。
是啊。
她為什麼不想讓事情鬧大?
如果不心虛,為什麼怕警察介入?
一股冷汗。
瞬間從她全身每一個毛孔里冒出來。
冰涼。
黏膩。
像毒蛇爬過。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那個看似聰明的決定,竟然給自己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一個深不見底的坑。
現在,她就站在坑邊。
找不到任何一塊可以踩的石頭。
「說不出來了?」
李建國嘴角的嘲諷越來越濃。
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轉過頭,看向傻柱。
「還有你。你為什麼一口咬定是棒梗乾的?還那麼積極地幫他定罪?」
聲音很輕。
卻像一把刀。
精準地捅進傻柱心裡最虛的地方。
傻柱也愣住了。
冷汗。
同樣從他額頭上冒了出來。
密密麻麻。
他以為自己那招禍水東引流玩得挺漂亮。
沒想到,在李建國眼裡,竟然到處都是窟窿。
到處都是破綻。
李建國沒再看他們。
目光掃過賈家的人。
「棒梗跑到我屋裡,不管怎麼說,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頓了頓。
「可一開口就拼命想把罪名往他頭上扣的傻柱,嫌疑比他更大。」
目光像兩把刀。
落在賈張氏和賈東旭身上。
「一個小孩子,摸進我房間,還那麼準確地找到了跟發動機有關的文件。如果說背後沒人教,沒人指使,打死我都不信。」
頓了頓。
「你們兩個,也很值得懷疑。」
賈張氏被他那眼神一掃,嚇得渾身一抖。
竟然「哇」地一聲又哭了出來。
嚎啕大哭。
像死了親爹一樣。
李建國嫌棄地移開目光。
太沒用了。
最後,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聾老太身上。
「不管什麼時候,總是第一個跳出來,想方設法阻止我的,是你。」
聲音很平靜。
卻像宣判。
「和傻柱、賈家、易中海關係都處得不錯的,也是你。」
頓了頓。
「怎麼看,你都是那個藏在幕後的黑手。你們說呢?」
最後一句,他問的是身後的張所長和楊廠長。
張所長立刻點頭。
點得像小雞啄米。
「沒錯!我現在覺得李主任說得太他媽對了!」
他一拍大腿。
「這聾老太家裡藏著那麼多大黃魚,本身就說不清楚!她的身份絕對有問題!要我說,她嫌疑最大,最可能是敵特!」
李建國淺淺一笑。
看向聾老太。
「聽見了嗎?聾老太。不是光我一個人這麼覺得。現在看起來,你的嫌疑最大。說,幕後的人,是不是你?」
聾老太渾身一抖。
隨即,她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她拼命搖頭。
搖得像撥浪鼓。
「我一個老太婆,大字都不識幾個,怎麼可能認識什麼發動機文件?這真的不是我乾的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可旁邊。
傻柱卻悄悄低下了頭。
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建國忽然冷哼一聲。
那一聲,像炸雷一樣在審訊室里炸開。
「你以為你說不是,就不是了?」
他猛地提高聲音。
「我看你就是幕後黑手!就是敵特!都他媽到現在了,還不說實話!」
聾老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喝嚇得渾身一哆嗦。
連呼吸都忘了。
整個人像一截枯木,瑟瑟發抖。
「還他媽不說是吧?」
李建國眼神一冷。
「不見棺材不掉淚。給我打!」
話音剛落。
張所長立刻獰笑著撲了上去。
他好久沒有這麼痛快地運動過了。
雖然累,但累得舒坦,累得心甘情願。
鞭子聲。
慘叫聲。
再次響徹整個審訊室。
聾老太這輩子都沒受過這麼大的罪。
這些年,她在這個四合院裡,仗著年紀大,仗著那點小聰明,高高在上慣了。
所有人都得讓著她,捧著她。
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打過?
她徹底崩潰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就要把實話全吐出來了。
可殘存的那一點點理智,死死地拽住了她。
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
說了就真的死定了!
她咬著牙。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繼續往外扔鍋。
第一個,當然是棒梗。
既然一開始就咬住了他,那就必須咬到底!
她疼得渾身抽搐。
卻還是扯著嗓子尖叫。
「不是我!是棒梗!就是他!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他就是那個小偷!」
一邊喊,一邊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角落裡縮成一團的棒梗。
「我看見過他進李家的門!不止一次!除了他還能有誰!」
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棒梗身上。
棒梗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