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聽到聾老太再次把屎盆子往他頭上扣,他再也忍不住。
「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悽慘又無助。
像被遺棄在荒野里的幼獸。
如果是不認識他的人,看到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恐怕都會忍不住同情他。
賈張氏看著聾老太還在拼命把鍋往自己孫子頭上砸,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炸了毛。
「你這個老不死的嫗婆!你還要不要臉!」
她尖聲咒罵。
聲音悽厲得刺耳。
「我家棒梗好好的,怎麼可能去偷什麼文件!你少在這兒放屁!」
罵完,她雙腿一軟。
又「撲通」一聲,朝李建國的方向跪了下去。
「李主任……真的不是棒梗啊……我孫子不可能拿什麼文件……真的不是他……求求你……求求你明察啊……」
她磕頭如搗蒜。
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
一聲接一聲。
李建國看著這齣鬧劇。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不管他偷的是什麼。」
聲音冰冷得像從冰窖里刮出來的風。
「既然敢進我的屋子,就該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這次槍斃的名單里,肯定有他一個。」
聽到「槍斃」兩個字。
賈東旭徹底瘋了。
他就這麼一個兒子!
現在他已經廢了,要是連兒子都沒了,他賈家就真的絕後了!
靠那兩個丫頭片子?
有個屁用!
他必須有個兒子!
他突然轉過頭。
像一條瘋狗一樣,死死盯著傻柱。
破口大罵。
「何雨柱!你他媽就是個畜生!明明是你偷的,你他媽往我兒子頭上栽贓!你不是人!你畜生都不如!」
他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那些污言穢語,從一個男人嘴裡噴出來,連旁邊聽的人都覺得不堪入耳。
看著他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怪異。
就沒見過這麼會罵人的男人。
簡直比潑婦還潑婦。
審了這麼久,李建國也累了。
他冷冷掃了這些人一眼。
懶得再看他們狗咬狗。
既然都不想承認,那就成全他們。
一起下地獄吧。
到了陰曹地府,讓他們自己慢慢掰扯去。
他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脖子。
看向張所長。
「張所長,累了半天了,咱們出去透口氣?」
張所長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
點點頭。
「行,確實累了。」
兩人說著,就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李建國忽然停下腳步。
回過頭。
對著裡面那幾個警察,他微微一笑。
聲音很輕。
「繼續審,別停。」
幾個警察立刻會意。
紛紛笑了起來。
「放心吧李主任,這可是咱們的拿手好戲!」
「您就瞧好吧!」
「難得碰到能這麼敞開了審的犯人,可不能浪費機會!」
「就是,咱們也等著立功呢!」
李建國滿意地點點頭。
轉身邁出了門檻。
傻柱等人看著那些警察摩拳擦掌、目光炯炯地盯著他們,頓時慌了。
剛才李建國在,好歹只有張所長一個人動手。
現在李建國走了。
這麼多警察……
他們怎麼可能躲得過去?
「李主任!你別走!」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還是賈張氏。
她像一隻受驚的母獸,掙扎著朝門口爬去。
「真的不是我們偷的啊!」
聾老太和傻柱也反應過來。
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嘶喊起來。
「李主任!你別走!你不能走!」
「真不是我們做的!求求你放過我們……」
「我給你跪下了!我給你磕頭了!」
一聲聲鬼哭狼嚎,在身後響起。
李建國頭也不回。
「砰——」
審訊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那些悽厲的哭喊聲,求饒聲,瞬間被隔絕在門後。
變得模糊不清。
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
張所長看著李建國那副冷漠決然的背影。
眼裡竟然閃過一絲欣賞。
「李主任,說實話,我真沒想到,你一個讀書人,能狠到這個份兒上。」
他由衷地感嘆。
「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李建國笑了笑。
笑容淡淡的。
像冬日裡薄薄的陽光。
「對有些人,必須用非常手段。不然,根本沒用。」
張所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一旁的楊廠長,今天算是徹底開了眼了。
他看著李建國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對工廠技術骨幹的看重。
而是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
敬畏。
三個人進了張所長的辦公室,坐下休息。
楊廠長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
「李主任,我知道你能力出眾,這次文件丟失也是大事。既然你心裡已經有了新的方案,你看……能不能儘快搞出來?」
語氣小心翼翼。
帶著商量的口吻。
沒有半點領導架子。
李建國聞言,微微笑了笑。
「都在計劃里,放心。」
雖然話這麼說,但他眉宇間那絲淡淡的不悅,還是沒能完全藏住。
一閃而過。
楊廠長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
暗暗懊惱自己嘴快。
李建國端起茶杯,喝了兩口。
「這裡的事,就先交給你們了。我先回去休息休息,這幾天是真累壞了。」
楊廠長看著他眼底那明顯的青黑,哪敢阻攔半分。
連忙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李主任辛苦了!趕緊回去好好歇著!這兒有我們盯著,你放心!」
李建國點點頭。
起身離開。
等他走遠了,楊廠長才收回目光。
看向審訊室的方向。
眼神也變得冷了下來。
「張所長。」
他壓低了聲音。
「這裡就交給你了。那幫人,只要把口供吐出來就行。其他的,你看著辦。給我狠狠地打!」
張所長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
「放心。這方面,我們是專業的。」
此時此刻。
四合院裡。
何雨水終於回來了。
她心裡恨傻柱。
恨他不爭氣。
恨他為了秦淮茹那麼個有夫之婦,把自己毀成這副模樣。
這段時間,她一直賭氣沒回來。
可終究是親哥。
血濃於水。
再怎麼恨,心裡還是放不下。
她剛踏進四合院的門,就愣住了。
靜。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話。
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像陰雲壓頂。
急忙拉住一個路過的鄰居。
「嬸子,院裡的人呢?怎麼都沒了?」
鄰居嘆了口氣。
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都帶走了。派出所的人來的,說是李主任丟了什麼特別重要的文件,你哥是嫌疑人,整個院兒的人都被帶走了。」
何雨水只覺得雙腿一軟。
眼前一黑。
她慌忙扶住旁邊的牆,才沒讓自己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