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以前院裡誰見我不叫聲一大爺?現在可好,連那些小年輕都敢給我甩臉子看。」
他搖著頭,滿臉不甘。
「這回非得讓他好看不可!」
「對,不能便宜了他!」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罵了半天,慢慢又安靜下來。
一個巨大的問題,重新浮出水面。
傻柱怎麼辦?
折騰了這么半天,不就是想把人撈出來嗎?
可現在李建國根本不接招,連門都進不去。
聾老太瞥了一眼易中海,心裡暗暗嘆氣。
原本還指望這老東西能幫上忙,現在看來,靠不住。
傻柱要是真沒了,她這把老骨頭,以後誰來管?
誰給她養老送終?誰給她摔盆?
這院子裡,她扒拉來扒拉去,能指望的也就傻柱一個。
「不行,還得想辦法。」
她眯著眼,渾濁的眼珠轉著。
想來想去,唯一能用的,還是棒梗。
要是能讓棒梗承認東西是他偷的,傻柱就還有一線生機。
哪怕希望再小,那也是希望。
「聾老太,那咱們……晚上還去請嗎?」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問。
「先回去吧,我再琢磨琢磨。光這麼去請,那小王八蛋不會答應的。」
易中海點點頭,起身走了。
聾老太靠在床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一夜無眠。
第二天。
軋鋼廠。
易中海剛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像針扎似的。
他低著頭往裡走,耳邊飄來竊竊私語。
「就他,易師傅……」
「還師傅呢,呸!」
「咱們辛辛苦苦搞出來的技術,他們說偷就偷?我派出所親戚都說了,就是這幫人跟李主任不對付,變著法兒整他!」
「怎麼不把他也抓起來槍斃算了!」
「傻柱不是已經抓了?」
易中海腳步一頓,臉色發白。
他想找個人問問怎麼回事,可所有人看見他,都跟躲瘟神似的繞道走。
「易中海!」
身後傳來一聲喊。
他回頭,看見許大茂大步走過來,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刺眼。
「喲,一大爺,來上班啦?」
許大茂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呸」了一聲,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要不是你們和傻柱,咱們大院能讓人這麼指指點點?」
易中海臉漲得通紅,渾身發抖。
「許大茂!你別太過分!」
「過分?」
許大茂笑了,抱著胳膊。
「怎麼了?自己幹的事兒,還不讓人說了?真是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他頓了頓,歪著頭,似笑非笑。
「你怎麼就不能跟傻柱似的,直接挨槍子兒得了?」
旁邊有人聽見這話,立刻湊上來。
「許大茂,槍斃是怎麼回事?」
「對啊,傻柱被抓了,怎麼就要槍斃了?」
許大茂一挑眉,來了精神。
「喲,你們還不知道呢?」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
「傻柱偷了李主任的機密文件,被抓了!已經定了,一個月之後,槍斃!」
「什麼?!」
「真的假的?!」
人群轟的一聲圍上來。
「這還能有假?」
許大茂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得意。
「我早上來的時候,碰見派出所的人了,親口說的。傻柱已經簽字畫押了,槍斃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一個月,都算是晚的了!」
「我的天……」
「不敢相信……他沒事兒偷李主任東西幹嘛?」
「誰知道呢,可能是想整李主任吧?結果把自己整進去了唄!」
許大茂搖頭晃腦,跟周圍的人聊得起勁。
人群外,易中海臉色慘白,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
昨天晚上還在商量怎麼救傻柱,今天……今天就要槍斃了?
這怎麼行!
傻柱是他看好的養老送終的人,要是沒了,他和老伴以後怎麼辦?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轉身就走,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出了廠門。
「易中海!馬上就上班了,你幹嘛去?」
許大茂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易中海充耳不聞,埋頭往前沖。
一路小跑,氣喘吁吁地衝進大院。
上班的都走了,上學的也走了,院子裡空蕩蕩的。
只有聾老太和賈東旭這幾個閒人,各自窩在屋裡。
易中海直奔後院,一把推開聾老太的門。
「出事了!」
他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臉色煞白。
「我……我剛才在廠里聽說了……傻柱判了!一個月之後,槍斃!」
聾老太愣住了。
「怎麼會這麼快?」
「不知道……反正、反正咱們得趕緊想辦法!」
易中海急得團團轉。
「何大清!你趕緊去把何大清叫回來!他兒子的事,他得出力!」
「信已經寫了……」
「寫信太慢!」
聾老太猛地站起身。
「去找何雨水!讓她打電話!讓何大清連夜趕回來!」
「好!我這就去!」
易中海轉身就跑。
賈張氏一直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聽到「槍斃」兩個字,嚇得一個激靈。
她縮在屋裡,小聲罵罵咧咧。
「這個傻柱,真是個傻子!偷什麼不好,偷個不當吃不當喝的文件,把自己玩死了!」
罵著罵著,她又心疼起來。
「一個月幾十塊錢的工資啊……就算沒工作了,在家待著,好歹也能掙點,貼補貼補咱們家……現在全沒了!」
她捶著胸口,心疼得直抽抽。
在她眼裡,傻柱就是個長期飯票。
只要人在,哪怕幫家裡干點活,伺候伺候老小,也行啊。
現在人進去了,這一家老小,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聾老太他們比咱們急,說不定能想出辦法。」
賈東旭躺在旁邊,有氣無力地應了一句。
之前他們想盡辦法把罪名扣在傻柱頭上,現在才發現,傻柱要是真沒了,好像也不行。
一時間,幾個人心裡都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下午。
何雨水得到消息,整個人都懵了。
她愣愣地站在那兒,眼眶慢慢紅了。
「一大爺……我哥他……」
「別問了,趕緊給你爸打電話!」
易中海急得直跺腳。
「讓他快點回來!越快越好!」
何雨水抹了把眼淚,使勁點頭,轉身就跑。
傍晚。
許大茂拎著一隻雞,哼著小曲兒進了大院。
那雞是他在供銷社花大價錢買的,平時一個月也未必能吃上一回。
可這雞,不是給自己吃的。
「許大茂,買雞啦?發工資了?」
有鄰居看見,笑著打招呼。
許大茂晃了晃手裡的雞,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慶祝慶祝!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傻柱要挨槍子了!」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