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秒被徹底抽乾。
林默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冷冽。
就像一頭領地被冒犯的孤狼。
副導演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發涼。
他舉著金屬探測儀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雙腳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林、林默……」
副導演的聲音乾澀發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他硬著頭皮,試圖用強硬的語調掩飾內心的慌亂。
「規則……規則就是規則,所有物資必須上交,這可是求生環節的底線!」
「底線?」
林默聞言,非但沒有讓步,反而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他慢條斯理地單手插進那條寬大的沙灘褲口袋。
修長的手指隔著布料,輕輕拍了拍那罐剛剛搶下來的秘制牛肉辣醬。
動作囂張到了極點。
「誰規定的底線?你嗎?」
林默微微揚起下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流氓匪氣。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他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這根本不是什麼違禁食品,這叫『個人低血糖特效藥』。」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旁邊的趙闊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神特麼低血糖特效藥!
誰家好人低血糖發作,是靠生吞純紅油指天椒牛肉醬來續命的?!
這特麼是要把人直接送走吧!
直播間的夜貓子網友們瞬間笑噴了。
【臥槽!林神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我願稱之為全網第一!】
【太不要臉了!但我好喜歡!】
【拿著一罐辣醬反向勒索節目組,這操作也是沒誰了!】
林默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著自己的強盜邏輯。
「姜大小姐身嬌肉貴,胃口又挑剔。」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副導演籠罩在陰影里。
「你們要是今天非要沒收她的『藥』,等到了那鳥不拉屎的荒島上……」
林默的聲音猛地沉了下來。
「她要是餓出個好歹,低血糖暈倒了,你們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副導演被這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正想反駁。
林默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這人懶,她要是走不動路,我可沒那個閒工夫背她。」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所以,一旦她餓肚子,我就只能半夜帶著她,去你們導演組的大本營帳篷里蹭飯了。」
副導演的臉色瞬間煞白。
林默卻慢悠悠地拋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彈。
「我可是看見了,你們昨天運上島的後勤物資里,不僅有自熱小火鍋,還有整箱的冰鎮啤酒和內蒙古羔羊肉串。」
全場的工作人員倒吸一口涼氣。
「你要是今天非要碰她這口糧……」
林默挑了挑眉,眼神里閃過一絲惡趣味。
「我就敢在凌晨兩點半打開手機直播,帶著幾千萬網友……」
「好好參觀一下你們私藏的小燒烤。」
赤裸裸的威脅!這簡直就是把整個節目組的臉皮扒下來放在地上摩擦!
副導演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而此時的林默,表面上一副無賴嘴臉。
內心深處卻翻湧著不講理的霸道。
開什麼玩笑?自己這陣子費了多少心思,變著花樣開小灶。
好不容易才把這位原本瘦成竹竿的大小姐,餵出了一丁點可愛的嬰兒肥。
這幫做節目的周扒皮,居然想讓她在荒島上餓肚子?
想讓她去啃樹皮吃野果?做夢去吧!
誰敢碰姜若雲的口糧,他林默今天就算是拼著五百萬違約金不要,也得把這破節目給掀了。
姜若雲躲在林默身後,水汪汪的狐狸眼定定地看著這個高大的背影。
她原本還有些發蒙的大腦,此刻只剩下一片溫熱。
在這個男人身邊,哪怕全世界都站在對立面,她也覺得無比安心。
後台監控室里,總導演死死盯著屏幕,氣得牙根直痒痒。
「流氓!無賴!簡直是娛樂圈的毒瘤!」
他一把抓起對講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作為圈內的老狐狸,總導演腦子轉得飛快。
他太了解林默這種一門心思想下班的人了。
這小子根本不在乎鏡頭和形象,他絕對幹得出半夜開直播砸場子的事!
標榜「殘酷求生」的節目組,要是被曝光在後台吃燒烤喝啤酒。
明天一早的頭條,就能把節目組釘在恥辱柱上。
投資方的撤資電話絕對能把他的手機打爆。
惹不起。
總導演咬緊牙關,腮幫子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放行!」他極其憋屈地對著對講機吼道。
「讓他帶著那罐破醬滾上島!我就不信,一罐辣醬能頂餓幾天!」
得到後台的指令,副導演如蒙大赦。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兩步,趕緊揮手示意安檢人員撤退。
一場眼看就要失控的衝突,硬生生被林默用流氓手段給壓了下去。
「買下來!立刻給我買下來!」
京圈首富姜建國,此刻正穿著深藍色的真絲睡衣,激動得在床上直拍大腿。
他看著平板電腦上女兒被辣哭的模樣,心疼得簡直要滴血。
「管家呢!死哪去了!」
管家:「..........」
姜建國怒髮衝冠,聲音大得震得窗戶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馬上給投資部打電話!天亮之前,我要這破節目的製作公司改姓姜!」
投資部:「..........」
就在他準備下床親自找手機搖人的時候。
被震天吼聲吵醒的宋婉,緩緩坐起了身。
這位平時素雅端莊的京大歷史系教授,沒有絲毫起床氣的煩躁。
她只是隨意地披著一件真絲披肩,動作分外優雅。
宋婉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拿起床頭柜上的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架在高挺的鼻樑上。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丈夫的肩膀,掃了一眼平板屏幕上的直播回放。
畫面正好定格在林默把辣醬揣進兜里,死死護住姜若雲的那一秒。
「啪!」一聲清脆的響動。
宋婉毫不客氣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姜建國的後腦勺上。
「給我閉嘴。」
姜建國被拍得一愣,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轉過頭。
「老婆,你打我幹嘛?你沒看見若雲都被那幫人欺負哭了?」
宋婉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里透著一種「朽木不可雕也」的鄙視。
「說你滿眼都是銅臭味,你還不承認。」
宋婉推了推反光的金絲眼鏡,眼底破天荒地閃過一絲笑意。
「你難道沒看出來,這小子寧願破壞節目組的死規矩……」
「寧願在大庭廣眾之下耍流氓,也要死死護著若雲的胃嗎?」
宋婉端起水杯潤了潤嗓子,一針見血地點評。
「他不拿身份壓人,也不講那些虛偽的大道理。」
「他護犢子的時候,半點虧都不肯吃。」
宋婉嘴角微微上揚,直接給出了最終的鑑定結果。
「這點倒是有幾分像我。這年輕人,我看挺好。」
姜建國一聽這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捂著腦袋,氣急敗壞地在床上直跳腳。
「好什麼好!你就是被他那張臉給騙了!」姜建國氣結,臉紅脖子粗地反駁。
「他做這一切都是在演戲!他那是圖我們家的財產!圖我的萬貫家財!」
宋婉冷笑了一聲,根本懶得理會自家丈夫的無能狂怒。
她直接扯過蠶絲被重新躺下,閉目養神。
「行了,省省你的口水吧。」
「有小林在島上守著,你女兒受不了委屈。睡覺。」
姜建國看著老婆篤定的模樣,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卻又不敢再大聲喧譁,只能像個受氣包一樣,死死盯著屏幕里的林默。
……
時間的齒輪無情地向前轉動。
伴隨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撕破海平面的薄霧。
三艘快艇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劈波斬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跡。
顛簸了足足半個小時後。
眾人就像是幾袋無用的沙袋,被節目組毫不留情地扔在了一片原始沙灘上。
這是一座毫無人工開發痕跡的荒島。
快艇引擎的轟鳴聲迅速遠去,只留下一片死寂與荒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悶熱潮濕的植被腐爛氣味。
島嶼的背面是深邃茂密的原始叢林。
像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綠色巨獸,隨時準備吞噬這些闖入的現代文明人。
經過一夜的折騰和清晨的顛簸,所有人的狀態都差到了極點。
林茶茶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像個瘋婆子,正蹲在沙灘上乾嘔。
烈日當空。
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炙烤著白色的沙灘,溫度迅速攀升。
趙闊雖然同樣臉色慘白,但他卻死死握著一樣東西。
那是他趁亂偷偷藏進內衣口袋裡的一把瑞士軍刀。
他站直了身體,理了理身上滿是褶皺的高定衝鋒衣。
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這是他翻盤的最後機會!
趙闊看著不遠處正低頭整理沙灘褲腿的林默,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林默,聽說你在心動小屋裡挺會做飯?」
他把玩著手裡那把精緻的軍刀,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但在這種連個鐵鍋都沒有的荒野里,你那點哄女人的廚藝根本是個笑話!」
趙闊故意提高了音量,試圖在鏡頭面前找回自己富二代的場子。
「在這裡,只有真正的男人才能活下去!」
海風吹過,沙灘上一片寂靜。
林默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他隨手提著節目組配發的那把生了鏽的破開山刀。
就像提著一根燒火棍。
林默轉過頭,看著身旁正拿著一片大樹葉擋太陽的姜若雲。
他眼底的慵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安的從容。
烈日下,林默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了一句。
「走,大小姐,帶你去蓋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