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62章 死鴨子嘴硬,首富的終極審判

第162章 死鴨子嘴硬,首富的終極審判

2026-04-24 09:28:29 作者: 白舟不黑

  原本因為各種竊竊私語而顯得有些嘈雜的四合院,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了聲音。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了所有的聲帶。

  所有的喧鬧、議論、甚至咀嚼聲,都戛然而止。

  幾十道目光,如同被強力磁石牢牢吸住的鐵砂。

  齊刷刷地越過昏暗的夜色,黏在了林默走出來的身影上。

  更準確地說,是黏在了他穩穩托著的那隻小巧托盤上。

  那是一個素雅到了骨子裡的青瓷小托盤。

  釉色溫潤如玉,在院落里幾盞暖黃色的白熾燈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而在這抹冷艷的青色中央,靜靜地端放著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宛如絕世藝術品般的橙盞。

  經過大火慢蒸,香橙原本的表皮褪去了幾分生澀的鮮亮。

  轉而呈現出一種歷經淬鍊後的金黃溫潤,透著厚重的歲月感。

  橙蓋微微錯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一縷縷白色的熱氣,正順著那道縫隙裊裊升騰。

  熱氣在半空中盤旋、纏繞,最終消散在清冷的秋夜裡。

  但它帶出的東西,卻霸道地留存了下來。

  那是香味。

  一種根本無法用單一詞彙去定義的複合奇香。

  花雕酒的醇厚底蘊,玫瑰露的清雅芬芳,陳年香醋的微酸激盪。

  再加上深秋大湖蟹那股子蠻不講理的極致鮮甜。

  所有的味道被封鎖在一個小小的橙殼裡,經過高溫的暴力催化。

  最終融合成了一把無形的、鋒利無比的鉤子。

  這把鉤子蠻橫地撕開了初秋冷空氣的封鎖。

  

  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直直地扎進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個老人的鼻腔里。

  姜建國的身體在聞到香味的第一個瞬間,就徹底僵硬了。

  他依然保持著雙手捧著老式搪瓷茶缸的姿勢。

  但那雙枯瘦的手,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茶缸里的熱水盪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倒映著他隱匿在破帽檐下、滿是震驚的眼眸。

  那把香味化作的鉤子,不僅勾住了他的嗅覺。

  更是死死地勾住了這位千億首富的三魂七魄。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都在這股香氣中戰慄。

  胃酸開始瘋狂分泌,腸胃發出一陣抗議般的痙攣。

  那是源自人類最原始、最無法抗拒的本能食慾。

  林默的步伐依然是不急不緩。

  他沒有去看周圍那些食客們狂咽口水、眼冒綠光的滑稽模樣。

  他的視線平靜如水,徑直落在了前方那個穿著破舊軍大衣的身影上。

  幾步路的距離,對姜建國來說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林默在主桌前站定。

  他沒有急著放下手裡的東西,而是微微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了桌面上。

  那裡,孤零零地躺著一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

  那是姜建國不久前為了展現「孤寡老人的淒涼」,故意用力拍在桌子上的。

  林默空出那隻骨肉勻稱的左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起那張略顯破舊的鈔票。

  手腕微微翻轉,用指腹隨意地將其撫平了幾分。

  緊接著,他彎下腰,將右手的青瓷托盤穩穩地擱在了木桌的正中央。

  托盤底部接觸桌面的那一刻,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林默順勢將那張百元大鈔,輕輕壓在了青瓷盤的邊緣下方。

  只露出一角淡淡的紅色。

  做完這一切,林默才緩緩直起身。

  燈光照在姜建國的臉上。

  那張原本應該充滿滄桑的臉,此刻卻漲得通紅。

  紅得像是一隻煮熟的蝦子,連脖子根都泛著不正常的血色。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軍大衣的領口隨著他的呼吸一開一合,透出裡面的一絲熱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瘋狂滾動的喉結。

  「咕咚。」

  「咕咚。」

  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這片狹小的空間裡,顯得異常響亮。

  姜建國死死咬著後槽牙,拼命想要壓制住這種丟人的生理反應。

  但那股近在咫尺的霸道鮮香,就像是無數隻細小的觸手。

  順著他的毛孔,無孔不入地往他身體的最深處鑽。

  「老先生。」

  林默開口了,嗓音清朗,透著一絲不沾煙火氣的鬆弛。

  「蟹釀橙,趁熱吃。」

  簡單的幾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也沒有半句對這道菜的自吹自擂。

  交代完畢,林默連看老頭反應的興趣都沒有。

  他隨手扯了一下腰間的圍裙帶子。

  轉身邁開腿,毫不留戀地朝著後廚的方向走去。

  鍋里還燉著高湯,他沒閒工夫留在這裡看一個碰瓷老頭的吃播。

  林默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那塊粗布門帘之後。

  只留下姜建國一個人,獨自面對著桌上那顆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金黃果實。

  秋風再次吹過,捲起一陣蕭瑟的涼意。

  但這股涼意卻怎麼也吹不散縈繞在姜建國鼻尖的熱氣。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坐姿,死死盯著眼前的橙盞。

  那雙藏在袖管里的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維持最後一絲清明。

  他的腦海里,此刻正掀起一場史無前例的狂風暴雨。

  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正在他的神經末梢進行著殘酷的天人交戰。

  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咆哮,那是源自胃部的原始呼喚。

  「吃掉它!快點吃掉它!」

  「這味道太絕了,簡直不似人間能有的東西!」

  「管他什麼面子,先吃進嘴裡再說,哪怕把盤子吞了也值了!」

  這種渴望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他的雙手開始微微發抖。

  那是身體在極度興奮和克制下產生的肌肉痙攣。

  然而,另一個聲音卻如同一座冰冷的高山,死死壓制著這股渴望。

  那是他作為京城首富、姜家掌門人的絕對尊嚴。

  「姜建國!你清醒一點!」

  「你是什麼身份?你可是吃遍全球頂級餐廳的商界大鱷!」

  「難道你要在一個開破飯館的窮小子面前低頭嗎?」

  「如果今天被這道菜征服了,你以後還有什麼臉面阻止女兒跟他在一起?」

  尊嚴與食慾的碰撞,讓姜建國的表情變得無比扭曲。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股香味似乎帶著某種魔力,不斷地瓦解著他的意志。

  他能清晰地聞到那股屬於秋蟹獨有的濃郁膏香。

  那種醇厚到極致的味道,不斷勾起他記憶深處最柔軟的角落。

  那是幾十年前,那個簡陋的灶台前,母親忙碌的背影。

  那是他大半輩子都在苦苦追尋,卻再也找不到的熟悉味道。

  「不……這不是真的……」

  姜建國在心裡拼命搖頭,試圖驅趕這種可怕的錯覺。

  「這只是巧合,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怎麼可能懂那種火候?」

  「肯定是用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香精調出來的!」

  「對!一定是這樣!這種譁眾取寵的東西,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不斷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試圖用鄙夷來壓倒渴望。

  他告訴自己,他坐在這裡,不是為了享受美食。

  而是為了審判。


  是為了徹底撕下這個狂妄小子的虛偽面具。

  為了證明自己的挑剔是正確的,為了維護姜家高不可攀的門楣。

  他必須找出這道菜的破綻。

  哪怕是在雞蛋裡挑骨頭,他也必須挑出一根刺來。

  想到這裡,姜建國的眼神終於重新聚焦。

  他看著那顆靜靜散發著熱氣的金黃橙盞,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裝模作樣!」

  他在心裡發狠地狂吼著,聲音大得仿佛能震碎自己的耳膜。

  「做得再好看,擺盤再精緻,說到底也就是個顛勺的廚子!」

  「真以為靠著點雕蟲小技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今天必須把你的骨頭給挑出來,讓你原形畢露!」

  他開始在腦海里瘋狂預演待會兒要用的惡毒詞彙。

  「海鮮配水果,簡直是胡鬧,這味道絕對太腥!」

  「豬油肯定放多了,吃下去絕對太膩,讓人反胃!」

  「對,太腥!太膩!火候不對!華而不實!」

  有了這番自欺欺人的底氣,姜建國覺得自己的腰板都硬了幾分。

  他猛地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極輕、卻充滿不屑的冷笑。

  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強行擠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挑剔神情。

  他動了。

  勺柄傳來冰涼的金屬觸感。

  這股涼意讓他的大腦獲得了短暫的清醒。

  他握著勺柄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出蒼白的顏色。

  仿佛他手裡握著的不是一把餐具,而是一把即將終結別人命運的利刃。

  他深吸了一口氣。

  將肺部那股帶著濃郁蟹香的空氣狠狠地吐了出去。

  他在心裡默念著那些挑剔的詞彙,不斷給自己洗腦。

  「難吃……一定很難吃……」

  他高高舉起了那把銀色的小勺。

  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個正在執行艱難任務的機器人。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食客們雖然不敢明目張胆地湊過來,但無數道餘光依然死死地鎖在這邊。

  大家都在等,等這位神秘的大爺給出第一口的評價。

  感受著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注視,姜建國的壓力更大了。

  他知道,自己這一勺子下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必須演好這場戲,演好一個被劣質食物激怒的美食家。

  他咬緊牙關,臉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猙獰。

  帶著一種仿佛要上刑場般、視死如歸的悲壯決心。

  姜建國猛地閉上了眼睛。

  他不敢再看那誘人的色澤,生怕自己最後一絲防線會徹底崩潰。

  他的手腕猛地發力。

  銀色的勺尖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狠狠地扎了下去。

  「撲哧。」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讓人頭皮發麻的破裂聲響起。

  勺尖粗暴地戳破了那層被蒸得軟糯金黃的香橙果肉。

  順勢深深地探入了橙盞的腹地。

  濃郁的汁水瞬間順著破口溢了出來,染黃了銀色的勺面。

  他甚至都沒有去感受勺子傳遞迴來的觸感。

  只是憑著一股蠻力,狠狠地往上一剜。

  一整塊沾著酸甜果汁的橙肉,連同裡面滿滿當當、閃耀著金光的蟹膏和雪白蟹肉。

  被他這毫無章法的一勺子,整個挖了出來。

  熱氣在勺尖上翻滾。

  姜建國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緊閉著雙眼,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張開嘴,將那滿滿一勺子的混合物,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