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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大廚失業危機,首富的「創傷後厭食症」

2026-04-26 08:07:54 作者: 白舟不黑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灑在姜家大宅寬敞的餐廳里。

  一張長達三米的餐桌橫陳在餐廳中央。

  這是京城首富姜建國每天開啟新生活的固定舞台。

  但今天,這位商界大佬的狀態顯然不太對勁。

  他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坐在主位上,神情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昨晚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都是那顆金燦燦的香橙,和那股勾人魂魄的鮮香。

  他甚至在夢裡又把那個青瓷盤子給舔了一遍。

  早上醒來的時候,枕頭邊竟然還可恥地留下了一小塊可疑的水漬。

  姜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甩掉腦子裡那些揮之不去的市井畫面。

  「哼,不過是餓急了產生的幻覺罷了。」

  他在心裡冷哼一聲,努力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

  「今天我就要讓自己的胃腸重新回憶起來,什麼才是真正的高端品味。」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皮鞋聲。

  高薪聘請的米其林三星主廚皮埃爾,帶著兩名副手走進了餐廳。

  皮埃爾穿著雪白的廚師服,戴著高高的廚師帽,神情中透著屬於頂級匠人的驕傲。

  「董事長,夫人,大小姐,早上好。」

  皮埃爾操著並不流利的中文,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

  隨後,他將那個沉甸甸的餐盤,穩穩地放在了姜建國的面前。

  揭開銀色的半球形保溫蓋。

  一股淡淡的海洋氣息混合著某種奇異的菌菇香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白松露蒸帝王蟹。」

  

  這是姜建國平時最愛吃的早餐,也是皮埃爾的拿手絕活。

  盤子中央,擺放著兩根粗壯飽滿的極品帝王蟹腿肉。

  蟹肉被剝得完整無缺,呈現出一種誘人的粉白色澤。

  皮埃爾戴著白手套,從旁邊副手捧著的恆溫盒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整塊昂貴的白松露。

  他拿著特製的刨刀,在蟹腿上方輕輕刮動。

  一片片薄如蟬翼、散發著泥土與橡木混合香氣的白松露,如同雪花般飄落。

  精準地覆蓋在溫熱的蟹肉上。

  光是上面撒的那幾片松露,就抵得上普通人幾個月的工資。

  姜建國看著眼前這道熟悉的昂貴早餐。

  不知為何,他心裡那種預想中的期待感並沒有出現。

  反而覺得那股濃烈的松露香味,衝進鼻腔時顯得有些刻意和刺鼻。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需要這道菜,來打敗昨天晚上那個在他的味蕾上肆虐的年輕廚子。

  他要向自己證明,金錢買來的米其林手藝,才是無懈可擊的。

  姜建國拿起餐巾,動作熟練地墊在領口。

  隨後,他拿起那把沉甸甸的銀餐叉。

  輕輕刺入那塊肥美的帝王蟹腿肉中。

  手感很好,肉質緊實富有彈性。

  他甚至能想像到,皮埃爾是用精確到零點一攝氏度的低溫慢煮,才鎖住了這份水分。

  姜建國張開嘴,將這塊沾著白松露的昂貴蟹肉送入口中。

  閉上眼睛。

  上下牙齒輕輕合攏。

  第一下咀嚼。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第二下咀嚼。

  他眉心的皺褶瞬間收攏,擰成了一個深深的死結。

  怎麼回事?

  這種感覺……太不對勁了。

  這明明是他吃了無數次、每次都讚不絕口的頂級美味。

  可今天吃在嘴裡,為什麼會是這種災難般的體驗?

  蟹肉確實很嫩,但也僅僅只是嫩而已。

  低溫慢煮雖然鎖住了水分,卻連同海鮮深處那股渾然天成的鮮活氣也一起抹殺了。

  吃在嘴裡,就像是在嚼一塊充滿了水分的橡皮擦。


  那股子獨特的香氣,非但沒有和蟹肉的味道融合。

  反而像是一個強行闖入的外來者,在口腔里橫衝直撞。

  姜建國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昨晚那道蟹釀橙。

  那橙皮滲出的果酸,是如何輕巧地化解了蟹膏的厚重。

  那陳年花雕的酒香,是如何將所有的味道完美地縫合在一起。

  那是一道活著的菜,帶著人間煙火的溫度,帶著直擊靈魂的鍋氣。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在嘗過那種宛如藝術般的古法烹飪後。

  再吃眼前這道完全依靠精密儀器和死板數據堆砌出來的名貴大餐。

  姜建國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在嚼一塊浸泡過海克斯科技的硬紙板!

  難以下咽。

  一股無名之火,順著他有些發脹的胃部,直衝腦門。

  不僅是因為這道菜難吃。

  更是因為他痛苦地發現,自己的味蕾,竟然真的被那個開破飯館的臭小子給徹底養刁了!

  他引以為傲的頂級生活品質,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爆響在餐廳里乍然迴蕩。

  姜建國猛地將手裡的銀叉重重地摔在了餐盤上。

  鋒利的叉尖在餐盤邊緣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坐在桌旁的姜若雲嚇了一跳,手裡的抹著黃油的吐司差點掉在地上。

  連站在一旁待命的管家,都下意識地繃緊了後背。

  「這做的什麼玩意兒!」

  姜建國指著那盤昂貴的帝王蟹,胸膛劇烈起伏,大發雷霆、

  皮埃爾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懵了。

  這位平日裡高傲的法國大廚,此刻臉色煞白,雙腿都有些發軟。

  「董……董事長,這是您最喜歡的……」他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

  「我喜歡個屁!」

  姜建國粗暴地打斷了他,聲音大得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發顫。

  他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宣洩口,將昨晚受到的憋屈全都撒在了這盤菜上。

  「你看看這火候!完全是一潭死水,老得像樹皮!」

  「還有這調味!死板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松露是松露,螃蟹是螃蟹,完全是在各唱各的調!」

  姜建國越罵越激動,雙手撐在桌面上,口水四濺。

  「一點靈魂都沒有!一點鍋氣都沒有!」

  「就這種譁眾取寵的破手藝,還敢自稱米其林三星?」

  「我告訴你,你這手藝,連外面那些不起眼的蒼蠅館子都不如!」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他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脫口而出的瞬間,姜建國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只覺得罵出來之後,心裡那口惡氣稍微順暢了一些。

  「端走!趕緊給我端走!重做!」

  他厭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討人厭的蒼蠅。

  皮埃爾嚇得眼眶都紅了。

  他從業二十年,拿過無數國際大獎,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但他一句話也不敢反駁,手忙腳亂地端起那個沉甸甸的餐盤。

  帶著兩個同樣戰戰兢兢的副手,逃也似的退回了廚房。

  偌大的餐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呼呼」聲。

  姜若雲坐在姜建國的斜對面。

  這位平時在公司里高冷幹練的女總裁,此刻正咬著半塊烤吐司。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懵逼和不解。

  她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突然像個暴君一樣發瘋的老爸。

  「爸,您沒事吧?」

  姜若雲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眉頭微蹙。


  「皮埃爾大廚的水平一直很穩定啊,這松露也是昨晚剛空運到的。」

  「您是不是昨天晚上沒睡好,起床氣犯了?」

  她覺得老爸今天的反應實在太反常了。

  平時哪怕飯菜不合胃口,他也頂多是皺皺眉頭放下筷子。

  什麼時候像市井潑婦一樣,連「蒼蠅館子」這種詞都罵出來了?

  姜若雲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那裡正停留在她和林默的微信聊天界面。

  一想到林默昨晚夜裡給她發的那張正在揉面的照片,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偷偷上揚。

  要是林默在這裡就好了,他做的隨便一碗清水面,都能把這米其林大餐秒殺。

  姜建國被女兒這麼一問,氣勢稍微弱了幾分。

  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的餐巾。

  「我沒事,就是突然覺得這種西餐吃膩了。」

  他強詞奪理地哼了一聲。

  「花那麼多錢,連個讓人有食慾的味道都做不出來,這錢花得冤枉。」

  就在父女倆說話的空檔。

  坐在長桌另一頭,一直沒有出聲的宋婉,突然有動靜了。

  她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手邊是一份翻開的學術期刊。

  從頭到尾,她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仿佛剛才姜建國的大發雷霆,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

  直到姜建國那句「連蒼蠅館子都不如」在大廳里迴蕩完畢。

  宋婉那雙一直盯著期刊的眼眸,才微微流轉了一下。

  鏡片後方,閃過一道銳利且極其敏銳的暗芒。

  蒼蠅館子?

  宋婉的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絲弧度。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姜建國這個人,骨子裡帶著商人那股子傲慢,最講究排場和身份。

  平時出門應酬,不是私人會所就是星級酒店。

  連去視察分公司,喝的礦泉水都得是指定的進口牌子。

  這種人,怎麼可能會知道「外面的蒼蠅館子」到底是個什麼味道?

  更不可能用這種充滿市井煙火氣的詞彙,來作為貶低米其林大廚的論據。

  除非。

  他最近,甚至是就在昨天。

  親口嘗過某家蒼蠅館子的手藝。

  並且,那家館子的手藝,徹底碾壓了他對美食的既有認知。

  宋婉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咖啡杯的瓷質把手。

  慢條斯理地端起來,送到唇邊,淺淺地抿了一口苦澀的黑咖啡。

  眼神卻越過杯沿,輕飄飄地落在了姜建國的身上。

  姜建國被這不經意的一眼,看得後背莫名一涼。

  他原本還在因為訓斥了大廚而感到一絲掌控局面的得意。

  此刻卻突然像個被班主任盯上的小學生,渾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他在腦子裡飛速回放了一遍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瞬間,冷汗就下來了。

  壞了。

  言多必失。

  他怎麼一激動,把心裡潛意識拿來對比的參照物給說漏嘴了。

  看著妻子那張似笑非笑的優雅臉龐。

  姜建國心虛地避開了視線。

  他慌亂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那杯加了檸檬片的常溫白開水。

  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兩口。

  試圖用喝水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此刻的慌亂和不自然。

  宋婉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黑咖啡杯。

  瓷杯底部與骨瓷杯墊相撞,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下子敲在了姜建國的心尖上。

  宋婉微微抬起手,衝著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的管家輕輕揮了揮。

  管家如蒙大赦,趕緊帶著幾個傭人,無聲無息地退出了餐廳。


  順手關上了沉重的雙開木門。

  餐廳里,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姜若雲還在沒心沒肺地啃著吐司,一邊低頭給林默發早安表情包。

  完全沒有察覺到空氣中突然變得有些危險的微妙氣壓。

  宋婉看著眼神躲閃、一口接一口喝著白開水的丈夫。

  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透著一股早就看穿一切的從容。

  她沒有開口質問。

  她只是動作優雅地拉開手邊的抽屜。

  拿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地划動了兩下。

  點開了一個平時用來搜尋學術書店,偶爾也會看看美食評價的APP。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打在她的手機屏幕上。

  界面跳轉,進入了某個熟悉的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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