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像是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得沒什麼底氣:「他們想讓我告訴你——上次聯合艦隊的事,我們也是沒辦法,有時候我們也沒別的選擇。」
韓朔看著她那副糾糾結結的樣子,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太喜歡管這些軍國大事,於我個人而言,上次你們和白鷹組成聯合艦隊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已經做了我該做的。」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至於後續如何,那是大夏官方和你們之間的事,你和我說沒什麼用。」
克洛伊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明白明白!我明白的!我就是過來跟你說一聲——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韓朔看了她兩秒,然後擺了擺手,語氣依然平淡:「行了,這種話就沒必要多說了,你們自己好自為之吧。」
「嗯嗯!」
克洛伊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補了一句:「朔哥,那你十天之後真的要跟她們去極光星?」
韓朔看了她一眼:「怎麼?」
「沒有沒有!」克洛伊連忙搖頭,「我就是問問,你注意安全啊——雖然以你的實力好像也不用我說這種話……」
韓朔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隨意地擺了一下,算是回應。
那背影在街巷的轉角處拐了個彎,消失在灰白色的牆壁和屋頂之間,克洛伊站在原處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推門回了鈴蘭小館。
......
崑崙指揮中心,秦遠山辦公室。
辦公室處在地下,燈光偏暗,只有桌面上那盞檯燈亮著,光線在秦遠山微微佝僂的肩背上投下一片斜長的陰影。
他靠在椅背里,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眼睛閉著,眉心處有一道已經習慣了長時間維持的豎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緩慢地敲了兩下,節奏不規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反覆翻湧,卻始終沒辦法落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上。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光線微微暗了一瞬,然後他聽到了一聲輕咳。
秦遠山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猛地繃緊了,手指在桌面上瞬間按住,眼皮彈開,瞳孔聚焦的瞬間帶著一絲警惕。
他的目光迅速鎖定了聲音來源的方向,視線在那道黑色風衣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韓少將,」秦遠山的聲音帶著一絲還沒完全從緊繃狀態中恢復過來的沙啞,他推開椅子站起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韓朔站在房間中央,風衣的下擺剛剛落定:「剛剛到,就直接過來了,你說藍星出事了,是出什麼事了?」
秦遠山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朝門口方向偏了一下頭:「隨我來。」
秦遠山率先拉開房門走了出去,推開辦公室的門,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韓朔跟在他身後,走廊里的日光燈從頭頂灑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交替著向前延伸。
崑崙指揮中心的大門被推開的時候,裡面的人同時抬起頭看了過來。
大廳里的屏幕牆上依然亮著各種天選者的直播畫面和數據分析圖表,十幾名工作人員坐在各自的操作台前,有人正在記錄數據,有人盯著屏幕低聲交流。
門被推開的聲響讓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門口,然後他們的視線先落在秦遠山身上,再順著他身後那道身影向上移動,然後大多數人都在那一瞬間愣住了一下。
他們天天盯著韓朔的直播畫面,對他的面孔再熟悉不過,但當真人以同樣的形象出現在線下、站在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的時候,大腦的反應還是會慢上那麼一拍。
除了一個人。
「韓少將——!!!!!!」
吳參謀的聲音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信號彈一樣從角落炸開,原本歪在椅子裡、兩條腿搭在操作台邊緣、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葛優躺」姿態的他,在看清韓朔的瞬間整個人彈了起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手裡那個正喝了一半的保溫杯被他隨手擱在扶手上,杯子歪了一下差點滾下去,但他已經顧不上那些了。
「韓少將!您終於回來了!」
韓朔被他晃了兩下,不動聲色地把手從吳參謀的雙手中抽出來:「吳參謀,好久不見,風采依舊。」
吳參謀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那副狂熱粉絲才有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嘿嘿...哪有哪有。」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後腦勺被一道視線盯住了。
吳參謀下意識扭頭,正好對上了秦遠山那雙沒什麼表情的眼睛。
「老吳。」他頓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危險的光芒。
吳參謀的笑容一僵:「嗯?」
「我怎麼一進來,就看到你在摸魚?」
秦遠山的聲音平穩,但那種平穩卻帶著一種「我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的壓迫感:「我請你來是幹活的,不是來養老的。」
「誤會啊局長大人——」
吳參謀立刻叫屈,語速快得像是在背準備好的詞:「實在是如今大夏局面一片大好,我們的天選者在諸神獵場裡的處境都相當順利,最近甚至沒再出現人員傷亡,您說我這不就稍微喘口氣……」
吳參謀話說得一套一套,心裡卻在狂罵。
我加班加到凌晨三點的時候您不來視察,我這才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您老人家就跟掐著秒表似的推門進來了,秦遠山你是不是在我工位上裝了監控?我是不是該把工位搬去廁所蹲著?
當然,這些話他也就敢在心裡過一遍,臉上反倒已經堆起十二分的討好笑容,直勾勾地望著秦遠山。
秦遠山看了他兩秒,搖頭:「你這坑貨。」
語氣里沒什麼喜怒,轉頭看向韓朔時神色已經收了回來。
「說起來,韓少將,這些都是你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