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饒命啊!」
刀疤跪在冰冷的地上,腦門磕得砰砰響,血順著額角往下流,和地上的尿漬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點。
「我刀疤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老人家!」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給您磕頭了!」
剛才那股子地頭蛇的囂張氣焰,早就被那支釘在牆上的弩箭給射得魂飛魄散了。
現在剩下的,只有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
他在這鴿子市混了這麼多年,見過橫的,見過不要命的,但還真沒見過像眼前這個矮個子一樣邪乎的。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殺伐果斷,那眼神跟看死人一樣。
這根本不是一般的茬子,這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活閻王!
林陽沒說話。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巷子口,任由那幾個跑掉的小弟哆哆嗦嗦地從垃圾堆後面爬出來,跪成一排。
巷子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連風聲都像是被凍住了。
只有刀疤磕頭的「砰砰」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過了足足半分鐘,就在刀疤磕得頭暈眼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
林陽才緩緩抬起腳,踩在了刀疤那隻撐在地上的右手上。
「啊——!」
刀疤發出一聲慘叫,以為林陽要廢了他這隻吃飯的手。
林陽卻只是用鞋底碾了碾他的手背,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想活命?」
林陽的聲音沙啞而充滿磁性,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的金屬。
「想!想活!」
刀疤疼得滿頭大汗,卻不敢有絲毫反抗,點頭如搗蒜,「爺您只要饒我一條狗命,讓我幹什麼都行!」
「很好。」
林陽緩緩抬起腳。
他看著這個已經被徹底嚇破膽的地頭蛇,知道火候到了。
打一巴掌,得給個甜棗。
光靠暴力鎮壓,收服不了一群亡命徒的心。
他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金條,也不是票證。
而是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足有兩斤重的大肥肉。
這是他剛才特意留下來的。
「拿著。」
林-chan把那塊還帶著冷氣的肥肉,扔在了刀疤面前。
肉塊落在骯髒的雪地上,但那股濃郁的肉香味,卻像是一顆炸彈,瞬間引爆了在場所有人的嗅覺神經。
刀疤愣住了。
那幾個跪著的小弟也愣住了。
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塊肉,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這年頭,肉比命都金貴啊!
「爺……您這是……」
刀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拿著,給你手下兄弟們分了,壓壓驚。」
林陽的語氣依舊很淡,仿佛扔出去的不是什麼稀罕物,而是一塊石頭。
「跟著我干,以後這玩意兒,管夠。」
轟!
這一句話,比剛才那支弩箭的威力還要大。
刀疤和那幾個小弟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不是恐懼,是極度的亢奮和貪婪。
跟著他干,肉管夠?
這他娘的是什麼神仙日子?
「爺!」
刀疤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什麼尊嚴不尊嚴了,抱著林陽的小腿就開始嚎:
「您就是我親爹啊!不!您是我爺爺!」
「以後我刀疤這條命就是您的了!您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刀疤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人養的!」
這前倨後恭的態度轉變,簡直比翻書還快。
林陽嫌棄地把腿抽回來,在那塊還算乾淨的牆上蹭了蹭。
「行了,別嚎了。」
「既然跟了我,就得有個規矩。」
林陽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讓你們幹什麼,你們就幹什麼,不該問的別問。」
「第二,以後這鴿子市,我說了算。誰敢在這兒鬧事,誰敢壞了我的規矩,我不管他是誰,給我往死里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林陽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不許碰孩子,不許碰女人,不許碰那些走投無路拿救命錢來換糧的老實人。」
「咱們是做生意的,不是當土匪的。」
「要是讓我知道誰壞了這條規-ju,別怪我親手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這幾句話,說得殺氣騰騰。
刀疤等人聽得心頭一凜,剛才那點因為得到肉食而產生的興奮瞬間被澆滅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爺,不僅手狠,心更黑,而且還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準則。
這是個梟雄!
「都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清楚了!爺您放心!我們保證按您的規矩辦事!」
刀疤等人磕頭如搗蒜,再也不敢有半點輕視之心。
「很好。」
林陽滿意地點了點頭。
恩威並施,這支京城黑-shi的初級班底,算是徹底收服了。
他看著刀疤,開始下達第一個命令:
「從明天開始,這片黑市的肉,我獨家供貨。」
「你負責找人賣,找人維持秩序。」
「賣出去的錢和票,咱們分帳。」
林陽頓了頓,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我七,你三。」
「沒問題!爺您拿九成都沒問題!」
刀疤激動得滿臉通紅。
開什麼玩笑?
有這麼個既能打又有穩定貨源的大靠山,別說三成,就是給他一成,那也比他以前打打殺殺掙得多啊!
這哪是找了個老大?這分明是抱上了一條金大腿!
「行了,那就這麼定了。」
林陽不想再浪費時間。
「明天還是這個點,你帶人來這兒等我。」
「接頭暗號是『天王蓋地虎』。」
「要是有人問,你就回『寶塔鎮河妖』。」
說完,林陽不再理會這幫已經徹底臣服的地痞流氓。
他背起那個空麻袋,轉身,像一滴墨水融入黑夜,幾個閃身就消失在了胡同的盡頭。
只留下那股子若有若無的殺氣,還在巷子裡盤旋。
巷子裡,只剩下刀疤和他那幾個手下。
幾人面面相覷,看著地上的那塊大肥肉,又摸了摸自己還在發軟的腿肚子,感覺像是在做夢。
「刀……刀哥,咱們這是……這是遇上活神仙了?」
瘦猴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
刀疤撿起那塊肉,沉甸甸的分量讓他終於回過神來。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血,那張猙獰的臉上,此刻卻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和敬畏。
「神仙?」
「不。」
刀疤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咱們這是遇上『爺』了。」
「從今天起,鴿子市,要改姓林了!」
……
另一邊。
林陽在複雜的胡同里七拐八繞,確認徹底甩掉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窺視後,才悄無聲息地翻牆回到了四合院。
他站在東廂房的窗下,聽著屋裡暖暖那平穩的呼吸聲,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今晚這一趟,不僅解決了資金和票證問題,還意外地收服了一支可以動用的地下力量。
這是個巨大的驚喜。
有了這幫地頭蛇當爪牙,以後很多不方便他親自出面的髒活累活,就有人代勞了。
他在這個陌生而危險的京城裡,終於落下了第一顆屬於自己的棋子。
「四合院……」
林陽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蟄伏的院落,眼中閃過一抹冷冽的光。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他推開窗戶,像只狸貓一樣翻了進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躺回到冰冷的被窩裡,林陽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姍姍來遲:
【叮!恭喜宿主收服初級勢力『鴿子市刀疤團伙』,開啟勢力面板!】
【當前勢力等級:不入流。】
【獎勵:情緒值+500,隨身空間擴容至15立方米!】
林陽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不入流?」
「沒關係。」
「很快,我就會讓整個京城,都聽到我的名字。」
「林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