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長聽到林陽的問題,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略帶苦澀的笑容。
他看著窗外倒退的荒漠,沉默了片刻,才壓低聲音開口。
「林工,我也不瞞你,那地方風沙大得能把人埋了。
水是定量的,鹹菜確實是稀罕物,白面饅頭那是過節才有。
咱們戰士能吃苦,就怕委屈了您這樣的科學家,還有暖暖這么小的孩子。」
暖暖正嚼著大白兔奶糖,聽到這話,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林陽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伸手幫暖暖理了理被角。
「張隊長,只要能為國家出份力,吃點苦算什麼。
再說了,我也不是那種在溫室里長大的嬌花,這方面我心裡有數。
只要基地能保證實驗室的供電和材料,剩下的生活問題,我自己能解決。」
他這話雖說得謙虛,但眼底那份篤定卻讓張隊長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小年輕懂什麼叫大西北的苦?
在那連根綠草都難見的地方,有錢你都沒處花去。
張隊長只當林陽是少年心性,還沒被戈壁灘的風沙毒打過。
他哪裡知道,林陽此時的意識正沉浸在百立方米的隨身空間裡。
空間的一角,整齊堆放著成箱的午餐肉罐頭、紅燒肉罐頭和特供午餐肉。
旁邊是成袋的精製白面和大米,新鮮的蘋果和梨碼在保鮮櫃裡,甚至還有好幾箱茅台和中華煙。
在這個大旱之年,林陽手裡的這些物資,足以在京城買下一條街。
帶到大西北,他就是那片荒原上最富有的人。
「哥,我餓了。」
暖暖拉了拉林陽的袖子,小聲咕噥了一句。
這兩天在火車上,大家吃的都是硬邦邦的乾糧配鹹菜,小丫頭嘴早就淡出鳥了。
林陽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等著,哥給你變個魔術。」
他背對著張隊長,從隨身空間裡順手摸出兩塊香氣四溢的醬牛肉。
這牛肉是在京城時找黑市大廚特製的,酥爛入味,還帶著一股迷人的香料味。
他又取出一隻熱騰騰的鋁製飯盒,裡面裝著早已準備好的白米飯和幾顆翠綠的青菜。
這些東西在空間裡是絕對保鮮的,拿出來時還冒著誘人的熱氣。
當飯盒被推到暖暖面前時,那股濃郁的肉香味瞬間在狹窄的車廂里炸裂開來。
「嘶——好香啊!」
坐在對面的周老猛地睜開眼,鼻翼不停地翕動。
他看著飯盒裡那紅亮紅亮的醬牛肉,又看了看那晶瑩剔透的白米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小同志,你這……你這百寶箱裡裝的是什麼?
我怎麼覺得我這兩天吃的窩頭跟木渣子似的?」
周老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老臉微微發紅。
林陽大方地從包里(實際是空間)又掏出兩塊牛肉,順便塞了一罐午餐肉給張隊長。
「周老,張隊長,出門在外不容易,大家搭個伙。
這是我臨走前找關係搞的一點乾貨,你們嘗嘗。」
張隊長看著手裡的罐頭,手都有些發抖。
「林工,這太貴重了,這可是特供的東西!」
林陽擺擺手,「吃了才有力氣搞科研,這東西我帶了不少。」
周老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那濃郁的肉汁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甚至顧不得文人的斯文。
「好吃!真香啊!老夫活了這大半輩子,第一次覺得這肉比公式還迷人。
林陽,你這後勤保障工作,做得比部里還要到位啊!」
張隊長也不再客氣,大口吃著牛肉,心裡對林陽的評價又拔高了幾分。
這小子不光技術牛,這路數也廣得嚇人,看來之前的擔心純屬多餘。
暖暖吃得滿嘴流油,小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列車繼續在荒原上挺進,窗外的風沙愈發狂暴,車廂內卻因為這頓突如其來的肉餐變得溫馨不少。
兩天後,列車終於抵達了傳說中的馬蘭基地附近。
遠遠望去,漫天黃沙中矗立著幾排低矮的平房和無數臨時搭建的帳篷。
地面上到處是深淺不一的溝壑,狂風捲起沙塵,吹得人睜不開眼。
車剛停穩,幾輛軍綠色的大卡車就咆哮著衝到了月台邊。
一名身材魁梧、將校呢大衣隨風獵獵作響的中年軍人跳下車,眼神如鷹。
他是基地的二把手,負責後勤和安保的趙政委。
「哪位是林陽同志?哪個是林陽?」
他的嗓門極大,在這戈壁灘的狂風中依然清晰可辨。
張隊長趕緊領著林陽走下車,「報告政委,林工帶到了!」
趙政委快步走上來,大手有力地握住林陽的手。
他上下打量著林陽,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林陽的年紀有些驚訝。
「這麼年輕?比照片上看著還小。
林陽同志,歡迎來到大西北,這裡可不是京城。
沒有紅牆綠瓦,只有這吃不完的風沙,你做好了當苦行僧的準備了嗎?」
趙政委語氣硬朗,帶著一種沙場老兵特有的壓迫感。
林陽面不改色,挺起胸膛,眼神直視對方。
「趙政委,我是來攻克技術難關的,不是來旅遊的。
風沙能磨平石頭,但磨不平咱們的志氣。
至於能不能當苦行僧,您以後看我的表現就行了。」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趙政委眼底閃過一絲激賞。
好小子,夠狂,也夠硬氣,馬蘭基地最缺的就是這種有骨氣的年輕人。
「好!有股子勁兒!上車吧。
這裡的宿舍剛修好,還沒來得及通電,今晚你們先將就一下。
鹹菜疙瘩已經備好了,雖然苦,但絕對管夠!」
趙政委豪邁地一揮手,示意大家登車。
林陽牽著暖暖上了卡車後斗,看著那一袋袋所謂的乾糧,心裡暗自發笑。
鹹菜管夠?
老子空間裡的紅燒豬蹄和紅油大蝦還等著排隊上桌呢。
暖暖趴在林陽腿上,小聲問了一句。
「哥,那個叔叔說晚上要吃鹹菜,咱們真的要吃嗎?」
林陽悄悄附在她耳邊,眨了眨眼。
「放心,哥給你準備了烤鴨,咱們回屋關起門來偷偷吃。」
暖暖一聽「烤鴨」兩個字,眼睛頓時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在這荒涼孤寂的大西北,林陽已經開始籌劃如何在這戈壁灘上,打造一個獨屬於他和妹妹的避世天堂。
「趙政委,我想問問,基地里有能做飯的爐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