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政委聽到林陽問爐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了拍卡車的欄板。
「林陽同志,你還真是個實在人!爐子有,煤球也有,不過那煙囪漏不漏風得看運氣。
基地剛起步,咱們住的是干打壘的土房子,能有個冒火星的地方就算高規格了!」
林陽點點頭,懷裡的暖暖縮了縮脖子,戈壁灘的晚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卷著細碎的沙礫。
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狂奔,不遠處就是連綿的實驗區,灰撲撲的建築在夕陽下透著一股肅殺氣。
林陽被安頓在了一排土平房的最邊上,屋子裡家具少得可憐,一張木板床,一張搖搖欲墜的課桌。
那個所謂的爐子就縮在牆角,鐵皮通向窗外,散發著一股經年累月的煤煙味。
趙政委剛走,林陽就反手鎖了門,意念一動,兩隻肥油流油的烤鴨和一袋紅富士蘋果憑空出現在桌上。
「哥!真有烤鴨呀!」暖暖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鼻子拼命地翕動著。
「噓,小聲點,咱們偷著吃,別讓人聞見味兒,哥先給你把爐子升起來。」
林陽動作麻利地引燃了煤球,屋裡漸漸有了點暖氣。
兄妹倆躲在漏風的土屋裡,吃著在這個年代足以引起轟動的大餐。
與此同時,基地核心辦公區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幾個頭髮白了一半的老學究正拍著桌子,對著一份調令吹鬍子瞪眼。
帶頭的是基地技術組的組長錢老,他推了推厚如瓶底的眼鏡,聲音里滿是不悅。
「胡鬧!簡直是胡鬧!咱們543部隊搞的是什麼?是國之重器!
讓一個八歲……不對,就算是十來歲的娃娃來當總工?部里那些人腦子裡在想什麼?」
「錢老,您消消氣,聽楊廠長說,這孩子在軋鋼廠確實露過幾手,解決了蘇聯人都搞不定的工具機故障。」
旁邊的副組長孫老語氣稍緩,但眼神里也透著濃濃的懷疑和不屑。
「軋鋼廠那是敲敲打打的體力活,跟咱們這精密計算、核物理反應能一樣嗎?
我看啊,這孩子頂多就是個天分不錯的技工,來咱們這學習學習還行。
掛個總工的名頭?這要是傳出去,不得讓洋人笑掉大牙!」
錢老冷哼一聲,把手裡的鋼筆重重摔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作響。
「明天一早,我要親自帶人去考考他!
要是他連最基本的能量轉換公式都推導不出來,哪來的回哪去。
我這實驗室里,可不養關係戶,更不養沒毛的小家雀!」
第二天清晨,戈壁灘的太陽剛冒頭,空氣冷得能把人的哈氣凍成冰渣。
林陽給暖暖裹得像個紅毛球,牽著她剛走出房門,就撞見了一群氣勢洶洶的老頭。
錢老走在最前面,背著手,身後跟著七八個助教和研究員,個個神色肅穆。
「你就是林陽?」錢老站定,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少年。
林陽看著這陣勢,心裡跟明鏡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是林陽。各位老前輩大清早過來,是來給我和妹妹送早飯的?」
「早飯?我看你是想吃閉門羹!」錢老身後的一個年輕研究員忍不住譏諷了一句。
孫老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眼神犀利地盯著林陽。
「林陽同志,既然你掛的是總工的頭銜,咱們基地不養閒人。
這是目前咱們在引爆結構上遇到的一個數學瓶頸,涉及三組非線性微分方程的耦合。
你要是能在今天下班前給出個思路,咱們這幫老骨頭就認你這個頭銜。
要是給不出來……哼,趙政委那裡,我們會親自去說,讓你趁早回京城去。」
說完,孫老遞過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數據和符號的草稿紙。
林陽接過紙,掃了一眼,心裡暗自冷笑。
這就是所謂的瓶頸?在系統給出的LV3工業模塊里,這連基礎題都算不上。
這幫老學究守著那點殘缺不全的蘇聯資料,還在用算盤和手算,能快才怪了。
「周老在火車上沒跟你們提過我?」林陽抖了抖紙,語氣有些散漫。
「周老那是愛才心切,容易被幻象迷惑。咱們搞技術的,只看數據,不看傳言。」錢老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行啊,既然各位這麼有興致,那也別等到下班了。」
林陽隨手從兜里掏出一支鋼筆,往那搖搖欲墜的課桌前一坐,順手把暖暖抱在膝蓋上。
「哥,他們在跟你玩數學遊戲嗎?」暖暖嚼著昨晚剩下的半塊鴨骨頭,含糊地問。
「對,暖暖坐好,哥給這幾位爺爺變個戲法。」
林陽下筆如飛,刷刷刷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格外響亮,一個個複雜的算式像流水一樣傾瀉而出。
錢老原本還一臉傲氣,可湊過去看了不到三分鐘,臉色就變了。
從不屑到疑惑,從疑惑到震驚,最後那雙老手竟然開始微微打顫。
「這……這是什麼算法?我怎麼從未在文獻里見過這種推導方式?」
林陽頭也不回,筆尖劃破紙背,聲音裡帶著一種掌控全場的自信。
「文獻?那些洋人扔給咱們的爛紙頭,你們當成寶,我當成墊桌角的廢紙。
這一步引入拉格朗日算子的變種,直接跳過冗餘的疊代過程,答案不就出來了?」
不到十分鐘,林陽反手將草稿紙往桌上一拍,眼神掃過這群目瞪口呆的老頭。
「最後三個常數項,帶入你們的實驗模型自己算去吧。
另外,錢老,您這模型的基礎誤差控制在0.05太大了,按我的改,0.002才是標準。
沒什麼事的話,別耽誤我帶妹妹去食堂打稀飯,暖暖餓了。」
全場死寂,只有戈壁灘的風吹動紙張,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錢老顫巍巍地拿起那張紙,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嘴裡不停地呢喃著。
「天才……這真的是天降奇才啊!孫老,你快來看這組推導!」
孫老此時也顧不得什麼前輩尊嚴了,擠上去盯著那行雲流水的算式,老臉通紅。
「這思路,簡直是神來之筆!咱們算了三個月都沒算明白的死結,他十分鐘就解開了?」
那幫年輕的研究員更是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陽。
林陽牽著暖暖,頭也不回地往食堂走,背影挺拔如松。
「錢老,這就服了?我還有更豪橫的沒拿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