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顧明舟在四合院門口拋出的那個籌碼,確實精準地掐住了林陽的命脈。
光刻機核心技術。
那是遠陽集團進軍全球半導體市場的最後一塊拼圖。
林陽當時冷笑一聲,給了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十分鐘時間。
結果,顧明舟不僅在那十分鐘裡解決了技術壁壘的理論模型。
還用接下來兩年的時間,死皮賴臉地泡在了清大建築系,硬生生把林家這顆最水靈的白菜給拱走了。
遠陽國際大酒店的頂層套房裡,暖氣開得像春天一樣舒服。
林陽穿著一身純黑色的手工高定西服,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梳妝鏡前。
鏡子裡,二十出頭的暖暖穿著一身潔白如雪的定製婚紗。
裙擺上鑲嵌著九百九十九顆南非碎鑽,在燈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璀璨光芒。
她畫著精緻的淡妝,頭戴著一頂小巧的鑽石皇冠。
當年那個在冰天雪地里,為了半個冷硬黑面饅頭哭得直抽抽的黃毛丫頭,如今已經美得不可方物。
「哥,我今天好看嗎?」
暖暖轉過頭,大眼睛裡蒙著一層亮晶晶的水光,眼尾還有些發紅。
林陽走上前,接過化妝師手裡的木梳,輕輕幫妹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他那雙在商場上殺伐果斷、能讓無數競爭對手膽寒的黑眸,此刻卻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
「好看,我林陽的妹妹,哪怕披個麻袋都是全京城最漂亮的姑娘。」
「就是這眼睛怎麼還紅了?顧明舟那小子要是敢在大喜的日子惹你,我現在就去卸了他的腿。」
暖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抱住林陽的腰,把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里。
「才不是呢,我就是想起了咱們剛進城那會兒。」
「那時候外面下著大雪,咱們倆縮在那個漏風的破屋子裡,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要是沒有哥哥,暖暖早就凍死在那個冬天了。」
林陽的心口猛地一酸,眼眶也跟著熱了起來。
他輕輕拍著妹妹單薄的後背,仰起頭,硬生生把那股酸澀感憋了回去。
「大喜的日子,提那些糟心事幹嘛。」
「過去那些讓咱們受委屈的人,骨頭渣子都爛沒了。現在這四九城,咱們橫著走。」
林陽把妹妹扶正,拿紙巾小心翼翼地沾了沾她眼角的淚花。
「記住,你今天出這扇門,不僅是顧家的媳婦,更是我林氏集團的活祖宗。」
「誰敢給你氣受,哥就用錢砸平他們家祖墳。」
房門被人輕輕敲響,許大茂穿著一身筆挺的燕尾服,滿頭大汗地鑽了進來。
這孫子今天可是迎賓總管,忙得腳後跟都快打後腦勺了。
「林董,吉時快到了,接親的車隊已經在樓下排好陣型了。」
許大茂擦了把汗,臉上的肥肉笑得擠成了一團。
「今天這排場可是絕了!清一色的防彈紅旗開道,後面跟著十八輛勞斯萊斯幻影。」
「從長安街一直排到王府井,外頭的交警全員出動在拉警戒線呢!」
林陽理了理領帶,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冷峻與霸氣。
「走吧,去見見我那個膽大包天的妹夫。」
酒店一樓的VIP貴賓休息室里。
顧明舟穿著一身純白色的定製禮服,正緊張地在屋裡來回踱步。
他雖然是名震海內外的青年院士,智商高達一百六。
但面對林陽這個大舅哥,他總有種耗子見了貓的心虛感。
大門被推開,林陽單手插兜走了進來。
屋裡的幾個伴郎,全都是科學院的青年才俊,看到林陽的氣場,嚇得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
「林……林大哥。」
顧明舟趕緊迎上前,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手心全是汗。
林陽沒有看他伸出來的手,只是冷冷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是一台X光機,要把顧明舟連皮帶骨看個通透。
「衣服挺合身,人也像個樣子。」
林陽走到沙發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下,咱們爺倆在接親前,最後聊兩句。」
顧明舟乖乖在對面坐下,腰板挺得筆直,像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知道我為什麼當初願意給你個機會嗎?」林陽掏出火機,在手裡把玩著。
「因為我對國家的半導體事業有價值?」顧明舟試探著回答。
林陽嗤笑一聲,火機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遠陽集團有的是錢,大不了我去國外砸幾億美金挖個頂尖團隊。」
「我看中的,是你這小子身上有股軸勁,為了個死胡同能熬上三天三夜不睡覺。」
林陽身子前傾,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森寒的戾氣。
「顧明舟,你是個做科研的好苗子,也是國家重點保護的棟樑。」
「但你在我眼裡,首先是拱了我家白菜的那頭豬。」
「我不管你以後拿多少個國際大獎,也不管你走到多高的位置。」
林陽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桌面上。
「只要暖暖掉一滴眼淚,受半點委屈。」
「我保證讓你身敗名裂,讓你這輩子連個算盤珠子都碰不到。聽懂了嗎?」
這赤裸裸的威脅,沒有半分玩笑的成分。
顧明舟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迎著林陽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大哥放心。」
「我顧明舟這條命是國家的,但我這顆心,這輩子都是暖暖的。」
「如果我負了她,不用您動手,我自己從科學院的樓頂跳下去。」
林陽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滿意地收回了視線。
「行了,別在這兒賭咒發誓了,時辰到了,去接你的新娘子吧。」
正午十二點,遠陽國際大酒店的頂層宴會大廳。
這裡今天匯聚了整個京城最頂級的權勢與財富。
軍政兩界的大佬、商界的巨頭、甚至連幾家外資銀行的亞洲區總裁都親自到場。
隨便扔一塊磚頭下去,砸到的可能都是身價過億的資本家或者手握重權的將軍。
大廳的布置極盡奢華,空運而來的九萬朵頂級紅玫瑰將現場鋪成了一片花海。
每一桌的菜品更是由釣魚台國賓館的退休總廚親自操刀,極盡珍饈。
隨著一陣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響起,大廳的紫檀木雙開門被緩緩推開。
林陽臂彎里挽著一襲白紗的暖暖,踩著紅毯,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的顧明舟。
全場的閃光燈連成了一片刺眼的白晝。
林陽看著紅毯兩側那些曾經需要他仰望、如今卻只能對他諂媚賠笑的大人物們。
他的心裡沒有波瀾,只有一種將整個時代踩在腳下的通透感。
他親手把暖暖交到了顧明舟的手裡。
「交給你了。」
林陽輕聲說了一句,轉身退到了一旁。
此時,一位滿頭銀髮、精神矍鑠的老者在警衛員的攙扶下,緩緩走上了證婚人的禮台。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站起身,以示最崇高的敬意。
大領導穿著一身整潔的中山裝,手裡拿著那份證婚詞,笑得滿臉慈祥。
「今天,是我那忘年交小老弟嫁妹妹的大好日子。」
大領導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中氣十足。
「一個是咱們國家年輕一代最頂尖的科研棟樑,一個是才貌雙全的清華高材生。」
「這門親事,我這個老頭子舉雙手贊成!」
「國家需要科技振興,更需要像林陽同志這樣在背後默默提供巨大財力物力支持的愛國企業家!」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這番話,算是徹底給遠陽集團和林家定下了一塊金字招牌。
有這位老人家站台,以後誰還敢在暗地裡給林陽下絆子?
婚禮的流程一項項進行著,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到了最後的新人家屬致辭環節。
林陽整理了一下西裝,拿著麥克風走上台。
他掃視全場,深邃的目光里透著一股俾睨天下的霸氣。
「各位長輩,各位朋友。今天我妹妹出嫁,我這當哥的沒別的好送。」
他從內兜里掏出一份燙金的文件,隨意地揚了揚。
「我決定,將遠陽集團旗下,包括王府井商業街在內的三十八處核心物業的產權。」
「外加滙豐銀行五千萬美金的無記名債券。」
「作為暖暖的陪嫁,全權轉入她的個人名下。」
轟!
整個宴會大廳瞬間炸了鍋。
三十八處核心物業?五千萬美金?!
這特麼是嫁妝?這簡直是送了半個商業帝國出去啊!
台下的賓客們倒吸冷氣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外資總裁,也被林陽這豪無人性的手筆給震得頭皮發麻。
閻埠貴如果還活著,聽到這個數字估計能當場再氣死一遍。
就在全場都在為這天價嫁妝而瘋狂驚嘆的時候。
大廳側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警衛員小李神色倉皇,甚至不顧場合地直接衝上了禮台。
他湊到林陽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首長,出大事了。」
林陽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眼神如刀鋒般掃向小李。
「今天是我妹妹大婚,天塌下來也給我頂著。」
小李咽了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頂不住了,林董。」
「香江那邊傳來的加急密電,刀疤他們去收網的時候……」
小李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連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那個原本已經跳海自盡的雷老虎,他不僅沒死。」
「他還帶著一批武裝到牙齒的外籍傭兵,把咱們的貨輪,連同婁曉娥女士……」
小李的聲音顫得厲害。
「一起劫持到了公海上!」